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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提笔添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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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浩渺太湖,烟波万顷。初升的朝阳努力穿透厚重的铅云,在湖面上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非但没有带来暖意,反而让这水天一色的苍茫,更添几分肃杀与不确定。风从湖心吹来,带着湿冷的寒意,掀起层层细浪,拍打着陆擎他们这条小小的舢板,如同拍打着飘零的落叶。

    刚刚脱离“鬼见愁”那幽暗诡谲的水道,还未来得及喘息,更广阔的湖面却带来了更严峻的危机。右前方,数条快船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正呈扇形散开,来回巡弋。船上兵卒的甲胄、弓弩,在稀薄的日光下闪着冷光。更远处,还有更多的小黑点在移动,显然是沈复和晋王府调动的各类船只,布下了一张疏而不漏的大网。

    “是苏州水师巡检司的船,还有沈府的私船,看那旗号……晋王府的影卫也在其中!”徐渭经验老到,一眼就认出了敌船的来历,脸色更加难看。水师出面,意味着官府的力量已被沈复和晋王彻底调动,他们面临的将是整个苏州军政体系的围捕。

    “不能硬闯!”陆擎当机立断,目光迅速扫视湖面。前方是开阔水域,敌船速度快,弓弩齐备,他们这条小舢板一旦被发现,就是活靶子。左后方是他们刚刚逃出的“鬼见愁”入口,但退回去无异于自寻死路,且追兵可能已封锁退路。右侧是更深的芦苇荡和零星小岛,或许可以藏身,但同样可能被瓮中捉鳖。

    “往那边划!”陆擎指向左前方一片雾气相对浓重、且有数个小岛礁石散布的水域,“借着雾气和岛礁掩护,绕过去!徐先生,距离西山岛缥缈峰,还有多远?如何能联系上周通?”

    徐渭一边奋力划桨,一边观察方位,急道:“从此处往西偏南,大约还有三四十里水程。但周通身为太湖巡检司副巡检,驻地不定,常在西山岛、洞庭山一带巡防。我们这样贸然去找,很可能先撞上水师巡逻队!而且……” 他看了一眼沈清猗,“清猗姑娘虽有令牌,但周通是否认这旧情,是否会为了我们同时得罪沈复、晋王乃至苏州官府,实在难说。”

    这是一个残酷的现实。黄金万两的悬赏,足以让绝大多数人铤而走险。周通虽是江湖豪杰出身,重义气,但如今身在公门,牵扯巨大,他是否会为了故人之女和一桩陈年旧情,赌上身家性命乃至漕帮兄弟的前途?

    沈清猗紧紧攥着那枚黑色令牌,指节发白。她明白徐渭的顾虑,母亲所说的“香火情”,在滔天权势和巨额悬赏面前,是否还值钱?她心中并无把握。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了。“母亲说,周叔父最重承诺,当年外祖父于他有救命大恩,他曾发誓,但有所求,赴汤蹈火。这令牌,就是他当年留给外祖父的信物。或许……或许他会念及旧情。”

    陆擎看着沈清猗苍白却坚定的脸,心中暗暗叹息。如今也只能赌这一把了。他沉声道:“先摆脱眼前追兵再说!阿大,你们注意警戒,若有船只靠近,随时准备应变!”

    小船在陆擎和徐渭的奋力划动下,如同受惊的游鱼,向着左前方那片雾气弥漫、礁岛散布的水域疾驰。阿大、二虎、三豹半蹲在船中,手握兵刃,警惕地注视着四周。林慕贤将沈清猗护在身后,忧心忡忡。

    他们的行动并未逃过追兵的眼睛。很快,一条快船调转方向,朝着他们直扑过来,船头上有人高声呼喝:“前面那条小船!停下!接受检查!”

