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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他说的不是“她”,而是“你”。
赵听澜将到嘴边的劝慰咽了回去,看着对方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好半天才道:“你是何时发现的?”
“很早之前就怀疑过。”
“但.....就在刚刚,我确定了天幕说的那般女子就是你。”
千防万防,层层伪装,藏得滴水不漏,万万没料到,自己的马甲竟会掉得在这么猝不及防,还是以这样平静淡然的方式,被张良轻轻点破。
“那...你恨我吗?我是大秦赵氏,是你宿仇之后。”
“若说恨,自然是有的。”
话音入耳的刹那,赵听澜的心瞬间悬至半空,心头一紧,暗呼糟糕。
完了,终究还是躲不过这血海世仇。
可下一瞬,张良缓缓抬眼,目光落于她身上,一字一句,缓缓道来:“我恨的,是阿澜一路刻意遮掩,层层伪装,从头至尾都在欺骗我。”
“啊?”
赵听澜一脸懵逼,抬眼便撞进张良的眼眸里。
山间清风拂过,撩动青年鬓边垂落的几缕墨发,衣袂翩跹间,更衬得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眉峰清隽柔和,鼻梁挺直如远山衔翠,唇色是浅淡的绯色,明明是那般谪仙般的清俊模样,眉眼间却染着浓得化不开的委屈,全然没了往日运筹帷幄的淡然通透。
张良垂着眼帘,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翳,微微抿着唇,原本温润的嗓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低沉,说道:
“我日日伴你左右,与阿澜同踏山河、共历风雨,事事坦诚相待。”
“可你却一直瞒着我,从不肯以真心对我。”说着,他抬眸看向赵听澜,似是委屈,又似是几分被欺瞒的落寞。
这般模样,全然没有了往日的从容。
看着这般失了从容、满眼委屈的张良,换做旁人怕是早已心乱如麻,可赵听澜就如那钢铁般的直女,只是愣了半晌,便从马甲掉落的懵逼中回过神,反倒理直气壮起来。
“那不是一开始你就想着要杀我吗?我总不能傻乎乎主动摊牌,上去找死吧!”
话音一落,张良微微怔住,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我.....那时我还未识得阿澜的真心。”
“后来呢?”赵听澜抱臂看着他,目光坦荡荡的,没半点心虚,“后来你倒是识得了,可我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识得的。万一你还记着仇,趁我不备给我来一下——”
“......”
说的好有道理,他竟无法反驳。
瞧他被一句话堵得无言以对、气结噎住的模样,赵听澜轻咳一声,上前两步,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那子房,往后我什么都不瞒你了好不好?”
张良眸光微动,薄唇轻启,语声笃定而认真:“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赵听澜松了口气,抬手大大咧咧拍了拍他的肩头,瞬间褪去方才的局促拘谨,又恢复了往日随性洒脱的性子。
“所以别委屈了,堂堂七尺男儿,跟个小媳妇似的,像什么话。”
张良:“......”
《眉眼抛给瞎子看》
赵听澜全然没察觉他眼底的无奈与怅然,心里反倒暗暗诧异,没想到素来心思深沉的子房这么好哄。
“你之前传授于我的那套功法,便是修炼的法门?”
赵听澜闻言一怔,随即坦然点头,没有丝毫隐瞒:“嗯,是修仙之法。”
其实早在笃定阿澜身份迥异于常人时,他心中便已有万千猜测,可此刻亲耳得到确切答案,张良的心绪依旧免不了剧烈震颤,垂在身侧的指尖微蜷,心底五味杂陈。
宿命当真荒唐又讽刺,他身负亡国灭族之恨,本欲向大秦复仇,到头来却与仇人之血脉相遇,相伴游历山河,朝夕共处。
而眼前之人更是毫无保留,将超脱凡俗、求得长生的修仙大道,亲手传授于他。这份馈赠太过厚重,远超世间一切金银权势。
重得他心绪翻涌,竟一时不知该如何承接,如何回应。
赵听澜瞧他眉眼间又凝起沉郁思虑,当即眉梢微扬,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想那么多干什么?我给你的,安心受着便是。”
少女的话语来得直白又坦荡,没有半分虚情假意,也无丝毫算计图谋,就这般简简单单一句,却比千言万语更戳人心。
张良望着眼前眉眼随性、却满眼真诚的女子,心头积压的复杂心绪,竟一点点被抚平。
“好。”
赵听澜见他终于笑了,彻底放下心来,拍了拍他的胳膊,咧嘴一笑:“这才对嘛,别总愁眉苦脸的,浪费了你这张好看的脸。”
张良闻言,耳尖悄然泛起一抹浅红,素来能言善辩的人,此刻竟被她直白的夸赞堵得说不出话,只得无奈摇了摇头。
“你既是女子,为何还主动帮韩信洗浴?”
这话来得猝不及防,赵听澜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摆了摆手,“啊?哦,我那是用法诀给他清洗的,全程未曾近身,更无半分逾越之举。”
她全然没往旁处想,只当是子房恪守男女大防,出言问询,故而解释得直白干脆。
“这样啊......”
而二人对话,韩信与刘季等人丝毫不知,还在那哇哇叫。
樊哙大手大脚惯了,此刻也忍不住捂住胸口,瞪大了牛眼,咋咋呼呼道:“乖乖娘嘞!这......赵听澜也太阔绰了点吧?”
“免十年赋税,发抚恤金,养遗孤,还给伤残的安排差事......这得拿出多少家底啊?真是舍得下血本!”
萧何捻着胡须,面色凝重,却难掩眼底赞叹,沉声接话:“何止是舍得。寻常君主,赏功便足矣,却鲜少恤及将士身后家小。这般厚待不仅是赏军功,更是安军心、收人心啊。”
刘季站在人群中央,一手叉腰,一手摸着下巴,此刻也不免咂咂嘴,语气里满是复杂的感慨:“啧啧啧,这赵听澜手笔是真大。”
“赏功罚过暂且不论,单是护着这些儿郎身后家小这一条,便是千古未有的仁政。难怪六万将士肯死心塌地,难怪黔首们山呼万岁。”
“换做是我,若能遇上这般君主,怕是也愿意抛头颅洒热血啊......”
“可惜晚了。”一旁的韩信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扎心,直戳要害。
刘季脸色一黑,嘴角狠狠一抽,心头暗自腹诽:用得着你特意拆台?
一旁樊哙当即翻了个大白眼,粗声粗气怼道:“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闻言,韩信一脸茫然无辜。
他说错啥了吗?
短暂的闹剧过后,萧何望向天幕,心头皆是疑惑重重。
“不过话说回来,十年西征,连年拓土征战,耗损必然巨大。赵听澜究竟是哪来的雄厚家底,能这般毫无顾忌,大手笔厚赏全军、抚恤万家?”
“对哦,这钱都是哪来的?”
众人面面相觑,发现了个华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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