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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姨找到林羡予的时候，她正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垂着头，目光低低靡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了，我知道了。”云姨挂断电话往那边走。
“羡羡，要出来怎么不带手机？云姨找了好半天。”云姨说这话是真的有点担心她，她走近，将手上的披肩轻轻盖在林羡予的腿上。
“刚给你炖了汤，这会应该还是热的，我带你……”
云姨话还没说完，她目光一顿，眼前的人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来，眼泪砸在丝质的披肩上，很快洇出显眼的水渍。
“羡羡，你这是……”云姨忙不迭帮她擦眼泪，涌到嘴边安慰的话在看见不远处周牧身影的那一刻，被她咽进了肚子里。
她下意识紧张起来，一时连话都快要说不出来了。
还是林羡予先说：“云姨，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可以吗？”
云姨艰难的吞咽了下，没想到她千防万防，还是被林羡予知道了，好半会，她又无奈地蹲下来，双手握着林羡予的手。
“羡羡，不是云姨想要瞒你，是我和你靳叔叔也才知道，就在你昏迷的那几天，我们没第一时间告诉你是怕你受不了……”
云姨话说的很真诚，也没有恶意，可是林羡予却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应该说是难以接受。
对于周牧说的，她半个字都难以接受。
那种既难受又痛苦的情绪在体内翻涌，林羡予感觉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憋闷已经快将她嗑撞得喘不上气。
抬头，她看了云姨一眼，几乎是祈求地说：
“云姨，让我一个人待一会，算我求你行么？”
夜幕下，林羡予眼里的红格外明显，眼尾的那滴眼泪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砸下来。
云姨看得心尖都颤了下，她顿时觉得喉咙发涩，像是有什么在一瞬攥紧了她的心脏，乃至于她说话都是哑的。
“好羡羡，不要哭，不要哭啊，云姨在后面等你。”
酸胀复杂的情绪翻涌，林羡予已经没有了再和云姨说话的力气，她十指捂住脸点了点头，然后无声的哽咽起来。
道路两旁的灯光昏昧，沉沉洒在她身上，这个人端端透着股清寂破碎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羡予才缓缓抬起头来，她张了张唇，小口的呼吸着。
似乎想将脑海里那些荒谬的至极的话抛之脑后，吐出来任由晚风吹散，可是没用，一点用都没有。
那股憋闷始终缠绕，林羡予依旧觉得痛苦。
久久，她无声扯出一个笑来。
很可笑，真的太可笑。
她从前不是没设想过那件事是假的，不是没设想过另外一种可能。
可她没想过当个假设成真时，她竟然这么难以接受。
既然都是假的，那为什么不提前几年让她知道呢？
为什么要在她和靳斯言分崩离析到这种地步，在她已经受了这么多伤害的时候告诉她，自己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那她之前受过的那些伤害又算什么呢？
那她和靳斯言所经历的一切又算什么呢？
林羡予越想就越崩溃，身体的某根神经就鼓噪的越猛烈，心里的疼让她几乎要直不起身子。
她低低垂着头，将脸埋进掌心里，靡靡黑夜里，她纤薄的身影微微抖动着。
林羡予想，这样的命运未免太戏弄人。
云姨站在林羡予的身后，默默注视着她，生怕她出点什么事。
好半会，身边走过来一个身影，周牧同样无声注视着前面那道纤弱身影。
“你就不能再等等吗？非要这个时候告诉她？”云姨沙哑的声音带着点指责，“你看她现在的状态好到哪儿去了？你是她哥哥，究竟是害她还是爱她？”
周牧沉沉皱了下眉，显然是对云姨的指责不满，他淡漠至极的眼神扫云姨一眼。
可是骨子里天生的教养到底没让他将脾气撒出来，只是沉声说。
“她状态不好，情绪不稳定难道我比您还看不出来吗？”
“你口口声声说着担心她，忧虑她。可明明有那么多次，她心情还算正常的从自己病房里出来，去晒太阳，去散步，可一从靳斯言病房出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说到这，周牧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下来。
他的视线不再看林羡予，而是落在不远处的模糊光影上，有些失焦，他希望以此来分散些难捱的情绪。
周牧继续说：“她这样的状态，我都害怕哪天她就死在这家医院里了。”
“您却一点都不担心，还是说您不是不担心，只是将自己的心都放在了您称得上天之骄子的养子身上？”
“那林羡予算什么？是您用来唤醒养子的武器吗？”
云姨听到这里，她心里猛地一咯噔。
虽是不相信，但还是迟疑着问：“你是羡羡，她有自杀的倾向吗？”
周牧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周身的气氛瞬间冷寂下来，是不满。
“如果你们靳家照顾不好她，有的是人要照顾她。”
周牧没否认的态度让云姨的心彻底沉到谷底。
她是能看出来林羡予情绪有些低落，但是她确实没有这层意思，她只是希望靳斯言尽快醒过来，然后再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也不迟。
但她确实没想到林羡予的状态已经到这种程度。
“鉴于她现在这样不稳定的状态，我要将她带回美国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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