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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主?”江夜的视线落在那名弟子身上。
“唔......”
直视到江夜的眼神,这名天阳峰的弟子心头顿时一颤,面色都变得苍白起来。
恍惚间,他竟是有一种面对远古暴熊般的窒息沉闷感。
江夜顿时意识到是自己刚刚领悟熊形真意后,无意间释放出来的气息惊慑到了这名弟子。
他当即运转鹿形真意,收敛起周身气息,淡淡一笑道:“我这就去峰顶。”
那弟子如获大赦,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了一片。
他连忙躬身,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未消的余悸:“麻烦江长老走这一趟了。”
心中却是惊涛骇浪翻涌不止,这位江长老不愧是能轰杀厚土峰张魁长老的超级狠人。
仅仅一个眼神便有此等威慑力。
他不敢再多看江夜的眼睛,赶紧转身在前头引路,脚步比来时快了三分。
......
好一会后。
江夜轻车熟路的来到天阳峰峰顶。
峰顶依旧热浪扑面,那座巨大的乌金鼎炉中烈焰翻腾,焰光比往日更灼烈几分,将整片峰顶的空气都烧得微微扭曲。
他江夜抬眼一扫,除却仍在闭关的温月瑶之外,天阳峰几位抱丹境武者都已到齐。
郑峰与李长老,王长老面色恭敬地站在鼎炉旁。
就连多日不见的酒蒙子秦烈都老老实实杵在那里,难得没有拎着他那只酒葫芦。
鼎炉正下方,一个身材干瘦,头发稀疏的老头正躺坐在那里,背靠着鼎炉底座,姿态懒散得像是倚在自家炕头。
正是峰主罗松。
见江夜上来,众人正要开口打招呼。
那原本双目紧闭的罗松却唰地一下睁开了眼,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那哈欠拖得又长又响,听得秦烈嘴角直抽。
罗松浑然不觉,目光落在江夜身上,嘿嘿一笑,朝他招了招手:“小江,你过来!”
江夜立刻走上前去,微微躬身:“见过峰主。”
走近之后,江夜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之色。
五感提升后的他,这一次居然在罗松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气之味。
那气息极浅,被鼎炉中浓郁的焰浪气息所掩盖。
若非他感知大幅提升,几乎无从察觉。
罗松已站起身来。
他身材干瘦,比江夜还矮了半个头,稀疏的头发被鼎炉的热风吹得东倒西歪,可那双老眼中却透着几分难以捉摸的精光。
他从怀中摸出自己的峰主令牌,不由分说便塞进江夜手中,嘿嘿一笑:
“小江,接下来我要沉睡一段时间!”
“我思来想去,还是你最让我放心......”
“所以,我决定,接下来这段时间,就由你来担任代理峰主!”
“啊?!”江夜低头看着手中那块还带着余温的令牌,一时竟有些懵住。
罗松却已转过头去,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陡然一沉:
“你们都听到了吧!接下来一段时间,你们有什么事情,就找小江!”
“从现在开始,他就相当于是我!”
闻言,众人皆是猛地一怔,眼中同样闪过一丝懵逼。
江长老担任代理峰主?
这消息来得太突然,如同晴空一道霹雳,劈得众人一时回不过神来。
郑峰一脸茫然。
李长老与王长老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秦烈更是张了张嘴,满脸的醉意都被惊醒了三分。
不过,罗松似乎无意再多言,有些不耐的挥了挥手道:
“都傻楞在那里干什么!”
“听到了就可以下去了!”
“别打扰老夫睡觉!”
李长老和王长老反应最为迅速,当即点头应声道:“是,峰主!”
郑峰也跟着点头应声。
只有秦烈,看着罗松,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悲伤之色,声音有些低落的应声道:“知道了,老头子。”
几人依言往山下走去。
才踏下几级石阶,江夜脸上还挂着一丝未散的茫然。
不是。
他怎么就成代理峰主了......
“恭喜江长老担任代理峰主!”
“江长老日后前途无限啊!”
李长老与王长老已满面热切地迎上前来,一左一右,语气里那股殷勤劲儿比往日又浓了三分。
对于江夜担任代理峰主,他们还是很服气的。
没办法,江夜现在的名头实在太大了。
连厚土峰的‘镇岳手’张魁都折其手里。
那一战的余波至今还在各峰长老的私下议论里翻涌。
这等实力,已经无需多言。
放眼天青派上下所有抱丹境长老,能稳压江夜一头的,恐怕已找不出第二个了。
江夜客气地与两人寒暄了几句,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谦和。
二人也是识趣之人,见秦烈还在一旁等着,便不再多留,拱手告辞,先行往山下走去。
二人身影刚消失在石阶拐角,秦烈便凑上前来,那张被酒气常年熏染的脸上挂着笑,只是眉宇间却有一丝淡淡的忧色,怎么也藏不住:
“江老哥,你最近这段时间在宗内很出风头啊,老弟我实在佩服!今天我们好好喝几杯!”