    “加速!进雾区!”陆擎低吼,与徐渭拼尽全力划桨。小舢板速度陡然加快,但比起训练有素的快船,还是慢了许多。双方距离在迅速拉近。

    “放箭!警告射击!”快船上的军官下令。嗖嗖几声,几支箭矢落在小舢板左右的水中,溅起水花。

    “趴下!”阿大厉喝,将沈清猗和林慕贤按低。陆擎和徐渭也伏低身体,但手上的动作不敢有丝毫停顿。

    “再不停止,格杀勿论!”快船越来越近,已能看清船上兵卒狞笑的脸和闪着寒光的箭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前方那片浓雾中,忽然传来一阵苍凉而粗犷的渔歌声:

    “嘿——咿呀哟——太湖茫茫水连天呐——”

    “嘿——咿呀哟——老子打渔不靠仙呐——”

    “风里来——浪里颠——阎王殿前转三圈——”

    “嘿——咿呀哟——一碗老酒赛神仙呐——”

    歌声嘹亮,穿透雾气,带着一股豁达不羁的江湖气。紧接着,浓雾中影影绰绰,竟驶出了七八条大小不一的渔船。这些渔船破旧普通,但船上汉子们个个精壮,皮肤黝黑,眼神锐利,看似随意地散开,却隐隐挡住了水师快船追击陆擎他们的路线。

    “前面渔船!让开!官府拿人!”快船上的军官厉声呵斥。

    为首的一条稍大的渔船上,一个敞着怀、露出古铜色胸膛、满脸络腮胡的彪形大汉,拎着一个酒葫芦,灌了一口,乜斜着眼睛看向快船,操着一口浓重的吴地口音:“官府?哪家的官府?这太湖上打鱼的规矩,见了雾,各走各路,互不冲撞。你们这船横冲直撞,惊了老子的鱼,赔是不赔?”

    “混账!耽误了抓捕要犯,你有几个脑袋!”军官大怒,挥手示意手下张弓搭箭。

    “要犯?”那大汉哈哈一笑,将酒葫芦往腰间一别,蒲扇般的大手一挥,“兄弟们,官府说咱们是贼,怎么办?”

    “干他娘的!”周围几条渔船上的汉子们轰然应和,纷纷抄起了鱼叉、船桨,甚至有人从船舱里摸出了明晃晃的钢刀。虽然比不上水师装备精良,但那股剽悍的亡命之气,却让水师官兵心头一凛。

    双方对峙,气氛骤然紧张。陆擎他们的小舢板,趁机迅速划入了浓雾和礁岛区域,暂时脱离了箭矢的直接威胁。

    “是周爷手下的人?”徐渭又惊又喜,低声道。

    陆擎也松了口气,但不敢放松警惕:“未必是专门来救我们的,或许是巧合。但无论如何,他们拖住了追兵。快,趁现在,绕到那些岛礁后面去!”

    小舢板灵巧地穿行在雾气与礁石之间,很快将后面的对峙双方甩开。但他们不敢停留,继续向西南方向划去。必须尽快找到周通,或者至少找到一个更安全的藏身之处。

    又划了约莫半个时辰,雾气渐散,前方出现一座较大的岛屿,岛上树木葱茏,隐约可见炊烟。但岛屿周围,同样有数条快船在巡逻,戒备森严。

    “那是马山岛,有水师营寨。”徐渭脸色难看,“不能靠近。”

    就在他们进退维谷之际,侧前方一条不起眼的小渔舟,悄无声息地靠了过来。渔舟上只有一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老渔夫,正慢悠悠地收着渔网。

    “后生仔,这太湖风浪大,小鱼小虾的,可经不起折腾。”老渔夫头也不抬,声音沙哑,“前面马山有兵爷,后面有阎王,西边的龙王庙香火倒是旺,可路不好走,得绕缥缈峰后头的乱石滩。”

    陆擎心中一动。龙王庙?缥缈峰?乱石滩?这分明是暗语!他抱拳道:“老丈,我等迷了路,想打听个道。听说西山岛缥缈峰下,有位姓周的巡检,为人豪爽,不知可否指条明路?”

