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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破军垂首抱拳。“回殿下，此匣乃殿下亲手封存。除您之外，世间无人能开。”
姜昭昭点头。
“很好，东西暂留我这里。”
“末将遵命！”
沈破军退出寝殿，将门合上。
姜昭昭重新摊开那枚玉简。
万古冰原深处，代表引灵星盘的光点仍在缓缓转动。
她盯着那个位置看了一会儿，抬手敲了敲桌面。
【路找到了。】
【可现在还不能动。】
太虚天域内部尚未理顺。
三域、各堂，各自握着兵马、钱粮与资源。
这个时候贸然开启星脉通道，消息只要漏出去，等来的未必是回家的路，也可能是神域大军。
【先把账查清。】
【再把各部的权力捋顺。】
【最后去北疆取星盘。】
姜昭昭收起古卷。
没过多久，殿外传来秦九幽的声音。
“主上，属下求见。”
“进来。”
殿门推开。
秦九幽拄着青蛇木杖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四名刑律堂执事。
四人抬着两只黑铁账匣，匣口贴有刑律堂的封签。
秦九幽停在案前。
“财务堂与内库已经封存。”
“赵牧之的人可有阻拦？”
“嘴上没有。”
秦九幽把一份交接名册放到桌上。
“但财务堂的人以账目庞杂为由，想先行归类，明日再交。属下没准。”
姜昭昭看她一眼。
“怎么处理的？”
“封门，点人，登记储物法器。”
秦九幽回答得干脆。
“所有账册当场装匣，财务堂留两人负责指认，刑律堂留四人负责监督。双方核对一匣，便加一重封印。”
她用木杖轻点其中一只铁匣。
封签上同时留着财务堂与刑律堂的印记。
谁动过，一眼便能看出来。
“做得好。”
姜昭昭翻开交接名册。
上面列着第一批送来的总账、清单和近三年的调拨文书。
每一匣由谁清点、几时离库、路上经过哪道宫门，都写得清清楚楚。
“只有这些？”
“这是第一批。”
秦九幽道：“各堂用款记录散在不同库房，全部收齐还需两个时辰。属下会亲自押送，不让账册离开视线。”
“去吧。”
姜昭昭合上名册。
“出库、押送、入殿，三处都要留档。谁说少了一枚玉简，便让他拿出原始登记。”
秦九幽领会了她的意思。
“属下明白。”
她转身走出寝殿。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账匣分批送来。
刑律堂的人从长廊排到殿外。
每送到一匣，便由财务堂书吏报出编号，刑律堂执事验看封签，再由寝殿侍从登记接收。
中途有一匣少了两枚阵法堂的复核玉简。
秦九幽当场让人把账匣抬回去，沿着出库名册逐人追问。
不到半个时辰，那两枚玉简便从财务堂一名管事的袖中找了出来。
管事声称自己忙中出错，忘了放回原位。
秦九幽没与他争辩，只让刑律堂将人扣下，等候审问。
天色擦黑时，最后一批账匣送入寝殿。
秦九幽站在门外，再次核对总数。
“主上，财务堂、内库及各堂近三年的用款文书已全部送达。”
“原档皆有封签，无人单独接触。”
“缺失的旧档共十七份，属下已经列出目录。”
姜昭昭接过目录扫了一遍。
缺失文书中，有六份与阵法维护有关。
她没有立刻追问，只把目录压在桌角。
“刑律堂守住外面。”
“今晚谁来要账，都不许进。”
“是。”
秦九幽带人退下。
殿门合拢后，姜昭昭看向长案另一侧。
账册已经堆了整整三层。
玉简、库单、调拨文书、各堂用款记录，应有尽有。
单是去年总账，便有四百多枚玉简。
姜昭昭拖来椅子，盘腿坐下，又从储物戒里取出五块空白青玉板，一字排开。
第一块，收入。
矿脉、商税、各域贡赋、贸易。
第二块，支出。
军饷、丹药、器材、阵法、礼制、行宫用度。
第三块，审批。
申请、复核、签发，分别经了谁的手。
第四块，流向。
仙晶从哪座库出去，中间经过何处，最终到了哪里。
最后一块，她只写了两个字。
结果。
军饷到底有没有发到将士手中。
丹药有没有送到伤兵面前。
拨给阵法堂的灵石，又是否真的填进了界壁阵眼。
姜昭昭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
【单看每一笔账，全都能找到理由。】
【要抓问题，就得把申请、批复、出库、交付连起来看。】
【流程走完了，不代表事情办完了。】
她放出神识。
数十枚玉简同时亮起。
数字、印章、批文、调拨记录，分成数十股信息涌入识海。
姜昭昭没有逐字细看。
她先抓金额、时间、经手人和最终验收，再反查对应文书。
正常收入标黑。
延迟调拨标黄。
账面与实际对不上的，直接标红。
夜色渐深。
五块青玉板上的记录不断向外延伸，最后连成了一张庞大的账目图。
十二座主矿脉的产出、西境商道的税收、南域海疆的灵材收入，全被归入收入栏。
北疆军饷、丹堂采购、器堂矿料、阵法维护，也被一笔笔拆开。
每项支出后面，都跟着审批人、经手人、出库记录与验收结果。
前半夜，账面还算正常。
到了后半夜，红色标记开始成片出现。
北疆拖欠军饷的三个月里，礼制与祭殿用度一分没少。
丹道堂两笔灵药采购款被驳回后，同等数目的仙晶，转头便进了预备库。
最不对劲的，还是阵法堂。
过去三年，太虚天域共拨出二十七笔界壁维护款。
其中九笔，写的是紧急抢修。
出库记录齐全。
验收文书也盖着阵法堂的印。
可究竟修了哪处阵眼、用了多少灵石、哪支阵师队伍负责施工，全写得含糊不清。
姜昭昭将九份账单依次排开。
财务堂签批人，赵牧之。
阵法堂复核人，顾天枢。
其中六笔，还走过同一座中转库。
姜昭昭没有急着定性，只提笔圈住两人的名字。
【一次可以说是凑巧。】
【六次都从同一个库转手，就得有人给我解释了。】
她继续往后查。
越往后，账目越完整。
每笔钱都有出处，每道手续都有印章。
就连驳回各堂申请的理由，也写得周全严密，让人挑不出错。
姜昭昭却慢慢停下了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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