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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羡予不再看他，转身上楼披了件外套下来。“走吧。”她说。
走到靳斯言身边的时候，他突然站起身来，很用力地将她抱在怀里，鼻息喷洒在皮肤上，林羡予感觉有些痒，想要推开他。
只是她还没动，便觉得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肩上，很凉，湿湿的，像是眼泪。
林羡予怔了下，但到底也没做声。
她实在太累了，已经不想去纠结这些现在对她来说已经没有用的东西。
“我们出发吧。”好一会，靳斯言这样说。
他走在她前面，为她拉开了车门，一路上林羡予每说一句话，倒是靳斯言，难得的话多了起来。
他一路上说了很多，将他们小时候的甜蜜翻来覆去的说了个遍，林羡予能听得出他嗓音里的挽留，或者说是懊悔。
她的心口紧了下，看着窗外的眼睛不知不觉间就发涩，视线模糊起来。
“你现在说这些有想干什么呢？”她出声问，明明之前只要她敢多提一个字就能让他觉得恶心的过往。
到底是因为什么能让他在昨夜和现在反反复复的提及？
是又想通过这样来让她更痛苦吗？
还是想以此来让她谨记她现在这样的生活是源于他，源于他母亲，好要让她再离开他后也要一辈子记住，一辈子活在阴影下吗？
其实早就是这样了。林羡予想。
林羡予越是这样想，她的眉头就压的越深，心里难言的痛苦和酸涩让她双手紧紧握着包带。
“靳斯言，”林羡予突然转过头来，“其实你不用反反复复给我强调这些，因为我确实一直深陷痛苦，一直在活在痛苦里。”
“如果你以为我早就走出来了，那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没有。”
“如果我走出来了，我就不会这么多年都不回来一次，也不会在得知你订婚要我回来的时候特意找人帮忙假扮我的男朋友……”
轰的一下。
靳斯言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他的身子在一点一点往下陷，喉咙处像被什么堵着，好半天难以喘上气。
好半会，他才转过头来看她，声音已经哑的不成样子。
他不可置信地问：“所以商聿从来不是你男朋友？”
林羡予收回视线，心口的酸涩让她没有勇气再去看他，“他从一开始，就不是我男朋友。”
“为什么？你为什么骗我？”
靳斯言将车停在路边，他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难言的涩堵上他的喉咙，以至于他发声都难，声音发飘：“既然没有男朋友，那你一开始为什么要骗我？”
如果不是看到她有男朋友，如果不是因为商聿，他们或许不会走到这一步。
他们也许会重新开始。
下一秒，他听到林羡予说：“靳斯言，我即使再对不起你，我即使再亏欠你，可我也是人，我也有感情。”
林羡予本不想说这些，但她实在忍不住，她现在已经够累了，够崩溃了，她不想回忆过去，也不想沉溺现在。
她不想靳斯言整天在她耳边说那些让她误会难受的话，不想让从前那些变成凌迟的刀一刀刀挥向自己。
“我喜欢你这么多年，要忘掉不容易，要看着你欢欢喜喜进入婚姻也不容易，所以我找一个人来假扮我男朋友。”
“来让你知道其实我这些年过得也不错，其实我已经放下你，这有什么不对吗？”
也许是过去那些记忆真的太刺痛人心，以至于林羡予现在说来还是心口发麻。
“你从前那么恨我，那么厌恶我，连我的喜欢你都觉得恶心……”说到这，林羡予已经有些哽咽，她不想的，可是喉咙里的酸涩止不住。
她又继续说：“我只是不想让你知道我已经不喜欢你了，让你不要那么恨我……”
“但现在我知道了，不管我做什么，不管我喜欢不喜欢你，你都会恨我，所以算我求你了靳斯言。”
“我求你不要再对我说那些话，我会觉得……”
“不是，不是这样的，”靳斯言突然出声，终于将他那难以说出口的话说出来。
“我订婚从一开始就是假的，我只是想用这个方式让你回来，我只是想让你回来。”
要是在以往，在他不知道谢家做的那些事之前，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将这句话说出来。
他觉得自己能够放下仇恨，能够再次接纳她就已经是违背了他的本能和理智，再补充那么一句只会让林羡予恃宠而骄。
可现在不一样了。
是他恨错了人，是他对不起她。
他从一开始就做错了。
一想到这些，他就痛苦的不行，喉腔里的哭声快要破出皮肤。
他眼眶红着，抓住林羡予的手腕，“是我错了，是我错的离谱。”
“羡羡，你原谅我，再看看我好不好？”
林羡予心口骤然缩了下，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她胸口开始小幅度起伏起来。
“靳斯言，你放开我，放开……”
林羡予话没说完，一辆车子从正面疾驰而来。
速度很快，轮胎摩擦在地面发出很尖锐的一声，打断了林羡予要说的话。
车子像是失控一样朝着靳斯言他们的车撞过来。
靳斯言放开她，猛打了一圈方向盘，“坐稳了。”
车子疾驰在公路上，后面那辆车穷追不舍，好几次从侧面撞上来，由于冲击力太大，林羡予的身子猛砸在车身好几下。
“还好吗？”
靳斯言声音很着急。
“我没事。”林羡予声音有些发抖，却还是拿起了靳斯言的电话，这种情况下，只有找人才能救他们。
“告诉我密码。”
“你的生日。”
靳斯言说完，又猛踩了一下油门。
拨通电话，靳斯言沉声报了个地址，又让陈正带人去控制住老太太，顺便报了警。
挂断电话，靳斯言继续开车。
不知道开了多久，道路上终于响起警车鸣笛声，后面那辆车终于淡出视野。
林羡予这才松一口气。
而靳斯言却始终没有放松下来，他依旧绷着一张脸，额头甚至渗出了些汗。
因为刹车失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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