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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蔓祯闻言，心中暗忖，想来是她身上的伤已大好，便开始兴风作浪了。她压下心底的不悦，对连翘道：“辛苦你了，你且去歇着吧，我自去杜鹃坊瞧瞧她。”
话虽如此，连翘哪敢真的歇着，忙举步跟了上去。
沈蔓祯几人，才刚走到杜鹃坊院门口，便听得内里传来噼里啪啦、沸反盈天。
沈蔓祯脚步未停，刚迈过门槛，一只青瓷茶盏便直直朝着她面门飞来。
身后的王利与连翘惊得齐声惊呼：“阿万姑姑，小心！”
沈蔓祯反应极快，身形微微一侧，茶盏便“哐当”一声砸在身后的门柱上，碎瓷四溅。
春雪见进来的竟是沈蔓祯，眼底的怒火更甚，猛地转头对着连翘厉声怒骂：“我不是说了，让你去请殿下吗？你请她来做什么？她不过是个卑贱下人，也配来管我？也能做我的主？”
沈蔓祯立于原地，神色平静，语气却冷硬：“想去请殿下来，也可以。只是你先想清楚，今后是打算往后在府中安生度日，还是想再挨一顿板子，丢出去自生自灭。”
春雪气得浑身发抖，尖叫道：“你敢威胁我？”
“我从不是威胁你，只是劝你识时务。”沈蔓祯语气淡漠：“殿下念及往日情分，不是让你在这里撒野作乱的。若你非要自寻死路，谁又能拦着你。”
“情分？”春雪嗤笑，语气也愈发刻薄，“我当你对我是真好心，原来都是装的！”
“想来那日在奉天殿上，我说的也没错，你就是个贱人！你说你凭什么独霸着殿下？你心里打的那些狐媚主子的主意，别以为我不知道！”
沈蔓祯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没有应声，只是缓缓迈步，走到春雪面前。
她眼神锐利如刀，看得春雪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仍强装强硬地瞪着她：“多少最低级的宫女，靠着爬上主子的床……”
春雪的话还未说完，沈蔓祯已然抬手，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她的脸上。
她一直练着近身格斗，力道远非寻常女子。
这一巴掌下去，春雪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隆起的五指印。
沈蔓祯许久未曾这般动怒，可春雪的话，既辱了她，更辱了她与明献之间的信任与体面。
一旁的连翘吓得脸色惨白，大气都不敢出。
她刚入府不久，只见过沈蔓祯温和妥帖，哪里知道她还有这般冷厉狠绝的模样！
倒是王利，早已见识过沈蔓祯的厉害，此刻只是垂首立于一旁，神色冷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春雪被打得懵了好半晌才缓过神来。
她捂着脸颊，咬牙道：“你……你敢打我？！”
“啪——”又是一记耳光，精准地落在方才的位置，那鲜红的五指印瞬间变得青紫肿胀。
春雪疼得眼泪直流，却再也不敢出声呵斥，只死死咬着唇，眼底满是怨毒。
与春雪一同进来的另外三个宫女，见势头不对，也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春雪若是倒了，她们在府中只会更无立足之地。
几人咬了咬牙，冲上前，将春雪护在身后，一个个梗着脖子，对着沈蔓祯喊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动手打我们姐姐！”
沈蔓祯面无表情，目光扫过几人，伸手便扯住方才叫嚣宫女的衣领，抬手便是三下耳光。
“啪啪啪”的声响在空旷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那宫女的脸上瞬间也印上了清晰的五指印，疼得她浑身发抖，再也不敢嚣张。
沈蔓祯松开手，目光转向另外两名宫女：“我知道你们是一条心，你们两个，还有什么想说的？”
那两人看着同伴脸上的伤痕，又望了望沈蔓祯，吓得连忙捂住自己的脸，拼命摇头。
沈蔓祯道：“先前让连翘照护你们，是念着你们身上有伤，需得好生将养，并非让你们拿她当出气筒。”
“她是府中正经当差的，不是你们的专属下人，如今你们伤势已愈，也无需专人照拂，连翘便回自己的差事上去。”
“你们从前也是在殿下身边伺候过的，府中规矩，想来不用我再多说。”
说罢，她转头望向身侧的王利，吩咐道：“这四人，往后便与府中其他下人一同当差，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守什么规矩，你好好提点着她们，莫要再让她们闹出今日这般事端。”
“奴才明白。”王利躬身应下，恭敬地送沈蔓祯出了杜鹃坊。
待沈蔓祯的身影走远，王利转身折回院中，春雪四人见他回来，脸色瞬间难看。
她们进府这几日，已经领教过王利的手段。
今日闹这一场，本是想逼得明献现身，为她们撑腰做主……
王利冷漠看着四人：“主子们愿意养着你们，我本也无话可说，可你们非要闹腾……”
“正巧，府中上下主子奴才的衣物，一直是交由外头的洗衣婆子打理，那些人粗手粗脚，实在不省心。”
“你们从前在殿下身边伺候，做惯了这些精细活计，往后府中所有衣物的浆洗晾晒，便全交由你们四人负责。”
“我丑话说在前头，你们最好安分做事，莫要再闹脾气。若你们非要自寻死路——”
他话没说完，只冷冷扫过四人，便转身离去。
待王利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四人才如蒙大赦。
春雪捂着依旧肿胀的脸颊，咬牙切齿道：“一定是阿万那个贱人！定是她故意让人拦着殿下，不让殿下过来！”
“不然殿下见了我们，绝不会任由王利这般苛待我们！”
一旁的秋水轻声劝道：“我们养病时，王利只是不许我们随意走动，倒也没有苛待……”
春雪推了秋水一把：“扶不起的贱东西！你要把自己当洗衣婆子使，别拉着我！”
夏翠和冬梅却是附和：“我们听春雪姐姐的！”
冬梅挽住秋水的胳膊，将人拉到一起：“殿下一向心善，从前对我们最是宽厚，怎么可能舍得让我们去做洗衣这种粗活脏活？”
“定是阿万在殿下跟前吹了枕边风，迷惑了殿下！我们去找殿下，当面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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