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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间侧牢打开。玄天宗三长老被拖了出来。
下巴已经接回去了,后槽牙也被一颗颗敲开查过。
琵琶骨上还穿着透骨钉,铁链一动,钉口就往外渗血。
他被扔到地上时,眼皮抽了两下。
姜昭昭蹲在他面前,小脸白净,声音软乎乎的。
“玄天宗,许怀山。”
“聊聊呗,为什么替叶灵儿办事?”
许怀山猛地别过头,紧闭双眼,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牢房里安静了一瞬。
姜昭昭认同地点了点头。
“行,硬骨头,我喜欢。”
她转身看向曾布衣。
“曾爷爷,劳烦您动笔做个笔录。”
“就写:玄天宗三长老痛哭流涕,主动招供。他以宗门护山大阵三处死门为投名状,并勾结魔修,企图趁夜血洗内门,夺取宗主之位。”
许怀山脖子猛地一抬。
“你敢!你血口喷人!”
姜昭昭小脸无辜,摊开双手。
“你又不说,我只能自己编呀。”
“你沉默,我自由发挥,很合理。”
许怀山脸皮狠狠抽了一下。
姜昭昭继续慢悠悠补刀。
“到时候把玉简送去玄天宗宗主手里,就说是你供出来的。”
“你猜,你们宗主会不会去刨你祖坟?”
许怀山喉咙一堵,额角青筋跳了跳。
曾布衣默默偏过头,肩膀颤了两下。
这丫头,损得很有章法。
杀人不一定诛心。
但她这张嘴,专挑心窝子开铲。
姜昭昭顺手掏出一块留影石,端端正正地摆在牢门前。
留影石亮起淡青色光晕。
她拍了拍小手。
“来,开始录。”
许怀山咬紧牙关,防线松动。
“我根本不知道上界多少核心机密。”
“谁问你上界了?”
姜昭昭重新蹲下,盯着他的眼睛。
“叶灵儿怎么找上你的,给了你什么筹码,交代你做过什么事。”
许怀山沉默三息。
姜昭昭伸出三根小手指。
“三。”
“二。”
“别数了!”
许怀山额头冷汗冒了出来。
“是她主动传讯给我!”
“她说天衍大陆本源将枯,飞升之路已断,唯有配合她重开接引大门,才能给宗门留一线生路。”
姜昭昭眨了眨眼。
“说得挺大义凛然。”
“落到你手里的好处呢?”
许怀山喉咙滚了滚。
那张灰败的脸上,竟然浮出一丝贪婪。
“她给了我一缕金色气运。”
“吸收后,困了三百年的瓶颈松动了。”
说到这里,他整个人垮了下去。
“我只差一步就能破境了!我不想老死在下界,我只是想飞升啊!”
姜昭昭没有半点同情。
“她让你拿什么交换?”
许怀山干咽了一口唾沫。
“暗中放开护城阵的北门阵眼,方便神女庙落阵。”
“谁和你接头?”
“一个黑袍人,蒙着面,我确实不知道是谁!”
姜昭昭打了个响指。
曾布衣立刻把内容刻入玉简。
第二个。
王家老太爷。
这老东西被拖出来的时候,腰都直不起来,眼珠子却还在四处乱转。
见风使舵的本事,比许怀山熟太多。
姜昭昭连威胁都懒得铺垫。
她直接把一枚消息玉简扔到他脸上。
“看看吧。”
“王家昨夜被瑶池商会断了七成灵矿供应,三家钱庄同时催债,今天早上,你们家主已经开始卖祖宅旁边那片灵田了。”
王家老太爷脸上的血色,当场退得干干净净。
玉简啪嗒一声落地。
他整个人往前一扑,铁链拖在地上哗啦作响。
“我说!我全说!”
“叶灵儿给了我半缕气运,承诺我这副衰老的躯壳能再延寿五百年!”
姜昭昭嫌弃地往后挪了半步。
“半缕你就把自己卖了?”
“真便宜啊。”
王家老太爷老脸涨红,却不敢反驳。
“我真没干杀人的勾当!我只负责把王家商队借给她运神像!我不知道那神像底座藏阵钉!”