    老渔夫这才抬起头,斗笠下是一张饱经风霜、沟壑纵横的脸,一双眼睛却精光内敛。他打量了陆擎几人一番,尤其是在看到沈清猗和她手中若隐若现的黑色令牌时,目光微微一顿。

    “周巡检公务繁忙,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见的。”老渔夫慢条斯理地说,“不过,老汉我今日运气好,打了几尾‘金鳞鲫’,正要给周巡检下酒。你们若也想尝尝鲜,一个时辰后,龙王庙后头的‘听涛石’见。记住,只准来一条船,三个人。” 说完,不再理会他们,调转船头,径自划入了不远处的芦苇丛中,消失不见。

    陆擎与徐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希望。这老渔夫,多半是周通的人!这是来接头了!

    “一个时辰,龙王庙后,听涛石。”陆擎记下地点,立刻观察周围地形。龙王庙是太湖中一座小岛上的庙宇,香火一般,位置相对偏僻。缥缈峰则是西山岛的主峰之一。乱石滩,听名字就不是善地,恐怕是约定接头的隐秘地点。

    “徐先生,你可知龙王庙和听涛石的具体位置?”

    徐渭点头:“龙王庙在西南方向约十五里的一座小孤岛上。听涛石是庙后一块形似卧牛的巨石,颇为有名。只是那乱石滩水道复杂,暗礁密布,寻常船只难以靠近。”

    “再难也要去!”陆擎下定决心,“这是目前唯一的生路。阿大,你、我,还有清猗,我们三个去。徐先生,林先生,你们和二虎、三豹,带着阿四兄弟的遗体,先找个安全的地方隐蔽起来,等我们消息。”

    “公子,这太危险了!”阿大立刻反对,“让我替沈姑娘去!”

    “不行。”陆擎摇头,看向沈清猗,“对方点名要见令牌的主人。清猗必须去。我和阿大保护她。徐先生,林先生,你们目标小,又熟悉太湖,找地方藏身相对容易。万一……万一我们回不来,你们要设法将证据送出去!” 他将贴身收藏的油纸包取出,递给徐渭。这里面,是《瘟神散典》原本、沈复朱批和沈夫人丝绢,是他们用命换来的证据。

    “陆擎哥哥……”沈清猗看着陆擎,眼中含泪,想要说什么,却被陆擎用眼神制止。

    徐渭知道这是最稳妥的安排,他接过油纸包,珍而重之地贴身收好,沉声道:“公子放心,老朽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定会设法将东西送出去!你们……务必小心!”

    林慕贤也道:“公子,沈姑娘,千万保重!老朽这里还有些驱虫避瘴的药粉,或许用得上。” 他将几个小药包递给陆擎。

    商议已定,众人立刻分头行动。徐渭、林慕贤、二虎、三豹,驾着小舢板,带着阿四的遗体,向着附近一处荒僻的芦苇荡划去,寻找藏身之处。陆擎、沈清猗和阿大,则换乘了刚刚那条小舢板,调整方向,朝着西南方的龙王庙小岛划去。

    一个时辰后,陆擎三人驾着小船,小心翼翼地绕过龙王庙小岛正面(那里果然有官军船只巡逻),从岛屿侧后方,按照徐渭之前的描述,找到了一处遍布黑色礁石、水流湍急的险滩。这便是“乱石滩”。

    远远的,就能看到滩涂中央,一块形如卧牛的巨大礁石,在波涛中若隐若现,任凭风吹浪打,岿然不动,正是“听涛石”。

    陆擎观察四周,确认没有埋伏,才小心地驾船,凭借高超的技巧,在嶙峋的乱石和汹涌的暗流中穿行,艰难地靠近了听涛石。

    巨石背后,一片相对平静的水湾里,停着一条比他们略大的乌篷船。船头站着两人,正是先前那老渔夫,以及一名身材魁梧、面庞黝黑、浓眉虎目、不怒自威的中年汉子。汉子约莫四十余岁,一身寻常的灰布短打,但站在那里,便如礁石般沉稳,目光如电,扫视过来时,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和江湖豪雄的剽悍。

