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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卷的事不急。”姜昭昭靠回王座，手指轻轻搭在扶手上。
“沈破军，散会后把古卷送到我寝殿。”
“是。”
沈破军抱拳领命，退回台阶旁。
姜昭昭抬起眼，将殿中众人逐一看过。
八位长老分坐两侧，三路藩王立在殿中。
表面恭敬，心里却各有算盘。
标准的年终述职大会配置。
【刚才花了这么长时间验身份，现在该聊正事了。】
【这帮人掌管太虚天域几万年，家底到底被折腾成什么样，我得先摸清楚。】
【不把账和人理顺，后面什么事都办不成。】
姜昭昭收回目光。
“本座离开太久，对天域如今的情况所知有限。”
她的声音不高，却让殿中渐渐安静下来。
“趁今天人都在，各部各域的情况，挨个说清楚。”
“谁管什么，管得怎么样，缺什么，差什么，一笔一笔报上来。”
她看向周鹤轩。
“大长老先来。”
周鹤轩握紧星宿木杖，起身行礼。
“殿下，太虚天域立域以来，礼法规制延续至今，从未废止。”
“祭殿、宗庙、百司仪典，皆按旧制运转。”
“纵有外敌压境，天域内部也不能废礼。”
他说得四平八稳，像是在念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公文。
姜昭昭没有打断，也没有点评。
【行政后勤加企业文化建设。】
【花钱不少，打仗的时候大概帮不上什么忙。】
【这老头的意思也很明白：规矩是我定的，你来了也得按我的规矩办。】
【行，先记着。】
周鹤轩说完，坐回席位。
姜昭昭把目光转向韩镇狱。
二长老起身，腰间的镇魂铁牌跟着晃了晃。
“回殿下，刑狱堂目前积压未决案件一千七百余宗。”
“其中，涉及各营军纪的案件四百宗，私通外域二十六宗，贪墨军资……”
他停了一下。
“九十三宗。”
赵牧之手里的赤金神珠转得快了些。
姜昭昭的手指也在扶手上停住。
韩镇狱接着道：“积压的主要原因，是涉案人员身份复杂。案件审结需要内阁联席批复，流程较长。”
【翻译一下：不是查不出来，是谁都不想先得罪人，所以全压着。】
姜昭昭没有评价，只把目光移向孙丹青。
四长老起身时，脸色已经不太好看。
“殿下，丹道堂目前最缺的是原料。”
“高阶灵药的供应已经断了半年。万年灵药生长周期太长，库存消耗又跟不上前线需求。”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
“如今各营使用的疗伤丹药，有三成是降级替代品。”
“药效……打了折扣。”
杨烈在旁边冷哼一声。
姜昭昭没有漏过这个反应，目光转向顾天枢。
五长老沉声道：“各处大阵的维护，需要大量极品灵石。”
“眼下的供应，只够维持日常损耗。”
“若神域发动一次大规模冲击，现有储备撑不过半年。”
殿里安静了一瞬。
半年。
这已经不是资源紧张，而是防线随时可能断掉。
岳苍梧拍了拍袖口，里面的寻魂兽缩成一团，连头都不肯探出来。
“御兽堂的战兽折损严重，育种需要灵脉滋养，可现在……”
他停住了。
不用再说，众人也听明白了。
灵脉不够，战兽养不起。
丹药不够，伤员救不回来。
灵石不够，大阵撑不了多久。
所有问题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杨烈早就坐不住了。
他一步跨出，声音在大殿里震开。
“北疆百万大军，三个月的仙晶配给到现在还没发齐！”
“前线将士用的疗伤丹药是降级货，吃下去不治伤，先拉肚子！”
“兵器损耗我报了八次，八次！”
他转头瞪向公输烈。
“器堂的回复是什么？排队！”
公输烈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瞪我干什么？矿料扩产的申请，我三年前就递上去了，批文到现在都没下来！”
他粗壮的手指一转，直接指向赵牧之。
“你问他！”
赵牧之不急不慢地捻着赤金神珠。
“杨王，不是不给，是总量就这么多。”
“各部都要资源，老朽也不能凭一句话把仙晶变出来。”
“矿脉产出逐年下降，大阵维护、丹道堂消耗、各部运转，哪一项不是硬支出？”
杨烈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那前线呢？”
他盯着赵牧之。
“前线死的人，不是硬支出？”
赵牧之脸上的笑淡了些。
“杨王息怒。老朽知道北疆不容易，所以今年已经从三处预备矿脉中额外调拨了一批仙晶。”
“一批？”
杨烈冷笑。
“那一批够我北疆用半个月。剩下两个半月怎么办？让将士们喝风？”
赵牧之没有回答，只低头拨动神珠。
孙丹青在旁边补了一句：
“丹道堂申请的灵药采购款，也被压了两期。”
顾天枢没说话。
可他看向赵牧之的目光，已经把意思说得很明白。
姜昭昭坐在高处，安静听完了整场争执。
没有插话，也没有替任何一方下结论。
【果然。】
【典型的大公司病，各部门各管一摊，信息不互通，资源还被中间环节卡着。】
【前线饿得嗷嗷叫，后方仓库不知道有没有存货，中间还夹着一个不肯放审批权的财务总监。】
周鹤轩抬起木杖，敲了两下地面。
没人理他。
公输烈和杨烈还在互相瞪眼，孙丹青在旁边劝架，顾天枢垂着眼睛不吭声。
只有赵牧之始终不急。
他手里的两枚赤金神珠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像是所有问题都和他无关。
等众人吵得差不多了，姜昭昭才开口。
“赵牧之。”
赵牧之手上的动作停住，随即起身行礼。
“老朽在。”
“你管钱粮，各部的难处都听清楚了。”
姜昭昭看着他。
“说说你自己的难处。”
赵牧之愣了一下。
很快，他又露出那副温和的笑。
“殿下有所不知，太虚天域如今财政吃紧，实在是入不敷出。”
“北方矿脉逐年衰减，西境商道的赋税时断时续，各部开销却年年增长。”
“老朽不是不想给各营补足配给，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说着，长长叹了口气。
姜昭昭看着他，没有接这句诉苦。
“具体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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