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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神界。九重天阙之上，云海被神光照得一片雪亮。
一座白玉神晶铸成的宏伟宫殿悬于云海中央，殿宇层层叠叠。
寻常神官只要在宫门外多站片刻，便会被那股无形威压压得喘不过气。
宫殿外围的偏厅里，却有一个人已经跪了整整十天。
他身披残破银甲，甲片上布满裂痕，背后的九彩羽翼断了三根，剩下的羽毛也黯淡无光。
肩头一道焦黑的伤口尚未愈合，隐约还能看见天道法则留下的痕迹。
正是当初在大罗天域归墟之外，被天道反噬，又挨了姜昭昭一击的鸟人神使。
十天前，他被神卫押进偏厅时，还试图为自己辩解。
十天后，他已经跪得双膝麻木，连抬头的力气都快没了。
偏厅外传来脚步声。
一名值守神官慢悠悠地从内殿走出，手里捏着一枚刚复核完的传讯玉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走到玉阶上方，垂眸看了眼跪在下方的神使。
“下界大罗天域出现反抗者。”
“你不但没镇压，还被打伤了？”
神使浑身一颤，额头重重磕在玉阶上。
“大人明鉴！”
“属下是遭到下界残存天道反噬！”
“反噬？”
值守神官冷笑一声，手里的玉牌在指间转了半圈。
“监察司拨给你的神甲、护身符箓，哪一样不是为了让你办好差事？”
“如今差事办砸了，你倒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神使张了张嘴，脸色灰败。
值守神官不耐烦地挥袖。
“行了。”
“几个下界爬上来的蝼蚁，也不过是多苟延残喘几日。”
“神尊陛下正在中央神殿推演吞天大阵，哪有闲工夫听你报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听见吞天大阵，神使喉结动了动，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咬紧牙关，从怀里取出一块碎裂的阵盘残片，双手高举过头。
“大人，还有一事！”
“那日逃走的女子身上，属下捕捉到了一缕极其熟悉的气息。”
他停了停，声音压得更低。
“此事万一牵扯到十万年前那位……”
啪！
值守神官一脚踹在他的肩上。
神使整个人向侧面滚了下去，手里的阵盘残片也摔在玉阶边缘，发出一声清脆的裂响。
“慎言！”
值守神官脸色沉了下来，俯视着狼狈倒地的神使。
“那位早就魂飞魄散十万年了。”
“你自己办事不利，还敢拿一个死人来编排本官？”
神使捂着肩头，嘴唇发白，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值守神官弯腰捡起那块阵盘残片，拂去上面的灰尘，随手收进储物袋。
“滚去领三十神鞭，再发配北荒挖矿。”
“至于这块破烂，本官自会按例归档。”
他冷冷扫过神使。
“送不送中央神殿，还轮不到你一个低阶神使多嘴。”
两名神卫上前架起神使，拖着他往外走。
神使双腿拖过玉石地面，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尖锐的求饶声在偏厅里回荡了片刻，很快便被厚重的殿门隔绝。
值守神官理了理衣袍，转身回到内殿。
那块残片被他混在几百份下界日常呈文里，交给了传令侍女。
神界等级森严，消息也要一层层往上递。
一份寻常呈文，往往要经过七八道手，才能抵达真正能做决定的人面前。
即便牵涉到下界异动，也常被淹没在堆积如山的文书里。
这份夹着阵盘残片的呈文，转了几道手后，最终被送入中央神殿偏殿。
半个时辰前，残片上残留的空间跨界痕迹引起了一名神官注意。
他以为只是例行公事，便将其连同其他旧档一起送了进去。
中央神殿深处，万丈神光汇聚成一座法则池。
池中金色神髓缓缓旋转，已有凝成实体的征兆。
一名身穿洁白神袍的年轻男子负手立在池边。
他面容温润，眉眼间总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额间却生着一枚繁复的金色神纹。
神尊威压无声流转，附近的空间仿佛都凝固了。
一名金甲神君捧着托盘，走到十丈外停下，躬身行礼。
“陛下，下界监察司刚送来一份旧档。”
“半月前，大罗天域曾出现跨界波动，太虚天域插手。”
神尊没有回头，目光仍落在法则池里。
“太虚天域？”
他的语气温和，甚至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那群躲在乌龟壳里的废物，居然还有余力插手别的天域？”
金甲神君低着头，不敢接话，只把托盘举得更稳。
“据逃回的神使供述，被接走的下界修士里，似乎有神女的气息。”
池中金色神髓仍在缓缓成形。
神尊脸上的笑意，却在这一瞬淡了几分。
【神女？】
【当年那一战，是我亲眼看着她引爆神格，连同肉身一起化为漫天碎片。】
【十万年过去，难道她留在太虚天域的后手，真的在万界中养出了新的继承者？】
他抬起右手，托盘上的阵盘残片便落入掌中。
神力顺着指尖注入残片，几缕细微的空间痕迹随之浮现。
神尊目光微凝，正要继续探查，九重天穹忽然毫无征兆地震了一下。
一股熟悉，又带着凛冽杀伐之意的本源撞上神界铺开的天道法则网。
整张法则网都泛起层层波纹。
“这是……”
金甲神君猛地抬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创生神位有反应了？”
神尊瞳孔骤然收紧。
下一瞬，他手里的阵盘残片便被捏成齑粉，碎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是她！
那股本源绝不会错。
她不仅没有彻底陨落，甚至已经重新踏入神道。
“给我锁定这股气息的源头！”
神尊一步迈出，周身法则轰然暴涌。
双手飞快结印，神识沿着天道法则网向下界追去。
法则网被他强行拉紧，跨越重重天域，朝那股本源出现的位置压下。
然而，他的神识刚沿着法则网扑出万里，那股才冒头的神王本源便突然消失了。
天地间一片安静。
神尊的法印停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传令。”
“让玄荒神王点三千神将，去太虚天域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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