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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儿臣只想问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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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张椅子……咱坐了二十多年。”

    “坐上去不难,坐稳了,难。”

    “别学咱。”

    说完这三个字,马皇后的眼眶红了,但她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朱元璋转头,看向抖得像筛糠一样的李善长。

    “写吧。”

    李善长愣住了,手里的笔都快拿不稳了。

    “咱让你写!”朱元璋低吼一声。

    李善长一个激灵,魂都快吓飞了,连忙叩首:“老臣……遵旨。”

    这声“遵旨”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怪异。

    到底……是遵谁的旨?

    罢了,罢了。

    今日这奉天殿,规矩早他娘的被踩成一地碎瓦片了,谁的旨意,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能活下去。

    李善长从袖中取出随身携带的小册和墨笔,手抖得不成样子,开始在纸上写下那份足以震动天下的退位诏书草稿。

    每写一个字,都像是在给洪武朝,钉上一颗棺材钉。

    朱元璋就那么站在殿中,看着那支笔在纸上移动。

    他的江山,他的一生霸业,正在一行一行地,离他而去。

    可奇怪的是,真到了这一步,他心里反倒没有了刚才那般滔天的怒火。

    也许,人被逼到绝境,连怒气,也会感到疲惫。

    诏书草稿,很快就写成了。

    李善长双手颤抖着,将册子高高举过头顶。

    马皇后没有接,只是示意旁边的小太监,将册子送到朱元璋面前。

    朱元璋接过来,看了一遍。

    上面写得倒是很委婉。

    什么“朕躬违和,政务繁重,念秦王朱枫功在社稷,德服军心,特禅大位,以安天下”之类的场面话。

    李善长这老狐狸,到底还是老辣,半点没提逼宫的事,给他留足了最后的体面。

    朱元璋冷笑一声:“你倒会写。”

    李善长伏在地上,汗如雨下:“臣……臣该死。”

    朱元璋没有再理他,他拿起案上早就备好的朱笔,蘸了朱砂。

    他举起手,笔尖悬在诏书的末尾。

    “枫儿,你还有什么可得问的吗?”

    “再不问,恐怕就问不到咱了。”

    朱元璋看向了朱枫。

    “父皇。”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地,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当年,你送我去幽州的时候,跟我说,大哥在京城,有你护着。让我在边关,替你守好国门,护好大明的百姓。”

    “这话,还作数吗?”

    “这话,还作数吗?”

    朱枫的声音不响,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奉天殿每一个人的心上。

    他没有质问朱元璋为何猜忌他,为何要削他的兵权,为何将他骗回京城。

    他问的,是当年离京时,一个父亲对儿子的嘱托。

    一句承诺。

    朱元璋看着那双清澈却毫无温度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作数吗?

    他当然想说作数。

    可他又是怎么做的?

    他让儿子在边关守国门,自己却在京城里,把儿子的王府当成了龙潭虎穴,把儿子手下的将士,当成了心腹大患。

    这话,他怎么有脸说出口?

    朱枫没有等他回答,他似乎也并不需要朱元璋的回答。

    他靠在龙椅上,像是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我在幽州十年,北元鞑子三次南下,都被我打了回去。我手下的兵,从三万,打到三十万。幽州之外,再无战事。边关的百姓,能安安稳稳地种地,过冬。我没让他们饿死,也没让他们被鞑子抢走。”

    “父皇,我守住了国门,也护住了你的百姓。”

    “儿臣,没有辜负你当年的嘱托。”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轻轻咳了两声,常氏连忙上前,想替他顺气。

    朱枫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朱元璋的脸上。

    “可父皇,你呢?”

    “你答应我,会护好大哥。”

    他这句话,问得极轻,却让朱元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朱枫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你就是这么护着他的?”

    “让他被朝堂上的那些文臣武将,当成两派相争的棋子,让他活活累死在太子之位上?”

    “若不是我回来,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准备好,要给他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国丧了?”

    “父皇,你告诉我,你护住了吗?!”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陡然拔高。

    那双虚弱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火焰。

    是愤怒,是质问,是压抑了十年的委屈。

    朱元璋被他问得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

    他想说,他不知道朱标的病那么重。

    他想说,他已经被政务缠得焦头烂额。

    可这些借口,在朱枫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下,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马皇后站在一旁,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知道,这是朱枫心里,最深的一根刺。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受多少委屈,不在乎自己背多少黑锅,但他不能接受,他用命去守护的哥哥,在京城里,被他们的父亲,“护”到差点死了。

    常氏也红了眼眶,她扶着朱标的手臂,能感觉到自己丈夫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她上前一步,对着朱元璋福了一礼,声音哽咽。

    “父皇,五弟说的,都是实话。”

    “殿下他……他这几年,过得太苦了。他为了平衡朝局,为了不让您和勋贵武将起冲突,不知道在中间受了多少夹板气。”

    “他好几次在夜里咳血,都瞒着不让太医说,怕您知道了担心。他总说,您日理万机,已经够累了,不能再拿他的事,去烦您。”

    “父皇,大哥他……他真的是个好太子,也是个好儿子啊。”

    常氏的话,像一把把刀子,反复切割着朱元璋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他看着朱标,又看看朱枫。

    一个,为他这个父皇,耗尽了心血。

    一个,为他这个大哥,耗尽了生命。

    而他这个做父亲,做皇帝的,又为他们做了什么?

    猜忌,打压,算计,制衡。

    他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皇权棋盘上,最重要的两颗棋子。

    却忘了,他们首先是他的儿子。

    是会痛,会累,会死的,活生生的人。

    一股巨大的悔恨和痛苦,瞬间淹没了朱元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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