    “浪里蛟”周通!陆擎心中凛然,此人果然名不虚传。

    “可是周巡检当面?晚辈陆擎,携沈清猗姑娘,特来拜会。”陆擎站在船头,抱拳行礼,不卑不亢。

    周通的目光在陆擎身上停留一瞬,便落在了沈清猗身上,尤其是在她手中紧握的那枚黑色令牌上。他虎目之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和追忆,但很快被沉静取代。

    “上船说话。”周通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陆擎示意阿大留在小船上警戒,自己扶着沈清猗,跃上了乌篷船。

    船舱内颇为简洁,一张矮几,几个蒲团。周通盘膝坐下,示意陆擎和沈清猗也坐。老渔夫则守在舱外。

    “令牌,给我看看。”周通伸出手。

    沈清猗连忙将黑色令牌双手奉上。

    周通接过令牌,粗糙的手指摩挲着令牌上古朴的“漕”字和云水纹,眼神复杂。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令牌,是当年我送给苏老哥的。他曾救我一命,我周通发誓,但有所求,赴汤蹈火。苏老哥去世得早,这令牌……怎会在你手中?你母亲……婉容小姐,她……可还好?” 最后一句,他问得异常艰难,似乎已猜到了答案。

    沈清猗眼圈一红,强忍着泪水,将母亲苏婉容如何嫁入沈家,如何被沈复冷落、利用,如何发现沈复与晋王的阴谋,如何暗中留下证据,最终又如何被沈复害死,以及自己昨夜在别院中的遭遇,陆擎等人如何舍命相救,沈复与晋王如何丧心病狂、以邪术祸乱江南、图谋窃取国运的种种,简略却清晰地叙述了一遍。说到母亲惨死,自己险成祭品时,已是泪流满面,声音哽咽。

    陆擎在一旁补充了他们如何获取证据,如何被追杀,以及目前全城乃至太湖被封锁的严峻形势。

    周通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握着令牌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中怒火与痛惜交织。当听到苏婉容被沈复害死时,他猛地一拳砸在矮几上,坚实的木几竟被砸出一道裂痕!

    “沈复!畜生!猪狗不如的东西!当年苏老哥将婉容小姐托付给他,是看他有才学,有前程!没想到,竟是引狼入室,害了婉容小姐一生!”周通的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低吼着,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悔恨,“我早该想到的!婉容小姐后来几次托人带信,言语隐晦,我只道她在沈家受了委屈,想着清官难断家务事,未曾深究……是我对不住苏老哥!对不住婉容小姐!”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决然:“清猗侄女,你既是婉容小姐的女儿,便是我周通的亲侄女!沈复那老贼,晋王那奸王,还有那漠北妖人,竟敢如此丧尽天良,祸·国殃民,我周通岂能坐视!这太湖,还轮不到他们一手遮天!”

    “周叔父!”沈清猗泪如雨下,跪倒在地,“求叔父为我娘报仇!为江南百姓做主!”

    陆擎也起身,深深一揖:“周巡检高义!陆擎代江南万千百姓,谢过巡检!如今证据在此,只求巡检能设法,助我等将证据送往京城,面呈陛下,揭露晋王与沈复的阴谋,阻止邪术,挽救苍生!”

    周通连忙扶起沈清猗,又对陆擎郑重抱拳:“陆公子义薄云天,为救清猗,为揭阴谋,不惜以身犯险,周某佩服!此事关乎国本,关乎万民,周某义不容辞!”

