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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萨尔塔文明母星系——磐岩星系，长老会议事厅。六十七岁的首席长老戈洛姆·铁壳坐在半圆形的石质座椅上，
两只粗短的手掌搭在座椅扶手上，面前的长桌两侧坐着十一位长老。
他的弟弟瓦洛·铁壳坐在长桌的另一端，身上的军装还没有换下来，
肩章上的金属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戈洛姆把人类文明的招降函复述了一遍，然后开口。
“都说说吧。”
瓦洛第一个开口，声音在议事厅的石质墙壁之间反弹了几下才消散。
“打！萨尔塔的边境防线还在，舰队还有四百多万，
我们还可以联合泽尔和埃林，这两家加起来也有一千多万兵力。
人类文明收服了四家创始成员，兵力分散在四个方向上，
不可能同时压到我们这里来！”
坐在瓦洛旁边的第三长老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瓦洛，矮星文明也只坚持了五十天就被打穿了！
矮星的舰队比我们多，防线比我们强，最后也只能投降！
我们萨尔塔拿什么来抵抗？你还指望援军？
他们就不怕人类舰队趁机入侵吗？”
瓦洛转头看着第三长老，两只大黑眼睛眯成两条缝。
“矮星是矮星，萨尔塔是萨尔塔，
矮星的防线是死的，我们的防线是活的！”
戈洛姆把两只手掌从扶手上抬起来，在桌面上按了一下。
“好了。”
议事厅里安静了。
戈洛姆看了瓦洛一眼，又看了第三长老一眼，然后说了一句。
“招降函的条件，优待档，
自治权范围和保留舰队数量都比标准档要好。
如果我们主动联系人类文明，还能再谈一下。”
瓦洛猛地站起来，两只短粗的手掌撑在桌面上。
“哥！萨尔塔是联合体最早的创始成员，
我们向一个刚崛起的文明投降，以后还怎么在星域里立足？”
戈洛姆看着他的弟弟，没有提高声音，但每一个字都压得很实。
“立足？矮星已经臣服了，诺斯、克苏恩、赫里斯也一样。
未来联合体是否还存在都是未知！
这时萨尔塔如果选择抵抗，下一个防线全破的就是我们！”
瓦洛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接话。
戈洛姆把目光从瓦洛脸上收回来，扫了一圈长桌两侧的所有长老。
“招降函的答复期限是一个月。一个月之内，我们内部先谈。
如果能谈出一个统一意见，就回复人类文明。
如果谈不出来，等人类文明的舰队到了萨尔塔边境外围，
我们再想谈，条件就不是这个价了。”
他把面前那份招降函推到桌子中央。
“散会！”
瓦洛第一个离开议事厅，
军靴踩在石质地板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响声，
一直走到走廊尽头才停下来。
他站在窗边，两只手掌按在窗台上，看着外面萨尔塔母星系的天空。
恒星的橘红色光照在地表建筑上，天空中有几艘巡逻舰正在缓慢移动。
他把拳头攥紧，又松开。
一个月。
他要在一个月之内，找到一条出路！
要么说服戈洛姆和长老会同意抵抗，要么寻找其他办法！
他转过身，沿着走廊往军部方向走去。
而在议事厅里，戈洛姆坐在自己的座椅上没有动。
他等所有长老都离开之后，把面前那份招降函重新拿起来，
翻到优待档条款那一页，逐字逐句又看了一遍。
保留舰队二十万艘，
自治权范围增加地方税收自主权和基础教育课程自主权。
地方税收自主权意味着萨尔塔可以自行决定税率和财政支出方向，
只需要年度预算经人类文明智能系统审核。
基础教育课程自主权意味着萨尔塔的学校可以继续使用现有教材和课程设置，
只需要纳入人类文明备案系统。
这两项条件都还算不错。
戈洛姆把招降函放下，靠在座椅里，看着议事厅天花板上那排石质拱顶。
瓦洛不想投降，他理解。
萨尔塔人从来都以善战闻名，
向一个刚崛起的文明低头，确实让人难以接受。
但他们不是傻瓜，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矮星五十天就被拿下，他们萨尔塔只会更快！
他把招降函叠好，放进座椅旁边的文件匣里，然后站起来，走出议事厅。
走廊里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石质地板上反出一层柔和的光。
戈洛姆沿着走廊往自己的办公室方向走，步子不快不慢。
一个月时间，足够他慢慢说服瓦洛和长老会里的主战派。
如果实在说服不了，那就只能让瓦洛自己去撞一次南墙。
撞疼了，自然会回头。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在办公桌前坐下，
拿起通讯面板，开始处理日常事务。
而在泽尔文明方向，
泽尔-核心的菱形晶体悬浮在母星系，棱晶星系的一处轨道平台上，
周围环绕着数千万个硅基生命体个体。
每一个个体都在以极高的频率进行计算和通讯，
数据流在轨道平台内部的晶体网络中高速流转。
泽尔-核心正在推演人类文明招降函中的每一个条款。
优待档的条件，保留舰队二十万艘，
自治权范围增加地方税收自主权和基础教育课程自主权，
军事和外交权移交等。
推演模型在晶体网络中并行运行了数百万亿次。
每一次推演都基于不同的假设参数，
人类文明舰队抵达时间、萨尔塔和埃林和虚灵的响应时间、
四家联合抵抗的成功概率、各自为战的抵抗成功概率、投降后的长期收益和损失。
在同一个轨道平台上的另一处晶体空间里，
泽尔文明的另一派系正在运行另一套推演模型。
这套模型的假设参数更激进，
核心假设是人类文明在收服矮星之后兵力分散，
后续四路增援舰队抵达时间参差不齐，
四家如果同时发动反击，有可能在局部方向上形成兵力优势。
两套推演模型的结果在晶体网络中互相碰撞。
主和派的推演显示抵抗成功率不足百分之十二，
主战派的推演显示如果在特定时间窗口内集中兵力发动反击，
成功率可以提升到百分之二十八。
泽尔-核心在两套推演结果之间来回切换，晶体表面的闪烁频率逐渐加快。
百分之二十八，仍然不到三分之一。
但主战派的推演有一个前提条件。
四家必须在人类文明增援舰队抵达之前完成联合部署，
将各自的主力舰队集中在泽尔边境方向，
在人类文明主力舰队抵达之前先发制人。
这个前提条件本身就有问题。
四家的主力舰队集结在泽尔边境，其他三家本土防御怎么办？
如果人类文明增援舰队改变航向直扑埃林或虚灵本土，那两家拿什么守？
泽尔-核心把主战派的推演模型调出来，在参数面板上逐项修改。
修改后的推演结果很快出来了，成功率从百分之二十八下降到百分之九。
还是不到十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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