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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符堂。姜昭昭把一块玉质母版放在桌上。
玉板上刻着反向符纹，纹路里填着特制红砂符墨。
随着她输入仙力，细小的雷光沿着符纹缓缓流动。
“这叫符箓母版。”
她抬了抬玉板。
“符纹由母版定形，仙力经过阵盘调和，再由锁灵结构封进符胆。”
“你们按流程操作，就能批量出符。”
台下立刻有人开口。
“拓印只能印出形，怎么封灵？”
“符胆稍有偏差，整张符都会废掉。”
“若真能批量出符，符修还学什么画符？”
姜昭昭没和他们争。
她取出一张高级空白符纸，铺在桌面上。
“看一次就知道了。”
她覆下母版，按住玉板，仙力缓缓注入。
雷光沿着符纹铺开，原本散乱的仙力被一股力量牵引，顺着回路聚进符胆。
符纸轻轻一震。
姜昭昭移开母版。
一张完整的七阶爆雷符出现在桌面。
台下一名老符修快步上前。
他先看符纹，再探查符胆，最后拿出自己的法器，在符纸边缘轻轻一敲。
雷光没有外泄。
“比老夫亲手画的还稳。”
这句话一出，台下顿时安静了。
老符修抬头看向姜昭昭。
“殿下，能让老夫试一次吗？”
“请。”
姜昭昭将母版递过去。
老符修重新铺纸，照着刚才的步骤刷墨、覆板、灌灵。
玉板压下。
符胆成形。
他拿起新符，与姜昭昭那张并排放在一起。
两张符的雷光都收得很稳。
台下的人一下围了过来。
“换个人也能用？”
“能用。”
两名从没学过画符的杂役，按照姜昭昭的吩咐铺纸、刷墨、灌灵。
母版一次次压下。
片刻后，十张爆雷符整齐摆开。
符胆稳定，雷光被牢牢收在符纹里，没有半点散乱。
围在旁边的老符修挨张查验。
查到最后一张，他仍没放下手里的符。
“再验一遍。”
旁边有人提醒：“许长老，已经看过三次了。”
老符修没抬头。
“第三次和第四次，能一样吗？”
“殿下，这种母版能不能多做几块？”
“多开几张桌子，产量肯定还能往上提！”
姜昭昭点头。
“可以。”
众人刚露出喜色，她又补了一句：
“但母版，只有我能刻。”
几名符修面面相觑。
“同样的玉板，同样的符纹，为什么只有殿下能刻？”
姜昭昭把母版放回桌面。
“不信就试。”
当天，十几名符修围着母版研究起来。
有人记录符纹深浅，有人测量回路走向，还有人重新核对符墨配比。
第一块仿制板刻到一半，纹路便出了偏差。
第二块刻完，仙力根本灌不进去。
第三块能够通灵，符胆却始终聚不起来。
第四块勉强成符，刚离开母版，符纸便炸成了碎片。
忙了几个时辰，十几块仿制玉板摆满了桌面。
没有一块能用。
那名最先试过母版的老符修放下刻刀，拿起姜昭昭的母版，重新印了一张。
成功。
他换上仿制板。
失败。
旁边的年轻符修忍不住问：
“明明刻得一样，到底差在哪里？”
老符修没回答。
他把两块玉板并排摆好，盯了半天，才走到姜昭昭面前。
“殿下，您的母版里，还有别的力量？”
“有。”
姜昭昭收起母版。
“符纹能复制，本源不能。”
她没有继续解释。
紫极金骨里的力量，才是母版稳定封存符胆的关键。
没有她的本源加持，哪怕把纹路刻得一模一样，也只是一块废玉板。
“母版由我提供。”
姜昭昭扫过众人。
“但领用、出符、损耗，全部留档。”
“谁领的，印了多少，废了多少，都写清楚。”
老符修回头看了一眼满桌废板，又看向那两张完好的爆雷符。
沉默片刻，他拱手道：
“符堂愿意配合。”
“只要真能把符印出来，规矩我们照办。”
其他符修也陆续应声。
姜昭昭点头。
“中低阶符箓先转流水线。”
“高阶符箓先试用母版，产量可以慢一点，验符不能省。”
“别只顾着多印，最后把废符送到前线。”
这句话落下，符堂众人神色都认真了几分。
丹堂出丹，器堂出盾，符堂连爆雷符都能批量印出。
三堂试验成功的消息，很快传遍太虚行宫。
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人，再去打听结果时，听到的已经不是抱怨。
丹堂在申请新的缓冲盘。
器堂正在安排下一批工位。
符堂的母版申请，甚至已经送到了寝殿门外。
入夜。
阵法堂主殿。
顾天枢坐在长桌后，手里捏着一柄细小的白玉刻刀，正慢慢修整一块六角星盘。
刻刀划过玉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殿门没有完全合拢，留着半尺宽的缝隙。
姜昭昭一身玄色短打，独自跨过门槛。
身后没有沈破军，也没有秦九幽。
顾天枢手里的刻刀停在半空。
他抬起头，将刻刀放到桌面，起身行礼。
“殿下深夜造访，老臣未能远迎。”
姜昭昭拉开长桌对面的椅子，直接坐了下去。
“坐。”
顾天枢依言落座，双手收在袖中，视线落在桌面，没有主动开口。
姜昭昭伸出手指，在桌面敲了三下。
“赵牧之散会后，找你密谈了半个时辰。”
她看着顾天枢。
“聊了什么？”
顾天枢眼皮轻动，神色仍然平静。
“回殿下，只是交接阵法维护的旧账，顺便商议极品灵石配给削减后的应对办法。”
“哦？”
姜昭昭从袖中取出两块薄薄的青玉片，丢在桌上。
玉片滑出几寸，停在顾天枢面前。
“二十七笔界壁维护款。”
“其中九笔，标的是紧急抢修。”
“六笔绕过主库，进了第七中转库。”
“签批人是赵牧之，复核人是你。”
顾天枢没有伸手去拿玉片。
姜昭昭继续说道：
“调令、批文、物料收据，一样不少。”
“刑律堂的底档里，也盖着完整印记。”
她又拿出一枚玉简，在桌角轻轻碰了一下。
“但我让秦九幽调了巡防营的行军日志。”
顾天枢的视线终于落到那枚玉简上。
“那几批材料出库的当月，对应的几处阵眼，没有封界施工记录。”
“巡防营经过，连一块新砌的界石都没见着。”
姜昭昭向前倾了倾身。
“顾长老，东西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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