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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薇拉开这道破旧的门，一路向下，又是一道厚实的铁门。不用敲，铁门上就拉开了两指宽的缝隙，露出了打量的目光。
曹薇冷淡道：「杨氏门徒，曹薇。」
而後指了指自己肩膀上的徽章。
那是「杨氏门徒」的标志，而且是真传弟子的「金圈葫芦红字」。
在如今的江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已经可以当做特权徽章使用了，上厕所都不用排队的那种。
缝隙重新关闭，但很快门被打开，露出了里面奇特景象。
这里可以说五脏俱全，有吧台，有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学生，还有单独的房间提供密会，甚至有一些摊位出售夜行消耗品。
甚至据说後方有一条地道，可以直达校园外.……
夜猫子俱乐部，江体夜行者的集散地。
当曹薇听恩师说，校园里还有这麽一个地方的时候，曹薇也感觉匪夷所思。甚至对「江淮的夜」是另一个世界，也缺乏足够的认知。
但她知道，恩师永远不会错的。
江体以培养武道修习者为最高目标，而武道修习就离不开实战检验，哪怕学校里「排位挑战制」卷到飞起，也终究称不上真刀真枪。
杨申曾经怀疑过，这里其实也在江体的管控下，但具体是什麽方式、如何做到不出乱子的，他就不清楚了。
但隐隐的，似乎和武道世家有些关系。
当然，这也并不能说多厉害，只能说很特别。
若论实际影响力、实力，夜行者俱乐部甚至比不过「杨氏门徒」，毕竟这里的结构很松散，看上去人很多，但不是一条心。
很多人，会本能地认为「隐藏的」就一定是强大的。
但说到底，拳头大才是硬道理，而江体的本科阶段……
差不多杨申就是最大的了。
以如今杨申的名望，再来这个小池塘就没什麽意思了，也太容易暴露身份乃至暴露目的。
但.……作为练兵的地方，倒是不错。於是就有了曹薇今天这一遭。
在杨申的规划里，对逆种的追索，将从「猎杀」变为「调查」。
不能再像暑假时那样，利用龙玖对逆种联络规则的熟悉钓出来，再嘎嘎乱杀掉。
现在龙玖掌握的联络规则也不好用了，整个江淮的逆种恐怕都洗牌了。
但杨申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逆种不可能放弃重建江淮分坛。
接下来不再是要杀死臭虫，而是追索臭虫，那就是一个长期行动，甚至深入参与「夜晚江淮」的生态，建立杨家的情报网络。
他没时间，而龙玖又无法独自行动，大手办实力现在已经抵达先天后期，和杨申相当，但脑子……还是呆萌为主。
杨家也早过了事事都需要家主出马的阶段了.……
曹薇走向吧台，後方站着一个至少大四的酒保，通过眼睛就能认出，刚才给自己开门的人就是他。
「我要注册一个夜行者小队。」
酒保抬眼看了一下曹薇：「不用注册，你们自行组队约定即可，没人会正式记录……」
「另外这里是社团活动社，我们只是提供一个集散地，不负责其他，也不关心你们在做什麽。」曹薇微微皱眉，没想到刚出场就搞错了事情，不过也不恼：「那我和我的小队该从哪里接任务，或者接触中间人？」
酒保指了指里面一个单独的房间：「那边有些碎活，里面有个中间人，也兼职情报商。」
曹薇点点头，朝那边走去。
这时酒保突然接了个电话，叫住曹薇道：
「『夜猫子』向炎拳问好，杨氏门徒有任何问题可以上楼。」
酒保指了指楼上：「楼上有更专业的人。」
曹薇转过头来：「暂时不用。」
她有自己的步调。
曹薇往里走了几个弯，刚进门的时候视觉上感觉只有一两百平米，但实际上里面弯弯绕绕还有几条很深的走廊，散布着不少房间。
实际面积比想像中大得多。
片刻後来到最角落的一扇门，推开后里面只有一张桌子。
一个看上去大三或者大四的学姐坐在桌子後，翘着一双美腿刷手机。「咦？有生意？请坐请坐，喝点什麽？」
说着拿上来一瓶矿泉水，上面写着「非卖品」。
学姐很是热情，感觉比起神秘的情报商更像是……柜台服务员。
曹薇冷着脸坐下：「有什麽任务麽。」
万梦婕微笑道：「有的，不过我看你面生，不清楚什麽任务适合你。」
曹薇虽然是初次接触，但作为杨氏真传弟子，又刚刚晋级先天，还是希望成长的能快一些。
