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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这之前——”德穆兰停顿了一下，“你那边能控制住局面吗？”格赫罗斯把手机从左边换到右手，医官将针头从他肩窝里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小股血，立刻拿着纱布摁上去。
“封锁线从外围往内收。”他没管肩膀的疼痛，也没有直接回答德穆兰的问题，“不要急于进入监狱内部。优先确保外围没有接应力量。渗透进来的人不会只进不出，他们一定有外部的撤离方案。你的人先把监狱外围所有出口封锁死，再往内推进。”
说完他便挂断了通话，把手机搁在医官推来的器械车上。
医官正往他左肩缠加压绷带，每一圈都勒得极紧，把刚打进去的封闭针药液压进关节腔深处。
左臂暂时恢复了活动能力，但动作幅度明显受限，手指握拳时筋腱还在微微发颤。
医官简单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格赫罗斯也没认真听，拿起一个新的面具戴上后，右手撑着扶手想站起来。
还没起来，门就开了。
罗米修斯快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技术员，手里各捧着一台平板电脑。
他看了一眼医官，又看了一眼格赫罗斯肩膀上还在往外渗血的针眼和那条活动幅度明显受限的左臂，推了推眼镜。
“典狱长，我的提醒你，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继续高强度活动。左肩关节韧带拉伤，虽然打了封闭，但封闭只是阻断疼痛信号，受伤的组织本身并没有修复。右手掌骨有裂纹，小腿迎面骨中度挫伤，肋骨也有几处骨裂——你需要静养。”
“？”
格赫罗斯偏了偏头。
“不要误会，这只是补充说明。”
罗米修斯把眼镜往上推了推，侧头朝身后的技术员偏了偏下巴。
技术员将平板翻过来，屏幕上显示着张承志的实时脑电数据。
“11568-3号实验体的AI意识协议已完全激活，目前正在主导实验体的行为决策。如果你想尽快平息混乱，可以让它配合你的卫兵参与镇压，我正好也可以测试新AI模型在实战中的表现。”
格赫罗斯没有接话，把医官和那技术员推开，右手撑着床沿站起来，扯过搭在椅背上的制服外套披在肩上。
技术员又走近了两步，将屏幕对着格赫罗斯。
“现在这个实验体由人造意识主导。”罗米修斯指着屏幕上那条最规整的波形，“AI意识协议在植入后自我迭代的频率远超预期，已经接管了身体控制权，这点你不用担心。另外两个原始意识目前处于深度休眠状态，人造意识可以不受干扰地独立完成所有战术决策。我们只需要下达指令，它就会主动寻找最优路径执行，比任何人类士兵都高效。”
格赫罗斯略有些不耐烦地盯着屏幕上那些复合波形，沉默了两秒。
“你确定可以控制它？”
“可以。指令通过NEO-8744直接写入人造意识的决策模块，物理层面绕过了所有生物脑的干扰。它不会犹豫，不会恐惧，不会质疑命令。”
罗米修斯用中指扶了扶镜架，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睛。
“而且它不会像你手下那些卫兵一样被GTI打得抬不起头，更不会背叛——”
“你是在嘲笑我吗？”
格赫罗斯盯住了罗米修斯，右手探到腰间，却摸了个空。
“你误会了，我只是在说一件事实，并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
格赫罗斯腮帮子鼓了鼓。
“如果出现意外——”
“AI意识协议从底层逻辑上被设计为绝对服从预设指令。目前所有指令代码均由我亲自编写并加密，没有外部篡改的可能。我会对他的行为负全责。”
“那你就用。”
格赫罗斯没有再跟罗米修斯费口舌，也没有再强调什么“这会破坏秩序”，转身往门口走，带着股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把他放出来，指令你自己下。镇压目标和范围由我的卫兵负责，他负责执行。记住——你的实验体，出了任何事，我不会负任何责任。”
——
在枪声响起来的第一时间，陈明远就已经消失在了押送队伍里。
押送A队的老狱警反水之后场面就彻底乱了，新到的“囚犯”们四散开来。
狱警试图重新控制队伍，但GTI的人已经抢过了枪开始了交火，被渡鸦放出来的囚犯也往外涌。
三股力量搅在一起，场面异常混乱。
陈明远带着几个一同混进来的弟兄趁着三方打得不可开交时，从队伍侧翼脱了出去。
他们动作很快，每一步都踩在三方交火的间隙里。
提前背过的地图在脑中铺开——每一个拐角的位置、每一条通道的走向、每一道闸门的开启方向，都烂熟于心。
雷斯没有骗他们，接应的人就在一间配电室后面等着他们。
那狱警把一个巴掌大的平板塞进陈明远手里，屏幕上显示着潮汐监狱的完整结构图，所有监区、通道、楼梯井、电梯井、通风管道全部标注得清清楚楚。
其中一条被红色高亮的路线从他们当前的位置一路延伸到监狱深处的一个单人牢房。
“赛伊德的牢房在这里，特殊监区最深处，单人关押。”老狱警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把位置坐标放大，“但这是两个小时前的信息，他现在还在不在那里我不敢保证。”
他将地图缩小，又在另一个位置点了点，放大。
“找到后可以从这里爬出去，有人在那边接应你们。但动静被渡鸦闹这么大，德穆兰不会干看着。她的部队一定已经开始了行动，你们的速度必须要快。”
说完那狱警就从腰间摸出几把手枪，又从内侧口袋里掏出几个弹匣，拍在陈明远等人的手上。
干完这些，他转身回了配电室，切断了这片区域的电力系统。
陈明远把枪别进腰间，弹匣揣进口袋，对身后同样拿到枪的几个人做了个简短的手势。
一行人沿着走廊边缘快速移动，脚步声被枪声和警报声吞得干干净净。
雷斯和渡鸦的人对电力系统的破坏帮了大忙。
走廊里的灯大半已经灭了，只有几盏应急灯还亮着，电子锁全部失灵，绝大部分牢门大开，里面空无一人。
沿途的监控探头大部分已经断电，还能工作的几个被渡鸦的人用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喷漆涂成了瞎子。
头顶的广播每隔几分钟就响一次，有哈夫克的播报，也有被释放的囚犯截获了对讲机在疯狂叫骂，或者是渡鸦在阴阳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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