江夜捕捉到他眉间那缕忧愁,隐约觉得秦烈应当知道些罗松沉睡的内情,便顺势开口问道:
“秦长老,你可知道,峰主为何会要沉睡......”
一旁的郑峰也不动声色地竖起了耳朵。
秦烈迟疑了一瞬,随即哈哈一笑,抬手一挥:“去我那儿喝酒,边喝边说!”
也不等两人答话,转身便大步朝山腰方向走去,脚步虎虎生风,方才峰顶那股拘谨劲儿早已不知丢到了何处。
江夜与郑峰对视一眼,缓步跟上。
......
两人跟着秦烈穿过山腰那片松林,还未走近那座庭院,一股浓郁的酒香便已乘风扑来,丝丝缕缕,像无形的钩子,勾着人的鼻子往前走。
推开院门迈进去,两人同时一怔。
好家伙,这院子里到处堆着酒坛子,墙根下,石阶旁,老树下,摞了一层又一层,把好好一处庭院生生堆成了酒窖。
空气中那股醇厚的酒香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随便吸一口气都觉得有些上头。
秦烈在酒坛堆里左翻右拣,拎出一只稍小些的酒坛,拍去坛口封泥,带着两人到庭中凉亭坐下,朗声笑道:
“这坛可不一样,是我费了不少心思才从后山那群野猴子手里偷来的猴儿酿。你们两个今天算是有口福了。”
说着他掀开坛盖,一股清冽甘醇的酒香便飘散而出,比院中原本弥漫的那股酒气更纯。
秦烈给两人各斟了一杯,酒液入杯,澄澈透亮,微微挂壁。
江夜端杯抿了一口,酒香在舌尖化开,浓郁而不呛喉,回味里尽是绵长的甘甜。
确实是好酒。
郑峰也饮了一口,入喉时温热,落肚后却化作一股清爽的回甘,他放下酒杯,由衷赞叹道:“这酒当真不错。”
不过酒虽好,两人心里惦记的却另有其事。
峰主为何忽然要沉睡?
秦烈也不吊他们胃口,自己灌下一大口,放下杯子时,脸上的笑意便缓缓敛了去。
他沉默片刻,轻叹一口气,开口时声音里那些平日惯有的醉意已淡了三分。
“江长老,你可知道先天之气?”
江夜微微一怔,沉吟道:“是罡气境武者冲击先天境时,需引入体内的那一缕先天之气?”
秦烈点了点头,又问:“那你可知,这先天之气从何而来?”
江夜摇了摇头。
他知道罡气境武者冲击先天需引先天之气入体,可这先天之气究竟如何诞生,又从何处采得,倒确确实实是一块空白。
一旁的郑峰放下酒杯,接过话头解释道:
“先天之气唯有在灵气最为充裕之地才会自然孕育。纵观整个临州,能诞生先天之气的地方,统共不过两处。一处是临州上宗所在的三灵山,另一处……”
他略略一顿,“便是断岭山脉的中心处了。”
江夜眉头微皱。
断岭山脉中心处的凶险他亲历过。
那等险地,岂是寻常武者能踏足的?
秦烈似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接口道:
“不错。那鬼地方,寻常罡气境进去便是送死。所以对咱们这些宗派武者而言,想要获取先天之气,便只剩下一条路——临州上宗。”
“临州上宗会给吗?”江夜问道。
“给?”秦烈晃了晃酒杯,嘿嘿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醉意,倒透着几分冷:
“这是上宗的底蕴所在,自然不可能白白给。”
“他们的法子倒也简单,每隔一段时日便放出一些先天之气,让底下这些宗派去争。”
“争得到是你的本事,争不到自认倒霉。既没有彻底把路堵死,又能牢牢攥住各派的命根子,让下面的人永远得仰着他们的鼻息。这手段,高明着呢。”
郑峰若有所思,眉头渐拧:“难道峰主是在争夺先天之气时受了重伤,才不得不……”
秦烈微微摇头,打断了他:“你小看老头子的实力了。”
他顿了顿,仰头又灌下一口酒,酒杯落在石桌上,发出一声轻响,“他当年,可是硬生生抢到了两缕先天之气。”
江夜和郑峰同时一怔。
两缕?
寻常罡气境冲击先天,引一缕入体已是千难万难,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寸断,爆体而亡。
罗松居然抢了两缕......
“坏,也就坏在这两缕上了。”
秦烈垂下眼,望着杯中微微晃动的酒液,嘴角扯出一抹说不出是钦佩还是苦涩的弧度,“老头子心气太高了。旁人引一缕便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他偏要引两缕。”
“然后,就成了现在这个鬼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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