尽快完成师父的成长任务。
「难度高一些的。」
「有的有的，你看看这个。」
万梦婕抽屉里翻找了片刻，拿出一张纸。
曹薇辨认了片刻。
任务：生命学院三大学生韩历飞疑似出轨……收集出轨证据……报酬2000。「还有别的麽？」
万梦婕又拿出一张：「这个呢？」
任务：武道理论学院大二学生吕鹤，疑似未经授权偷学学校功法，狡辩撞了，竞争对手出资收集证据举报……报酬3000。
曹薇微微皱眉……
怎麽感觉和想像中不一样。
全是些狗屁倒灶的校内破事.……
就这什麽偷学功法，直接去揍一顿不就完了，还要举报……
她开始怀疑这个学姐了。
「你这里都是这样的任务麽？」
万梦婕自信道：「放心吧，我是专业的。」
曹薇扫视了一圈这个小房间……
角落里带洗手间，积年累月的厕所味隐隐飘出来。另一边地上好像是睡袋？此人住在这里？
墙角还有堆积如山的「传单」，似乎是没有发完的样子……上面甚至还印着恩师的照片，是源辅导教育的。
再加上地下室唯一的通风口上，挂着几双洗过的丝袜.……
丝袜不该是一次性的麽？为什麽要洗？
曹薇眉头越皱越深……
「我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万梦婕大急，起身拉着曹薇衣袖：「别！我真的是专业的！这里就我一个情报商呀！」
这客人再走，她连排风扇的电费都交不起了！得被这个老厕所臭死了！
两个月前，因为接连任务失利，她的债务像滚雪球一样。
本来是想靠夜行者挣钱还贷款。
结果反而越欠越多了！
最痛心的一次是原本任务都完成了，中间人胖叔死了！这行本来就没什麽保障，死了是真的没地方要钱去了。
两个队友也彻底心凉，就地解散，万梦婕靠着其他打工根本填补不了自己的贷款。
於是她灵机一动，萌发了一个天才般的创业点子！
既然中间人和情报商以前那麽压榨他们，那就自己成为中间人和情报商！
绝对能赚得飞起！
花费了所有人情在夜猫子俱乐部获得了一间没人要的边角料，摆张桌子就能挣钱，甚至为了开源节流，还把宿舍退了.……
不过只能说有些商机你觉得没人做。
很可能是因为根本就不是商机.……
夜猫子俱乐部之前确实没有常驻的「情报商」和「中间人」，看似一片蓝海，但实际上是因为夜行者的任务都是从外界来的！
哪个情报商和中间人，不是外面黑白两道混得开的人物，无论情报还是任务都需要在外面广撒网，互相勾兑产生的。
蹲在学校里，能有什麽情报来源。
万梦婕原本以为自己好歹夜行者混了几年，也算有渠道，结果真上手了发现自己那些道听途说只能算八卦.……再加上她以前什麽水平，夜行者俱乐部的人都心知肚明，并不信任这个老菜鸟，所以根本没生意，也没资源。
许多创业者的通病，眼高手低。
光看别人挣钱了，换自己上只能瞪眼。
最後情报商混成了「包打听」，中间人成了「臭打杂」，搞了些垃圾任务，大部分都是她自己去完成的……
最稳定的收入.……大概就是前队友会来收购她的丝袜了……人家靠手挣钱，她靠脚挣钱。
只能说混成这样，还没走上操场捏腿的道路，万梦婕也算是有气节了。
但是不多。
此时毫无形象的拉扯着曹薇的手臂：「你要什麽任务你说，我想想办法！我抽成很低的！」
曹薇已经晋升先天，而万梦婕还在练髓後期晃荡，拉也拉不住，和死狗一样被拖在身後。
曹薇深吸几口气，不断默念告诫自己：这是恩师的任务……不能搞砸了.……
「逆种，我需要和逆种有关的任务，任何都可以。」
万梦婕一愣，她好歹江淮夜里也混了段时间了，自然不可能没听过这两个字。但.……这都是极为危险的任务，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人渣，江体学生不可能去碰的，一个不小心就是出人命的问题。
不是实力的问题，而是逆种的人毫无底线，更狠毒。
各路中间人、情报商，受制於江体的威压管束，也不会放出这样的任务……
但为了能还上下个月的贷款，万梦婕最後还是一咬牙：「我帮你去搜寻一圈，肯定有！」
曹薇反应过来有些不对：「你任务都是二手的？」
万梦婕咬着嘴唇：
「怎麽能叫二手……就是任务它.……转了转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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