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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他干什么？”“现在抄了他，把暗阵公之于众，让全天域都得知界壁快撑不住了，引发恐慌？”
姜昭昭翻了个白眼。
“暗阵的事不能公开，截留军需的账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赵牧之账管得明白，就让他继续核账。审批权按新律办，刑律堂该查的照查。”
她看向顾天枢。
“暗阵的资源，以后走我的特批专款，不用再偷鸡摸狗。”
“从明天起，暗阵所需留足。”
“其余尚未投入的矿石材料，优先拨给器堂做重盾，仙晶拨给丹堂起新线。”
“太虚天域这扇大门，本座要亲自去守，用不着提前准备后事。”
“至于赵牧之……”
姜昭昭回过头，收起了方才的白眼，脸色也严肃下来。
“让他继续装他的守财奴。”
“等我腾出手来，再慢慢教他怎么当一个合格的财务总监。”
顾天枢愣愣地看着她。
他原本已经准备好领罪。
暗阵被查封后，该如何保住阵眼，他也在脑子里盘算过几遍。
可她既没撤掉暗阵，也没把前线的亏空轻轻放过。
那两块青玉片仍摆在桌上，赵牧之与他的名字，都用红笔圈了出来。
顾天枢收回视线，深深弯腰。
“老臣……遵旨。”
姜昭昭转身跨出殿门。
天边已经透出灰白的晨光，阵法堂外的灯还没有熄。
她揉了揉眉心。
【内鬼没抓着，抓出来一堆历史遗留的烂摊子。】
【太虚天域这艘破船，到处都在漏水。】
【得抓紧时间把战力搞上来。】
她正打算回寝殿补个回笼觉，后山突地传来一声震响。
太虚天域的苍穹上，金纹向四方铺开。
化龙池方向，万丈金光直冲云霄。
远古龙威从石殿中涌出，附近的守卫纷纷后退。
殿外八名黑甲守卫只撑了不到两息，重铠便响个不停。
几人再也站不稳，接连单膝跪地。
“嗷！”
龙吟越过后山，行宫各处的窗扇都跟着震动。
姜昭昭才走出阵法堂没多远，听到这声嚎叫，眉梢一扬。
这嗓门太耳熟了。
比以前响了不知多少倍，可最后那一声，还是旺财撒欢时的动静。
她脚尖一点，几个起落便落在了后山石殿前的白玉广场上。
沈破军已经率数百名亲卫守住广场。
见她现身，刚要抱拳，石殿内便传来一声巨响。
殿内的门被踹开。
雾气翻涌，一只修长的手从殿内伸了出来。
旺财抬手拨开挡路的雾气，低头看了一眼门槛，迈步走出石殿。
他又长大了。
此前还是十二三岁的少年模样，如今已经长成了青年。
站在殿门前，个头甚至比沈破军还高出半个头。
金红相间的鳞纹软甲包住全身，乱糟糟的金发披在肩头。
暗金竖瞳转向广场，几名原本想上前的亲卫当即停住。
他嘴里却叼着半根没嚼烂的万年龙血参须子，神情吊儿郎当。
全场鸦雀无声。
沈破军和八名黑甲守卫瞪大了眼睛，握刀的手都在发颤。
混沌祖龙！
殿中积存的本源龙液，竟真让祖脉苏醒到了这一步。
旺财转头，看见了站在广场上的姜昭昭。
她穿着玄色短打，双手抱胸，正上下打量他。
他身上的凶煞气势收了回去。
眨了两下眼，嘴里的参须啪嗒掉在地上。
数百名将士眼睁睁看着这位刚刚出关的祖龙张开双臂，朝姜昭昭扑了过去。
“老大！”
姜昭昭嘴角一抽，熟练地侧移半步。
砰！
旺财扑了个空，直接摔在白玉石板上，滑出去两丈远。
几名亲卫刚抬起的刀，停在半空，收也不是，举也不是。
沈破军看了看地上的旺财，又看向姜昭昭，默默将刀按回鞘中。
“老大你躲什么啊！”
旺财爬起来，揉着鼻子，头上的金毛沾满了石灰。
“我差点把牙磕碎了！”
“你现在多大个头，自己没数？”
姜昭昭朝他脚下看了一眼。
石板已经裂了。
旺财低头瞧瞧，赶紧换了个话题。
“老大，我变大了。”
“看见了，没瞎。”
姜昭昭从他的脸看到肩膀，又看了看那身鳞纹软甲。
【这张脸倒是长得不错。】
【开口还是那个味儿。】
“旺财？”
姜昭昭试探着叫了一声。
“昂！”
旺财挺直身子，得意地甩了甩金发。
“怎么样？帅不帅？”
他握了握拳，又伸开手，看得很是满意。
“我现在就想找那个抓咱们的九彩鸟人，再跟他打一场！”
旺财顺手从怀里摸出一把池底捡来的灵晶碎片，嘎巴嘎巴塞进嘴里。
“就是池水太甜，齁得慌。”
“底下那帮老长虫留的破阵法也吵，天天在我耳边念经，想睡个觉都不安生。”
说着，他身上的气息又向外散去，压到了广场上。
仙帝巅峰！
还是被此方天道压制过后的。
几名亲卫脚下一晃，赶紧退到沈破军身后。
沈破军抬手护住众人，视线却没离开旺财。
化龙池积攒十万年的底蕴，如今全落在了他身上。
“收着点，自己人也压？”
姜昭昭走上前，在他金色脑袋上敲了一记爆栗。
咚！
旺财捂住脑袋，把外放的气息全收了回去。
“我刚出来，还没习惯嘛。”
他看看周围的守卫，往姜昭昭身边挪了半步。
方才踹门时有多威风，这会儿躲她身后就有多熟练。
姜昭昭指向广场中央。
“门也是你踹的？”
旺财瞥了一眼两扇铁门，目光又转回她身上。
“它挡路。”
“记账。”
“哦。”
姜昭昭这才问道。
“池水吸干了？”
“一滴没剩，连池子底下的青苔我都舔干净了。”
旺财咧嘴笑，露出尖利的牙齿。
可笑了没一会儿，他便停住了。
手里还剩几块灵晶碎片，他没再往嘴里塞，也没继续炫耀自己的新模样。
姜昭昭看着他。
“怎么了？”
旺财转了转脖子，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过了片刻，他握住手里剩下的碎片。
再抬头时，已经没了刚才的嬉闹，嘴边的笑也收了个干净。
“老大，记忆……全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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