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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昭昭的意志落下。下一刻，一股无法形容的波动，从她体内扩散开来。
正殿之中，秦九幽七窍渗血，双手死死按着青蛇木杖。
她已经把自己的神魂，彻底融进了神寂领域。
她一定要看清王座上这个人的元神本源。
周鹤轩等人早已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这场试探，已经走到了失控边缘。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姜昭昭会被黑暗吞没时，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雾突然停了下来。
一道细细的金线，从黑暗深处亮起。
金线向四面延伸，像裂缝爬上了整面墙。
咔嚓。
轻响传入每个人的神魂。
神寂领域，碎了。
秦九幽身体一震，抬头看向高台，眼里露出了惊惧。
她的神魂与领域相连。
领域破碎的瞬间，一股不属于这方天地的力量，顺着那条连接冲进她的识海。
“噗！”
秦九幽喷出一口黑血，身体向后倒飞。
可她刚离地不到三尺，便停在了半空。
那股力量没有伤她。
它只是顺着神魂通道，将秦九幽与姜昭昭一起拉进了一片谁也无法插手的地方。
姜昭昭眼前一花。
再回神时，已经不在太虚天域的正殿。
四周是一片废墟。
残宫倒塌，神像碎裂，白玉高台被鲜血染成了暗色。
天空灰蒙蒙的，连风都没有。
一个身穿青袍的女人跪在高台前。
女人手里捧着一截断裂的金色枪尖，另一只手紧紧握着青蛇木杖。
她面前放着一件染血战甲。
“主上……”
她低声说。
“您说过，会回来的。”
“秦九幽会一直等您。”
废墟外，数百名身穿太虚将领服饰的人被押了过来。
为首的男人跪在地上，仍在大声辩解。
“秦九幽，你疯了吗？”
“你敢动我们，神子不会放过你！”
青衣女人慢慢站起身。
她没有回头，只抬起青蛇木杖，指向那群人。
“太虚天域，只有一个主上。”
“主上不在了，你们也下去陪她。”
木杖落下。
幽绿色火焰从地面升起，吞没了数百名将领。
惨叫声持续了很久。
等火焰散去，地面只剩一片灰烬。
秦九幽提着青蛇木杖，踩过满地血水，走到高台下，立了一块无字碑。
从那天开始，她再也没有笑过。
她从秦九幽变成了灵婆。
她执掌刑律，审遍所有叛逆。
她的手段越来越狠，疑心也越来越重。
因为她怕。
怕主上不在的这些年，野心家把太虚天域拆得七零八落。
更怕主上归来时，看到的只是一片废墟。
“迎主之日，有二心者，先过我这关。”
姜昭昭看着那道青色身影，沉默了片刻。
【原来如此。】
【这不是想篡位的权臣。】
【这是创伤没处理好的老员工。】
【前任老板死了，公司差点被人卖掉。她守着保险柜，把所有想卷钱跑路的人都砍了。守了万年以后，看谁都像来偷公章的。】
她终于明白秦九幽为什么会动手。
她不是想要权力。
她只是再也不敢把权力交给一个来路不明的人。
可就在这时，姜昭昭忽然察觉到，眼前的画面并不只被她看见。
另一道神识，也落在了这片废墟里。
秦九幽同样看见了东西。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夺舍妖孽，或者某位大能转世后布下的阴谋。
可她看见的，却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屋子。
灯管坏了一半，桌上放着一碗泡面。
电脑还亮着。
一个年轻女人坐在椅子上，盯着屏幕上那份被退回来的文件。
老板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
“小姜，这个项目很重要。”
“客户明早就要，你今晚再辛苦一下。”
“年轻人多吃点苦，对以后有好处。”
女人没有哭。
她只是看了很久，然后站起身，重新打开文件，继续修改。
秦九幽怔怔看着这一幕。
这是什么？
画面又一次变化。
这次，是一片温暖的黑暗。
耳边传来咕噜咕噜的水声。
一个小小的灵魂蜷缩其中。
【要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
【不能让姜家重蹈覆辙。】
秦九幽看着那个小小的灵魂，心口像被什么攥住。
画面继续往前。
秦九幽看见姜昭昭在娘胎里修炼，看见她截胡紫气，反哺父母。
看见她在归墟拼命护住身边的人。
也看见她被神使带走时，留下的那道神念。
【爹，娘，哥哥们……】
【活着。】
【等我。】
秦九幽的神魂微微发颤。
那份绝望不是演出来的。
姜昭昭的神魂几乎燃尽，却仍在反复挣扎。
可她没有认命，也没有怨天尤人。
只要还有一口气，她就爬起来接着干。
这股本源里，没有神女当年的清贵仁善。
可那股不肯低头的硬气，却没有半点区别。
眼前这个少女与记忆里的神女并不相同。
她有自己的经历，自己的牵挂，也有自己的做事方式。
甚至比当年的神女更狠，更凶。
可秦九幽认得那份本源。
她等的人，回来了。
下一刻，所有画面同时碎裂。
正殿之中，光线重新亮起。
姜昭昭仍站在王座前。
她身上的冠服没有乱，连裙角的位置都没有变化。
秦九幽却已经跪在玉砖上。
她松开了青蛇木杖。
那根象征着太虚刑律的木杖滚出去很远，杖首的青蛇重新变回木雕。
周鹤轩、赵牧之、杨烈等人全都看着这一幕。
他们不知道神寂领域里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秦九幽在第三道神引之后，主动放弃了抵抗。
“怎么回事？”
公输烈低声问岳苍梧。
“那老东西的神魂被打坏了？”
岳苍梧摇头。
他盯着秦九幽，声音发沉。
“神魂没有受损。”
“是道心变了。”
赵牧之手里的赤金神珠停住。
他看看跪地的秦九幽，又看看王座上的姜昭昭。
能让秦九幽主动跪下，只有一个解释。
她看到了无法反驳的东西。
杨烈把长刀推回鞘中，眉头紧锁。
他想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却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沉了下来。
姜昭昭看着跪在地上的秦九幽，没有立刻开口。
她理了理宽大的袖袍，重新坐回王座。
【总算搞明白了。】
【非得把考场拆了，这考核才肯结束。】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太虚天域的权力天平已经开始向她倾斜。
但一个秦九幽，还不够。
她要的，是整个正殿的臣服。
“秦九幽。”
姜昭昭开口，殿中众人的目光随之落向高台。
“第三引，可有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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