    他沉吟片刻,道:“如今太湖已被水师和沈复、晋王府的人封锁,陆路更是关卡重重。直接将你们送出去,难度极大。为今之计,你们先随我回西山岛缥缈峰下的隐秘水寨暂避。那里是我的根基之地,等闲人不敢擅闯。同时,我会立刻派人,通过漕帮的秘密渠道,将消息和部分证据抄本,以最快速度送往京城,交给我在朝中的故交,设法上达天听!”

    “抄本?”陆擎疑惑。

    “不错。”周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沈复和晋王如此大动干戈,必然在京城也有眼线。若是原件贸然送入京城,途中风险太大。我们先送抄本和口信,让朝中清流有所准备,制造声势。至于原件……” 他看向陆擎,“需得由你们亲自携带,走另一条更隐秘、也更危险的路,前往京城。只有你们亲眼见过沈复的疯狂,亲身经历过这一切,面圣之时,陈述才更有力,证据才更无可辩驳!”

    陆擎心中一震,周通此计,确是老成谋国之言。分开传递,双管齐下,既降低了风险,又增加了成功的机会。只是,那“更隐秘、也更危险的路”……

    “周巡检所言极是。不知那另一条路是?”

    周通走到舱壁旁,那里挂着一幅粗略的太湖水域图。他指着地图上一条曲折的路线,沉声道:“走内河,北上。不走运河主干,绕行支流、野泽,经宜兴、溧阳,入芜湖,再辗转北上。这条路线隐秘,但水道复杂,耗时更长,且需经过数处险要。不过,我在沿途有些老兄弟,可以照应。只是……你们需得隐姓埋名,扮作寻常客商或流民,且一路上恐怕少不了风餐露宿,提心吊胆。”

    陆擎毫不犹豫:“再难,也要走!只要能揭露阴谋,阻止浩劫,陆擎万死不辞!”

    “好!”周通赞许地拍了拍陆擎的肩膀,“事不宜迟,我即刻安排。清猗侄女和诸位义士,先随我回水寨休息治伤。待我准备妥当,便送你们上路!”

    就在这时,舱外忽然传来那老渔夫急促的声音:“大哥!有船靠近,是韩烈那厮的快船!还有两条水师的巡船,冲着这边来了!速度很快!”

    周通脸色一沉:“韩烈?晋王府的头号鹰犬?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陆擎心中一凛,难道行踪暴露了?是丁三?还是之前“鬼见愁”入口的蒋三爷那边出了岔子?亦或是,这太湖之上,晋王和沈复的眼线,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多?

    “准备迎敌!”周通眼中寒光一闪,瞬间从江湖豪杰变回了那个令太湖群豪敬畏的“浪里蛟”,“传令下去,让兄弟们按第二套方案行事!陆公子,清猗侄女,你们待在舱内,无论发生何事,不要出来!”

    他大步走出船舱,对老渔夫吩咐几句,老渔夫点头,迅速驾着一叶小舟离去。周通则站在船头,望着远处湖面上疾驰而来的几条快船,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

    “韩烈……晋王的狗腿子,也敢来我周通的地盘撒野?今天,就让你尝尝太湖儿郎的手段!”

    他转身,对舱内的陆擎和沈清猗沉声道:“看来,想悄悄送你们走,是不成了。那就只能,杀出一条血路了!陆公子,可敢与我周通,并肩一战?”

    陆擎深吸一口气,胸中豪气顿生,之前的疲惫和隐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他拔出长剑,目光锐利如电:“固所愿也,不敢请耳!周巡检,今日,便让我们会一会这晋王府的‘头号鹰犬’!”

    沈清猗紧紧握住了母亲留下的令牌,也握住了陆擎的手,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已没有了之前的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仇敌忾的坚定。

    窗外,湖风更急,铅云低垂,闷雷声隐隐传来,一场新的风暴,即将在这太湖的波涛之上,猛烈爆发。而这场风暴的结果,将直接影响着那场关乎国运与苍生的更大阴谋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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