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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同李光厚说的那样，何东家遭灾比老宅严重得多。虽然台风来之前李游提醒过，还帮着一起防范，连门口都用沙袋堵上了，但还是没用。
何东家地势低，比村里大多数人家都低。
李游带着许明和小林赶到何东家门口时，院子里的海水已经漫到何东膝盖了。
还好这会儿雨小了，何东家院子里的海水正顺着屋外那条环形的排水沟往大海流。
李游站在院外看了一眼，就挥手招呼许明两人大步往里走。
村里人大多数心态都好，何东老爹看见李游带人过来，一点没抱怨，反而乐呵呵地递烟。
……
这场强台风下来，整个村子真是惨不忍睹。不过损失也有轻有重。
靠近海边、住在低洼处的村民，房子就算没完全塌，也被海水淹了一半。
这种跟直接塌了没区别。
海水含盐量高，盐分渗进墙体后结晶膨胀，把土石裂缝撑开，还会破坏石灰、贝壳灰的凝固结构，让硬墙变软、粉化、松散脱落，地基下沉，墙体很快开裂倒塌。
相比之下，李游家算是没受什么大损失的。就是屋顶瓦片被掀掉不少，这会儿李光厚正带着杨通文在补。
二楼杨通文睡觉那屋的玻璃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砸破了，里面东西全淋湿了。
最惨的是菜地。
杨秀前阵子跟王三妹、李大嫂种下的空心菜、豆角，本来长得青翠旺盛，台风一来，空心菜全趴下了，豆角、瓠瓜的竹架被狂风吹塌，藤蔓都断了。
菜地里全是水，偶尔才冒出几根空心菜一抖一抖动的。
人多力量大。面对天灾，谁也不垂头丧气。受灾轻的，把家里收拾好就扛上工具去帮邻居。
邻居收拾好了，又被拉着去帮邻居的邻居……就这么一帮一。
到最后，除了房屋全部垮塌之外，没人住的房屋，受损最重的那户人家，前前后后来了五六户帮忙。
台风来之前排水做得不错，倒灌进村里的海水流得还算快。
唯一让人难受的就是那几户塌了房子的。
……
“呼……”看见脚背露出大半，李游松了口气。
短时间内能恢复到这样，他已经尽力了。何东家损失肯定大，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回到家，李光厚和杨通文还在房顶忙活。
“爹，阿文，屋顶补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再来半小时就行。何东家那边呢？”
“跟你猜的一样，他家被水淹了。”
一大早就出门，自己家还没收拾好。李游歇了口气，抽完一支烟，又撸起袖子接着干。
“二楼的玻璃现在没有合适的，等会儿去老宅剪块厚塑料布先封上。”
“行！”李游点点头。
“阿游，阿文，锅里的水热了，快来洗澡。”杨秀收拾好衣服，让满身泥点的李游去洗澡。
……
雨慢慢停了。
云层渐渐散开，太阳羞涩的出来了。
洗完澡差不多十一点半，李游两人苦兮兮地在院子里搓衣服。
搓着搓着，码头那边先传来一阵阵欢呼声。
欢呼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跟着一起传来的还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李游走出院子，看见一队人小跑着往村里来。
他们穿着黄绿色的迷彩服，满身泥泞，但步子很稳，很有精神。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表情严肃，看着跟李立年纪差不多。
后面跟着三十来号人。
“解放军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喊起来。
整个村子像炸了锅一样，一下子热闹起来。
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眼眶一下就红了，两道泪痕在满是泥灰的脸上格外明显。
最开心的是孩子们，一窝蜂地围着那队军人蹦蹦跳跳。
李游居然在人群里看见了浑身脏兮兮的小煤球。
不多时，刘国福赶来了，热泪盈眶地站在队伍前面自我介绍。
领头的停下脚步，对刘国福说：“刘支书你好，我们是海军派来抢险救灾的。请把最苦最累的活交给我们！”
这话一出口，现场一下子安静了。
连打打闹闹的孩子们都站在原地，一脸崇拜地看着这些解放军叔叔。
刘国福抹了抹眼泪说了声谢谢，没想到本来花里胡哨的脸更花了。
“同志，村里大部分地方都抢救出来了，现在就是低洼处的老房子，倒塌得厉害，还没收拾出来，还有……”看着这些年轻的脸庞，刘国福终究没把堤坝被冲毁的事说出来。
现在海边风急浪大，真让人去修堤坝就是送死。
至于海水倒灌，就让它先灌着吧。
反正村里面现在都这样子了，再次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领头的皱了皱眉，也没多说什么，转头对身后的队伍说：
“同志们，现在人民群众需要我们的时候到了。一班、二班，去低洼处排水清淤，把老乡家的屋子清理出来。
三班在村委会发电，把通信恢复，把这里的情况先报上去，让上面送点帐篷过来！”
此话一出，现场更加安静了。
安静了片刻。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来：“后生们，都别站着。解放军是来帮我们的，我们自己不能光看着。村里的后生，拿上家伙，跟解放军一起干！”
这话一落地，刚才回到家歇脚的人又出来了。
有人扛着铁锹，有人拎着锄头，还有人拖着板车，三三两两往村口这边走。
李游站在自家院门口，手里还抓着刚才逮住的小煤球，看着那些从巷子里钻出来的人，脚步一个比一个快。
连他都有些动容。
杨秀走过来，把小煤球从他手里拉过来，笑着说：“去吧，阿游。现在村里需要你，我没事。阿砚陪着我就行。”
小煤球也仰起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李游。
李游看了看杨秀，又看了看双眼亮晶晶的小煤球，拿起靠在墙角的铁锹就往外走。
杨通文也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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