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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中。面对迎面斩来的十七道虚空铡刀，以及下方轰来的混沌龙息，神使终于从那张脸带来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他盯着近在咫尺的漆黑刀锋，惊怒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癫狂的兴奋。
“哈哈哈！”
神使不退反进，放声大笑。
“空间法则？”
“还有……混沌祖龙？”
他抬起右手。
纯白神火从掌心喷涌而出，凝成一柄修长的火焰长鞭。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本座原以为，这次只是下来清理一处失控的下界烂摊子。”
神使握紧长鞭，眼中的贪欲几乎化成实质。
“没想到，竟然撞上了这样的造化！”
啪！
神火长鞭抽过虚空。
清脆的炸响声中，十七道虚空铡刀同时一震。
紧接着，刀锋从中间开始碎裂。
十七道虚空断层，顷刻间炸成漫天黑色碎片。
姜昭昭双手一麻。
虎口同时崩裂，鲜血顺着断空刀柄淌下。
断空刀发出一声哀鸣。
恐怖的反震力沿着刀身灌入经脉，姜昭昭整个人倒飞出去，嘴角溢出一线鲜血。
神道法则。
全面碾压！
“吼！”
神火长鞭余势未减，朝着旺财的千丈龙躯抽去。
旺财龙目一寒，抬起龙爪正面迎上。
砰！
火焰与龙爪相撞。
旺财庞大的龙身被一鞭抽得横移数里，大片龙鳞当场碎裂。
金色龙血从高空洒落，砸在荒原上，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
神使悬在半空，九彩神甲上的光芒越发刺眼。
他俯视着下方的姜昭昭，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狂热。
“神尊寻你万载。”
“本座本以为，你早已彻底消散。”
“没想到，你竟然借着下界蝼蚁的身躯，转生重修！”
他五指张开。
云层上方，金光迅速交织。
一张覆盖万里的巨大光网，缓缓铺开。
“还有这条即将断绝血脉的混沌祖龙……”
神使低头看了旺财一眼，笑意更加森冷。
“若能将你们两个活着带回神域，献到神尊面前……”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本座何止进阶神王？”
“神君之位，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金色光网彻底成形。
神使的目光扫过下方残存的归墟众人。
“至于你们这些下界蝼蚁……”
他的语气骤冷。
“见神不跪，便是死罪。”
“不过，本座现在改主意了。”
神使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笑意。
“先把你们统统碾成肉泥。”
“再抽了你的骨头，锁上琵琶骨，带回神域领赏！”
金色光网悬在苍穹之上。
大罗天域的空间承受不住这股威压，发出一阵阵细微的呻吟。
荒原上的碎石纷纷浮空，刚升起不到丈许，便被神威碾成粉末。
归墟主舰四周的防御阵法甚至来不及启动。
咔！
一面阵旗从中折断。
紧接着，第二面、第三面……
所有阵旗同时崩碎，阵盘熔成一滩铁水。
差距太大了。
那不是一个境界的差距。
而是维度之间的鸿沟。
金仙、仙君，甚至仙王，在真正掌握神域本源的神使面前，都像蝼蚁站在山岳脚下。
神使抬起手，朝下轻轻一按。
万里大地同时下沉三尺。
归墟战阵当场崩开。
数百名飞升修士喷血倒地，膝盖骨被硬生生压断，跪进泥泞之中。
他们咬紧牙关，眼眶被血丝撑满，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凡人，也敢妄图逆天？”
神使向前踏出一步。
天地间响起沉重的擂鼓声。
“本座让你们死。”
“你们便只能化作尘土。”
话音未落。
一道青色剑光自地面冲天而起！
温长离全身白袍鼓荡，本命杀生剑在手中疯狂震颤。
他咬破舌尖，将一口本命精血喷在剑锋之上。
“老子修道！”
温长离死死盯着神使。
“跪父母，跪天地！”
“还没跪过你这种鸟人！”
轰！
青色剑芒撕开重压，带着温长离一生凝聚的纯阳剑意，直斩神使面门。
同一瞬间，裴逐星也动了。
开天残旗迎风暴涨，化作一杆百丈青铜长矛。
他脸色苍白，直接燃烧了体内三成生机。
“开天盟所属！”
裴逐星厉喝。
“死战不退！”
青铜长矛破开虚空，直刺神使胸口。
陈家老祖抡起青铜方鼎，从侧面狠狠砸下。
屈千刃则撑开残破的灰白仙王法相，燃烧最后一缕本源，拍出一记遮天掌印。
四道攻击，从四个方向同时逼近。
这是大罗天域此刻能够拿出的最强战力。
神使却连兵器都没有拔出。
他只是抬手，轻轻拂过衣袖。
九彩霞光铺开。
青铜长矛从中间崩断，碎片四散飞射。
裴逐星胸骨尽碎，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百丈，重重砸进泥坑。
青铜方鼎裂成四块。
陈家老祖右臂炸开，血肉连同骨渣一起被震飞。
灰白仙王法相当场崩散。
屈千刃的身躯倒飞而出，接连撞穿叶家主舰三道铁壁，转眼便被废墟吞没。
温长离手中的杀生剑断成三截，只剩下一截光秃秃的剑柄。
温长离喷出大口内脏碎块，重重摔在姜昭昭身前三步之外。
他颤抖着伸手，抓住地上的半截断剑。
想要爬起来。
可腰背刚刚撑直，便再次弯了下去。
“昭昭……”
温长离嘴里全是血沫，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走……”
神使没有看他。
他迈出第二步。
神威再次倾泻。
这一次，目标只有一个。
姜昭昭。
“带你回神域，只要留一口气就够了。”
神使探出右手。
金色大手穿过层层虚空，朝姜昭昭抓来。
金光尚未落下，恐怖的劲风便已经吹散了姜昭昭周身的护体仙元。
就在大手即将触及她头顶的刹那。
两道身影挡在了前方。
姜萧双手握着那柄普通的木剑。
剑身上没有神光，也没有复杂阵纹。
只有一道道浅浅的指痕。
那是他这么多年，亲手为女儿削剑时留下的痕迹。
姜萧全身经脉齐齐崩断。
鲜血染透粗布长袍。
“动我闺女……”
他抬起头，双眼通红。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脸，此刻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凶兽。
“老子跟你拼了！”
金仙期的修为被他压缩到极致。
木剑向前刺出。
同一刻，沈云柔站到了他身侧。
瑶池圣女的本源彻底燃烧。
一朵巨大的冰魄雪莲在她身后绽开，寒气瞬间冻结了四周虚空。
她没有去看那只压落的神手。
出手前，只是侧过头，深深看了姜昭昭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后悔。
只有温柔。
还有不舍。
“昭昭。”
沈云柔轻声道：
“别怕。”
“娘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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