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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化完呢？”姜昭昭反问。
“神界就会放过我爹娘和我那三个哥哥？”
旺财闭上了嘴。
姜昭昭走到他面前，双手叉腰。
这个恢复了祖龙记忆的家伙，坐在地上望着她，倒还和平日一样。
“前情提要，到此结束。”
“什么神女大义，救世使命，别往我头上塞。”
“谁爱当救世主，谁当。”
她转过身，看向沈破军和秦九幽。
“但是，神界要抽干大罗天域。”
“那里有我爹娘，有我三个哥哥，还有跟着我从归墟拼出来的人。”
沈破军抬起头。
秦九幽也挺直了身子。
姜昭昭望着他们，把余下的话说完。
“他要他们的命，就得先过我这一关。”
“敢动我姜昭昭的人，别说神尊。”
“他就是把整个神域搬过来，也得先把脖子洗干净。”
旺财抬起头，方才一直抿着的嘴终于咧开了。
沈破军与秦九幽跪在石砖上，额头贴地，久久未动。
在他们过往数万年的认知里，神女是为了苍生大义才与神域决裂。
可眼前这位转生归来的，开口闭口都是自己的爹娘与兄长，半点不提救世的宏愿。
偏偏那句“把脖子洗干净”，听在两人耳中，比任何冠冕堂皇的誓言都更叫人安心。
有牵挂，就意味着不会轻易退缩。
只要神女还要护着大罗天域的那群人，太虚天域这面旗，就倒不了。
旺财坐在地上，两只手撑在身后，仰着头看姜昭昭。
看了好半晌，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我就猜到你会这么说。”
旺财盘起长腿，随手把地上那根啃了一半的大棒骨捡起来。
他拿袖子擦了擦灰，又塞回嘴里，咬得咔嚓作响。
“什么狗屁苍生，哪有自家人重要。”
“老大，既然你决定跟神域那群孙子干到底，那我有件好东西，得交给你了。”
姜昭昭正准备伸手去拿盘里的灵枣，闻言停了手。
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旺财。
【好东西？】
【这货刚把化龙池舔得连青苔都不剩，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什么东西？”
姜昭昭问。
旺财把棒骨从嘴里拔出来，往姜昭昭面前凑了凑，压低嗓门。
“遗产。”
“神女当年陨落前，除了留下一道真灵，还在太虚天域的极深处，藏了一座私人的本源秘境。”
姜昭昭拿着果核的手停在半空。
她抬起眼皮。
“里面有什么？”
“有她当年还没用完的神道本源，还有她从神域顺手牵羊……不是，带出来的几件好东西。”
“只要你进去把那团本源吞了，根本不用苦哈哈地从仙君境往上爬。”
“直接就能重铸神格，把神道修为拉回来！”
跪在旁边的沈破军抬起头，面具下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秦九幽握着青蛇木杖的手也收紧了。
神道本源秘境！
这件事，连他们这两个贴身追随的旧部都从未听闻。
若主上真能直接恢复神道修为，哪怕只有全盛时期的三成，太虚天域面对神界大军时，也不至于被动挨打。
姜昭昭没有像沈破军他们那样欣喜若狂。
她走上前，抬脚踢了踢旺财小腿的迎面骨。
“这么重要的事，你现在才说？”
“进密室啃了半天骨头，铺垫了一大堆陈年旧账，到现在才往外掏？”
“旺财，你长高了，心眼子也跟着多起来了？”
旺财没躲，硬生生挨了这一脚。
他低头看着自己裤腿上的灰印子，把棒骨扔回地上，拍了拍手上的骨渣。
方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混混相收了起来。
他抬起暗金色的竖瞳，迎上姜昭昭的视线，没有再躲闪。
“老大，我得先确定你想不想接这笔烂账。”
“那座秘境里的东西，好拿，但不好咽。”
“一旦你吞了她留下的神道本源，神域天道那边就会彻底锁死你的气息。”
“到时候，不管是神尊，还是神域那帮老不死的，都会把你当成死敌，不死不休。”
旺财站起身。
青年形态的他身形高大，站在姜昭昭面前，挡住了密室上方垂落的阵光。
“我刚才在想，要是你实在太累，不想管神女留下的这些破事，只想带上姜萧他们，找个小世界安稳过日子……”
“那座秘境，我就直接替你毁了。”
沈破军脱口而出。
“不可！”
秦九幽也急声阻拦。
“尊驾，那是主上重归巅峰的唯一捷径！”
旺财偏过头，斜了两人一眼。
混沌祖龙的凶戾威压随之落下，两名太虚巨头闷哼一声，刚抬起的肩膀又被压了回去。
“捷径个屁，那是催命符。”
旺财冷哼一声，转头重新看向姜昭昭，说话又软了下来。
“老大，你是我从你娘胎里出来就认的。”
“我管她前世是谁，我只认你。”
“你要是不想打，咱们就不打。”
“我现在祖脉已经彻底醒了。这破地方的天道法则压着我的境界，又怎么样？”
“只要我拼着本源不要，撕开界壁去大罗天域，把你爹娘接出来，再找个神域找不到的犄角旮旯藏起来……”
“护你们几辈子周全，我还是办得到的。”
“我养你啊，又不费事。”
密室里安静极了。
沈破军与秦九幽低着头，谁也没敢再插话。
他们效忠的是神女，是太虚天域的支柱。
而眼前这条混沌祖龙，护着的自始至终都只是姜昭昭这个人。
哪怕她不做神女，哪怕她当个缩头乌龟，这条龙也愿意拿命给她兜底。
姜昭昭站在原地，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两个头的青年。
在天衍大陆收服旺财的时候，他还只是一条为了口吃的就能摇尾巴的小胖墩。
后来在归墟，神使降临，他满嘴龙牙被震断，流着血也咬住神使的手腕不撒口。
现在，他恢复了万年前的记忆，成了连神域都忌惮的混沌祖龙。
可他先盘算的，居然是怎么带她跑路。
【这傻龙。】
【被人卖了还得帮人数钱。】
【神尊连大罗天域的本源都要抽，天底下哪有保准安全的犄角旮旯？】
【覆巢之下，躲到哪儿都是等死。】
姜昭昭伸出手，抓住旺财胸前的衣襟，把他拽得弯下腰来。
随后，她抬起另一只手，使劲揉乱了他一头金发。
“养我？”
姜昭昭松开手，把盘子里剩下的几枚灵果全塞进他怀里。
“就你这顿顿拿极品仙晶和万年灵参当零嘴的饭量，真要跑去穷乡僻壤，不出三天，我就得去挖野菜喂你。”
“我有爹娘要护，有三个哥哥要捞，还有你这么个无底洞要填。”
“躲在别人身后吃软饭，我吃不惯。”
她退后半步，拍了拍手上的果皮屑。
“再说了，那是上辈子留给我的遗产。”
“凭本事继承的家当，不要白不要。”
“放着现成的满级号不练，难道真让我去跟神界那帮老怪物拼加班时长？”
【风险大？】
【高风险才有高回报。】
【神尊现在还没找上门，是因为太虚天域有界壁挡着。】
【等他腾出手来，有没有吞那团本源，结局都是一样的。】
【与其等死，不如先把战力吃进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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