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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元五年秋,韩信兵临波斯波利斯。】【波斯波利斯,本是古波斯帝国的旧都。】
【当年亚历山大东征,这座极尽辉煌的王城被付之一炬,那场大火究竟是酒后失手,还是刻意焚毁,后世众说纷纭,终成千古谜团。】
【塞琉古一世立国后,在废墟以北重建新城,将其定为帝国东方最重要的行政中枢。】
城中驻守着塞琉古帝国在幼发拉底河以东,规模最庞大的一支驻军。
三万精锐,由塞琉古一世的胞弟安提柯亲自统领。
这一次,安提柯断然选择不出城野战。
他早已吸取了此前所有将领的惨败教训:斯塔桑诺尔固守巴克特拉,最终粮尽城破。阿里亚总督贸然出城野战,遭秦军四面围射,全军覆没。安条克率主力正面对决,马其顿方阵被彻底拆解。
提萨斐尼精心设下伏击,反倒被秦军反戈一击,满盘皆输。
四人的结局,无一不在告诉他一个铁律:在来自东方带大秦的韩信面前,任何主动出击的谋略,皆是致命破绽。
出击,便会被抓住软肋。
固守,便会被切断粮道。
设伏,便会被反制伏击。
野战,便会被破阵击溃。
思来想去,他选择了最笨拙,却也最稳妥的办法,那便是:死守不出。
安提柯下令紧闭四门,三万守军尽数缩于城中,全力加固城防。
城头每隔十步便架起一架弩炮,弓手列阵密布,弩炮射程覆盖城下每一寸土地。
城门外深挖三道壕沟,每道宽两丈、深一丈,沟底尽数埋设削尖的木桩。
壕沟外侧,又密密麻麻插满斜向的尖木,桩尖直指骑兵冲锋的方向,严防秦军强攻。
城中粮仓囤积的谷物,足够全军百姓食用两年,水源引自城北山泉,以石砌暗渠通入城内,渠口设铁闸封锁,即便围城军找到入口,也无法逆流潜入。
就这样,拖到秦军粮草耗尽、被迫退兵,拖到塞琉古一世从巴比伦调集大军驰援,拖到这支翻越葱岭而来的千里孤军,自行溃亡。
早在安条克兵败求援时,他便已派快马传信巴比伦,波斯波利斯距巴比伦,快马一月可达,塞琉古一世集结援军虽需时日,至多半年大军必至。
安提柯立于城头,望着城下铺天盖地、黑压压连绵不绝的秦军大营,冷冷吐出一句:“我不出城,他能奈我何?”
韩信则策马登上城北山丘,静静望着波斯波利斯森严的城防:三道深沟横亘在前,城头守军林立、弩炮森然,戒备滴水不漏。
这座城池,比巴克特拉更坚固,守军兵力远超阿里亚,统领的将领又比安条克谨慎百倍。
若强行强攻,秦军必将付出难以承受的伤亡代价。
若长期围城,城中粮草足支两年,而秦军补给线从葱岭延伸至此,绵延数千里,每运一车粮草抵前线,途中便要消耗三车,长久消耗,秦军绝无胜算。
众人屏息等待军令,可韩信接下来的指令,却让所有将领愕然失色。
“全军后撤三十里。”
曹参以为自己听错,上前急问:“将军,我军刚至城下,为何后撤?”
“后撤,扎营于三十里外的绿洲,城下所有营寨尽数拆除,一顶帐篷、一丝痕迹都不得留下。”韩信翻身上马,语气平静无波,“让城里的人,过得舒服些。”
曹参还想再劝,终究咽回话语,领命行事。
【始元五年秋,秦军一夜之间尽数后撤三十里,波斯波利斯城下的营寨荡然无存,连灶台余烬都被清理干净,壕沟也被重新填平。】
从城头远眺,东方平原空空荡荡,仿佛那支威震四方的大军从未出现,唯有远处地平线隐约升起的炊烟,证明他们依旧在此。
安提柯站在城头,望着空无一人的城下平原,眉头紧锁成结,心中满是疑虑。他绝不相信韩信会轻易退兵,当即派出多路斥候向东探查。
斥候回报,秦军在三十里外绿洲扎营,营寨规模仅够容纳五万人。
安提柯心中盘算,韩信从葱岭带来八万大军,收服西域降卒后,总兵力早已超十万,绿洲营寨仅容五万人,足以说明韩信分兵了。
可兵力究竟分往何处?
没过几日,有人接连来报:一支秦军轻骑绕道城北,沿山间小道向西穿插,去向不明。另一支骑兵绕城南而行,穿越沙漠边缘,不知所踪。
还有一支偏师直奔西北,攻占了波斯波利斯通往巴比伦驿道上的驿站,随即筑垒驻守,不再前进。
安提柯眉头拧得更紧,深知韩信用兵素来神出鬼没、分进合击,可此次分兵三路,北入山区、南进沙漠、西北扼守驿道,三路相距数百里,根本无法形成合击之势。是虚张声势,诱他出城?
还是布下了一个他全然无法看透的大局?
思来想去,他终究打定主意:按兵不动。
任凭韩信如何分兵布局,只要死守波斯波利斯,这座塞琉古东方第一重镇不失,韩信的西征便不算全胜。
巴比伦的援军已在途中,他只需耐心等待。
一月,两月,时光悄然流逝。
到了第三个月,安提柯骤然发现,城中粮草消耗速度,远快于预期。
他亲自带人清点粮仓,存粮数额并未失窃,问题出在吃饭的人口上。
波斯波利斯原本户籍在册,百姓五万余户,加上三万守军,总人口近二十万,可实际清点之下,人口竟多出近三成。
皆是周边城邦被秦军轻骑攻破后,逃难而来的流民。
四方流民涌入,城中希腊移民、波斯百姓、商贾旅人,再加上守军与流民,总人口骤增至近三十万。
三十万人口每日消耗的粮草,是一个骇人听闻的数字。
原本按二十万人计算,粮草可支两年,如今三十万人同食,仅能支撑一年有余。
但安提柯并未慌乱,一年有余,足够等到巴比伦援军。
第四个月,城中水源又出变故。
波斯波利斯水源全靠城北山泉,经石砌暗渠入城,渠口一向有重兵把守,韩信自始至终未曾派兵进犯。
可入秋之后,山泉水量骤然锐减,安提柯派人沿渠北上探查,两日之后,探查兵狼狈回报:韩信早已派人在山中筑坝截流,将山泉引往别处山谷。
“什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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