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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结束，众人互相道别，各自回家。老宅院子里只剩下自家几口人。
王三妹、李容、杨秀和李大嫂动手收拾碗筷，清扫地面。
灶上留着一锅温热的羊肉汤，夜里谁要是饿了，可以直接盛来吃。
天色彻底暗下来，村里断断续续响起鞭炮，空气里混着火药味和饭菜香气。
小煤球和小胖墩疯玩一整天，早就困乏。李容抱着孩子进屋睡觉。
陈为民坐在堂屋长条凳上，同李伟、李游闲聊几句家常，没过多久，也回房休息。
一夜安稳，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九。
这天大家都不安排重活，主要收拾屋子，备好除夕要用的食材。
李游抽空跑了一趟养鳗场、加工厂和海上浮筏，找到留守看护的人，叮嘱各项注意事项，确认饵料投放一切正常，又绕去码头检查一遍渔船。
完事之后，他和李伟各自背上背篓，装好给留守员工准备的食材，送到各个值守点，通知他们明天一早到老宅吃饭，除夕夜几个人可以自行聚餐。
老宅做菜时会多备一份，之后再送过去。
回到老宅，李光厚说起联系吕永福施工队的事情。
吕永福答应得很爽快，李游这边结账及时，唯一一点就是施工标准卡得严。
一整天忙下来，很快就到了除夕。
上午十点开始，村里的鞭炮声就没有停过。
各村之间像是互相较劲，这边刚停下，那边紧接着响起，谁都不愿落在隔壁村子后头。
眼下的日子虽然比不上二三十年后富足，但过年，本就要热闹才有年味。
最高兴的还是村里一群孩子，只要听见谁家放鞭炮，一群人就一窝蜂跑过去，捡拾没有炸开的炮仗。
就算偶尔被烫到，这些天经历得多了，也不怎么害怕。
李游家早饭吃得偏晚，午饭在上午十点就做好，大家要等李立回来，才放炮开饭。
李立到家，小煤球最为开心。红包还没拿到手，李立先陪着孩子拆开一封鞭炮，任由他随意燃放。
到晚饭的时候，小煤球身上的新衣裳被炸出好几个破洞，李立为此挨了王三妹一顿数落。
晚饭过后，村里愈发热闹，此起彼伏的鞭炮声笼罩整片苔海镇，半空浮着一层淡青色的烟雾。
晚饭结束，老宅陆续来人。
先是阿强和徐艳提着礼物上门，随后何东、李朋几位堂兄弟也赶了过来。
不知道是谁教的办法，小煤球不再出门放炮，手里捧着一只不锈钢盆守在院子里。
看见有人进门，就快步上前摆好盆子，跪在地上磕几个响头。
磕完头，他仰起脸，双手往前一伸，等着收红包。
拿到之后，就捧着盆退到一旁，用手摸着兜里的红包，安静等候下一位来客。
李伟看着这一幕，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想着过年不便说教，打算过完年再好好管教孩子。
李光厚、李游几人看着被磕得凹进去一大块的不锈钢盆，都忍不住笑出声。
李游见盆身已经变形，笑得肚子都发酸。
小煤球还是厉害，这才指点两句就学到了精髓。
等人全部到齐，老宅院里重新摆上桌子。
李游一行人不怕天冷，搬来桌子和火盆，就在院子里坐下打牌。
刚买回来的彩电播放着春晚，声音当作背景响动。
院子里一直热热闹闹，临近夜里十二点，各家都要回去开门迎春，客人们才三三两两告辞离开。
次日，大年初一。
李游依旧被接连不断的鞭炮声吵醒。
按照本地习俗，大年初一不出远门，也不上门拜年，走亲访友拜年要等到初二。
李游夫妻起床收拾妥当，给李沐泽穿上王三妹提前备好的大红罩衣，这件衣裳前面缝制了一个大口袋。
一家三口穿戴整齐，喜气洋洋往老宅走去。
当地规矩，大年初一早上要吃太平面，也就是线面配上鸭蛋，祈求全年平安长寿。
初一这天不动菜刀，全天要吃的饭菜，都在前一天提前备好。
将妻儿送到老宅，李游揣上几个红包，动身前往知青楼。
留在知青楼值守的几名员工，正围着李游昨天搬过来的电视机观看节目。
见到李游进门，众人纷纷起身问好。
李游笑着回应，挨个递上红包，又散了一圈香烟，开口说话。
“过年辛苦大家留守，按照我们这边习俗，初一早上要吃太平面，我家那边没有开火，大家跟我到老宅，一起吃一碗太平面。”
说完，又和几人闲谈几句，带着众人往老宅走。
小煤球依旧捧着那只不锈钢盆守在院子里。
看见跟着李游过来的几个人，他懂事地把盆子放到一边，开口问好，祝各位阿叔新年快乐。
出乎李游预料，几名员工很默契地各自拿出红包，递给小煤球。
见到屋内的李沐泽，同样送上红包。
李游有些手足无措，他本意是邀请众人吃饭，没想到对方还准备了红包。
好在李光厚早有准备，手里拿着一叠红包和一条香烟，给每个人分发一个红包，外加一包烟，之后陪着几人闲话家常。
李光厚心里对留守员工存有歉意，逢年过节不能返乡，还要看管加工厂和养殖场，所以准备的红包分量不小，每人十块钱。
“阿砚，过来。”李游看着小煤球手里几乎彻底磕扁的不锈钢盆，暗自担心小煤球年后的日子。
小煤球看见李游手里鼓鼓囊囊的红包，心里欢喜，碍于规矩不能当场拆开，却已经预料今年不愁零食。
“小叔，新年快乐，恭喜发财，身体健康……哐当，哐当，哐当。”
小煤球把记熟的吉祥话一口气说完，跪在地上，对着李游磕了三个响头。
李游笑着递过红包，小煤球美滋滋接下。
等李游走开，他搬来一张小板凳坐下，拆开红包，里面全是五块面值的纸币。
小煤球脏兮兮的脸上，笑意更加浓厚。
这个红包一共一百二十元，李游特意换成小额票面，方便孩子日常花销。
“发财了，发财了，小叔一百二，小婶一百二，二叔一百块，阿公阿奶一百块，再过两天三姑和姑父还要给红包，我李林砚这下有钱了。”
“能买好多零食，好多弹珠，还有新玩具，等到开学，镇上的溪猪再也不能笑话我是村里来的。”
往年过年，他所有红包加起来都不到两百，今年直接翻了好几番。
小煤球忍不住低声欢呼。
他正高兴的时候，李伟从门外走进来，满头黑线，心里灵机一动，开口说道。
“凡是面值超过十块的钱，爹先帮你保管，之后每个月你再来找我支取。”
听见父亲的声音，小煤球头都没抬，从红包里抽出两张纸币递过去。
“拿着，爹，给你买烟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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