姜昭昭眼神一动。
“阵钉什么样?”
王家老太爷立刻用额头在石板上画。
“通体墨黑,三寸余长,形似倒刺铁楔,尾端刻有三瓣莲花纹路。”
姜昭昭看向曾布衣。
“记。”
“噬灵窃天阵,小型移动阵基。”
第三个。
天音谷副谷主。
姜昭昭只问了一句,他就撑不住了。
“我只负责在典礼上,用音波功法领唱神女颂。”
“词是叶灵儿提前给的,谱子也是她定的。”
“那曲子有古怪,唱到第三遍时,凡人心神最容易松动,会不自觉跪拜祈愿。”
姜昭昭眼皮微抬。
“借音律之道,行蛊惑洗脑之实?”
【好家伙,原来是个搞精神传销的领头人。】
天音谷副谷主嘴唇抖了抖。
最后低下头。
“是。”
第四个。
高家大长老。
他被拖出来时,姜昭昭的表情明显冷了。
这人一开始还梗着脖子想装傻充愣。
直到曾布衣面无表情地把录着前面几人供词的留影石,怼到他鼻尖上。
他才绝望地认清现实,哑着嗓子开了口。
“我给了叶灵儿姜家外围巡逻防线的更替时辰表。”
“但核心区域真进不去!”
“姜家内部防得滴水不漏,我什么都没摸到。”
姜昭昭小脸一沉。
“听你这遗憾的语气,没摸到我家核心机密,还挺委屈是吧?”
高家大长老喉咙一紧。
姜昭昭这次没有急着审下去。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面前。
“高大长老,你跟我爹在一个酒桌上喝过酒。”
“逢年过节,他给你家送灵兽肉干,你家老太太最爱吃的那种。”
高家大长老把脸别了过去。
"他还帮你家看祖坟风水,亲自跑了三趟。"
高家大长老浑身一颤,嘴唇动了几下,没出声。
“拿我爹的真心,当向上界谄媚的投名状。”
“这无本万利的买卖,你做了多少年?”
好半天。
高家大长老才挤出两个字。
"四年。"
姜昭昭没有暴怒,没有质问,只是很安静地站起来。
"曾爷爷,这位的绝灵散剂量翻一倍。"
“让他在这黑牢里好好回味一下,我家送的肉干到底是什么滋味。”
曾布衣没多问,直接照办。
......
七个人接连审完,供词堆了半桌。
留影石还亮着。
里面一张张老脸灰败如土,谁也没了刚被拖出来时的硬气。
这些人知道的核心不多。
帮着披一张合法建庙的皮。
递一张防守空虚的布防图。
在宗门给小辈启蒙的基础典籍里悄悄加点料。
甚至是把凡人的灭顶之灾,轻描淡写地粉饰成一场天灾。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只是顺手帮了个小忙,罪不至死。
每个人都笃定自己押中了一手通天大道的未来。
一点点寿命,一星半点的气运。
不多不少,刚好让人舍不得吐出来。
蠢吗?
不蠢。
他们每个人都算过利弊。
只不过,他们以为自己在押宝。
实际上,他们押的是屠宰场的排队号。
姜昭昭困得打了个小哈欠。
曾布衣立刻紧张。
“累了?”
“没有。”
姜昭昭挺直小腰板,强撑着把哈欠咽回去。
“我还能再审三个项目组。”
曾布衣听不懂项目组,但听得懂她在硬撑。
老头当即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食盒。
“先歇会!这是你姥姥专程命人送来的。”
食盒打开。
里面是热乎乎的奶糕,旁边还放着一盏温好的灵乳。
姜昭昭小脸瞬间软了。
“姥姥怎么算得这么准,知道我肚子饿了?”
曾布衣干咳一声。
“圣主说,你一忙起来就忘了吃,命人每半个时辰送一趟。”
一口灵乳下肚,四肢百骸的疲惫感瞬间消散。
姜昭昭拍了拍小肚子,站起身,目光投向了甬道最深处的那间黑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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