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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林叶站在月槎基地地下十九层实验室的观察窗前，玻璃后面是一台正在运行的纳米机器人原型单元。
那台设备由几块深灰色的金属板和十几根细长的管线组成，
平台正中央悬浮着一粒极小的金属颗粒，肉眼几乎看不见。
旁边的监控屏幕上，放大的影像里金属颗粒上
浮现出一个大小约十纳米的机械结构，通体银灰色，表面光滑，
形似一只极简的蜘蛛，腹部中央嵌着一枚暗金色的能量核心，
八条细腿一样的机械臂已经停止摆动，两只前肢正夹着一个微小的原子。
原子在机械臂的夹持下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被移动到另一个位置，精准地贴合在旁边的晶格结构上。
那一瞬间，晶格表面的颜色变深了一点，
原子结合产生的能量波动在屏幕上跳了一下，然后恢复平静。
林叶盯着那画面看了几秒，旁边的零开口说了句：
“第四万三千次原子级重构测试完成，操作精度达到设计值，
原子定位偏差小于零点零一纳米。”
林叶嗯了一声，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在控制台上点了一下，把那段测试记录保存下来。
然后开口说道：“给它起个名字吧，灵织。”
零的虚影在旁边侧了一下头：【灵织，记录已完成。】
林叶把画面切换到另一个监视器，那是灵织进行自我复制的过程。
培养槽里，一颗灵织正在一块富含硅和铁的矿物碎片表面爬行。
它的腹部能量核心亮着暗金色的光，前肢夹住矿物表面的一个原子，
提取之后送到自己的身体一侧，然后开始构建一个新的灵织。
新的灵织从它的腹部逐渐成型，先是框架，然后能量核心，
再到机械臂，每一步都在屏幕上清晰可见。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零点三微秒。
新的灵织成型之后，在母体旁边动了一下机械臂，
然后爬向旁边的另一块矿物碎片。
林叶看着那画面，侧过头对零说：“复制速度比预期快了不少。”
零应了一声：
【矿物成分合适时，单个灵织复制自身所需时间约零点三微秒，
比设计值快了约百分之十五。】
林叶点了点头，把那个监视窗口缩小。
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片刚刚用灵织群制造完成的金属薄片。
那片金属的表面没有任何加工痕迹，
边缘平整得像是从模具里直接脱出来的，厚度均匀。
他把薄片对着灯光翻看了一下，然后放下，问零：
“那批灵织群组装成灵卫的结果怎么样？”
零调出一段录像，画面里，
一个由数十万亿亿个灵织组成的大型集群从培养槽中升起来，
像一团银灰色的雾一样在半空中悬停了几秒，然后开始收缩、塑形、凝实。
不到三秒，那团雾变成了一个常规尺寸的灵卫机器人，约一点八米高。
它落地之后动了一下，转了一圈，确认关节都正常运作，然后停在那里。
林叶看着那个灵卫站在测试区的地面上，
外形和常规灵卫一模一样，体型也完全一致。
“标准灵卫高约一点八米，由大约六十万亿亿个灵织组成，
一次成型，能打能扛，和原版没什么区别，可惜能源撑不了多久。”
零跟了一句：【是的，灵织组合体本身不具备充能能力，
只能依赖内部的纳米级能量核心供能，那个能量核心使用的是，
从比邻星地心世界吸收辐射材料研发出的纳米级能源单元，
可以在低功耗状态下维持基础动作较长时间，但一旦进行高强度活动，
比如战斗或高速移动，能量会在短短几十分钟时间内耗尽。
而常规灵卫配备的标准电池模块可以提供持续数日的作战时间，
这一点，灵织组合体目前做不到。】
林叶转过身，走回控制台前，坐进椅子里，想了想才说：
“所以灵织目前有两个问题。
第一个，单体操作能力有限，需要足够数量才能完成复杂任务。
第二个，能源供应不足，组合体无法长时间维持高强度活动。”
零把那两句话同步记入系统，然后问：【如何设定灵织的计量单位？】
林叶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一万亿亿个灵织为一个织群吧。
一个织群可以独立完成中等复杂度的制造任务，
比如组装一件小型部件或者修复一处舰体裂缝。
一百个织群可以完成更复杂的任务，比如建造一座小型结构体。”
零记录完毕，在系统里新建了一条标准定义：
【灵织——单一个体，约十纳米。
织群——一万亿亿个灵织，标准工作单元。
百织群——百万亿亿个灵织，中型制造单元。
万织群——万万亿亿个灵织，大型制造单元，后面如此类推。】
林叶看完那行定义，没有修改，转回去继续看灵织的能源测试数据。
那些数据他之前看过几遍，但还是再看了一遍。
他发现能源问题的根源在灵织的能量核心上，
那个核心使用的是从比邻星地心世界吸收辐射材料研发的纳米级能源单元，
能量密度可以满足单体的日常消耗，
也能维持灵织在低功耗状态下进行原子搬运和简单的复制操作。
但一旦灵织数量增多，或者进行高强度的物质重构和组合塑形，
能源消耗就会急剧上升。
他让零调出灵织进行原子级制造的那段录像。
画面里，数万亿亿个灵织在一块矿物表面展开，
每一颗灵织都伸出两条前肢，夹住矿物表面的原子，
然后按照预设的晶格结构排列和连接，
在极短的时间内将矿物质逐层转化为预设材料的原子序列，
一层一层堆叠上去，形成一个完整的零件轮廓。
整个过程像是一台原子级的3D打印机在工作，
而且是一台有数万亿亿个喷头的打印机。
林叶看着那段录像，说：
“这才是灵织的核心价值。
原子级的物质重构，直接从原材料合成出成品零件，
不需要熔炼、锻造、切割、焊接这些中间环节。
如果这种能力大规模铺开，建造速度会比现在快出上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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