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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红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梧桐叶影。
委员长手握狼毫。
笔尖悬在宣纸上,墨珠凝而不落。
久久,没有落下。
室内空气凝滞如冰。
只有墙角自鸣钟的滴答声,
一下,又一下,
切割着死寂的时间。
“委座。”
戴笠垂手站在阴影里,声音压得极低,像蛇信子舔过皮肤。
“情报确认,龙啸云借中原赈灾,已收尽北方民心。华北、华中百姓,皆称其‘活菩萨’。我们发下去的赈灾粮,百姓反倒说是‘沾了龙主席的光’。”
笔尖一颤。
一滴浓墨落在宣纸上,迅速洇开,像一朵黑色的毒花。
委员长缓缓放下笔。
指尖碾过那片墨渍,目光冷得像窗外的秋风。
“民心?”
他轻笑一声,笑声里全是自嘲。
“我花了十年,练兵、剿匪、统一。结果一场旱灾,民心就全跑到他龙啸云那里去了?”
戴笠低头,不敢接话。
“不过——”
委员长话锋一转,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民心这东西,能载舟,亦能覆舟。他今天能靠施粥收买人心,明天,我就能让他身败名裂。”
他重新提起笔。
饱蘸浓墨,在宣纸上写下八个大字:
全国军政统一整编会议
字迹遒劲,力透纸背,带着一股杀伐之气。
“把这个,以军事委员会名义发往昆明。”
委员长将宣纸推到桌边。
“措辞要客气,要诚恳。就说,为整合全国力量,共御日寇,特邀龙啸云将军赴南京参会,共商抗日大计。”
戴笠接过宣纸,迟疑道:“委座,龙啸云会来吗?”
“来?”
委员长笑了,笑容冰冷刺骨。
“他若不来,便是抗命不遵,破坏抗日大局。届时全国舆论都会骂他拥兵自重,是民族罪人。”
“他若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戴笠。
窗外,梧桐叶随风飘落。
“南京,是我的南京。三万卫戍部队,三千便衣特务。他龙啸云纵有三头六臂,进了这金陵城,是生是死,可就由不得他了。”
戴笠眼中精光一闪:“卑职已备好三套方案。会场扣留,软禁汤山;制造意外,车祸火灾;或是煽动舆论,指其行刺委座。”
“不够。”
委员长转身,目光森冷。
“通知胡宗南、汤恩伯、陈诚,在湘赣沿线布防。他若带兵来,就以‘军队不得擅入中央防区’为由,沿途拦截。”
“他若孤身来——”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带着杀意:
“就让他,有来无回。”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份密函,扔在桌上。
“这是日本大使川越茂的密信。日本人说,只要我们在华北问题上让步,他们可以‘协助’我们,解决西南问题。”
戴笠脸色微变:“委座,这是与虎谋皮啊!”
“皮?”
委员长冷笑。
“现在家里已经有一只虎了。外面的虎,至少暂时还咬不到我。家里的这只——”
他望向西南方向,眼神阴鸷。
“必须除掉。”
三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墙壁,隔绝了地面所有喧嚣。
却隔不住室内,几乎要掀翻屋顶的争吵。
“我坚决反对!”
陈山河一拳砸在会议桌上。
震得茶杯哐当乱跳,茶水溅在军用地图上,晕开一片深色水渍。
他双目赤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委员长是什么人?十年来,被他请去南京的,有几个活着回来的?胡汉民、李济深、冯玉祥,哪个不是软禁夺权?这就是鸿门宴!主席,您绝对不能去!”
“陈司令说得对!”
白崇禧脸色凝重,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长线。
“从昆明到南京,一千八百公里,途经五省。沿途很多是中央军防区,特务密布。我们没有十成把握,保您安全。”
李宗仁掐灭烟头,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啸云,你是西南的主心骨,是百万将士的统帅。你不能以身犯险。我和健生代你去,委员长还不敢明目张胆对我们下手。”
“代我去?”
龙啸云终于开口。
头顶的冷光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看不清情绪。
“你们去了,委员长只会说,龙啸云心虚,不敢来。届时他就能名正言顺,强令西南军接受整编。我们若不听,便是抗命;若听,便是自缚双手。”
他站起身,走到巨幅中国地图前。
指尖从昆明,一路划到南京。
“这次大会,名义上是抗日,实则是政治博弈。我不去,委员长就占了大义。我们在舆论上,就输了先手。”
“可您去了,万一——”陈山河急得声音都变了。
“没有万一。”
龙啸云转身,目光扫过全场。
“委员长想杀我,我知道。戴笠布了三千特务,我知道。胡宗南在沿线布防,我也知道。”
他顿了顿,眼中寒芒一闪。
“可我偏要去。不仅要去,还要大张旗鼓地去。”
“带三万精锐,随时有一百架战机在头上,浩浩荡荡,从昆明走到南京。我要让全中国,让全世界都看清楚——”
“我龙啸云敢赴这个鸿门宴,就不怕他委员长摆下的刀斧阵!”
会议室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他,看着这个肩扛整个民族未来的男人。
“主席。”
001突然开口,电子音冰冷而机械。
“风险评估:您赴南京死亡率47.3%,被软禁概率68.9%,安全返回概率不足20%。建议拒绝参会。”
龙啸云笑了。
他拿起桌上那份烫金邀请函,手指摩挲着上面的字迹。
“47.3%的死亡率?”
他轻声重复,然后抬起头,眼中没有丝毫惧色。
“那就是说,我还有52.7%的把握,活着回来。”
“而只要我能活着走进南京,活着走上那个讲台——”
他缓缓撕开邀请函的封套。
“委员长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布置,所有的杀机,都会变成笑话。”
“他会看到,他掌控不了我。”
“他会看到,他杀不了我。”
“他会看到,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龙啸云将邀请函轻轻放在桌上。
抬头看向众人,语气不容置疑:
“传令:第1、第3、第5警卫旅,即刻集结。三天后,开赴南京。”
“空军第1战斗机联队,全程护航。”
“告诉委员长——”
他嘴角微扬,笑容里带着凛冽的寒意。
“我龙啸云,来赴宴了。”
9月10日 晨6:30。
昆明北郊,西山训练场。
晨雾如纱,裹着初秋的寒气。
三万将士,早已列阵完毕。
像一片墨绿色的森林,沉默地矗立在晨光里。
锃亮的M35钢盔,在熹微的晨光里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崭新的98k步枪上,刺刀雪亮,直指天空。
士兵们以连为单位,排成一百个方阵。
横看一条线,竖看一条线,斜看还是一条线。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弹。
只有呼吸喷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袅袅升起。
队伍最前方,五十辆装甲车一字排开。
炮塔上的机枪,指向天空。
其后,三百辆军用卡车,车厢用帆布蒙得严严实实。
两侧,一百辆三轮摩托呈护卫队形展开,车斗架着轻机枪。
更远处的跑道上。
一百架战斗机已预热完毕。
螺旋桨划破空气,发出低沉的轰鸣,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龙啸云站在阅兵台上。
没有穿将官礼服,只着一身普通野战服。
他目光扫过台下三万张年轻而坚毅的脸。
缓缓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唰!”
三万将士同时抬手还礼。
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个人。
军礼的破空声,震得西山上的鸟雀惊飞四散。
“出发。”
龙啸云只说了两个字。
“是!!!”
山呼海啸般的应答,响彻山谷。
上午7点整。
钢铁洪流,缓缓驶出训练场。
驶上滇黔公路,一路向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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