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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文学 > 将门六姝 > 第 236 章 尺寸

第 236 章 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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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末,春意渐浓。

    院里的杏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被风一吹,飘飘扬扬落了一地。沈晚棠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针线,对着面前那件半成品的衣裳发愁。

    这是她给谢临渊做的第一件衣裳。

    她从前在沈家时学过女红,手艺不算差,可给夫君做衣裳还是头一回。

    她已经拆了两次了,第一次袖子裁窄了,第二次领口缝歪了,木香在一旁看着都替她着急。

    “小姐,要不还是让绣娘做吧?”木香小声道,“您这身子才好些,别累着了。”

    沈晚棠摇摇头,继续穿针引线。

    “不行,这是给阿渊的,怎么能让别人做?”

    木香抿着嘴笑,没有再劝。

    沈晚棠低下头,又缝了两针,忽然停下手,皱起眉。

    不对劲。这肩线好像又不对了。

    她放下衣裳,抬头看了一眼对面,谢临渊正躺在贵妃榻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小憩。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将那副慵懒的模样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

    他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中衣,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锁骨。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搁在腹间,呼吸均匀而绵长。

    沈晚棠盯着他看了片刻,确认他没有动静,悄悄放下手里的针线,蹑手蹑脚地站起身来。

    木香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刚要开口,就被沈晚棠一个眼神制止了。

    沈晚棠提着裙摆,一步一步,无声无息地朝谢临渊走去。

    她在他身侧蹲下来,屏住呼吸,伸手摸向他腰间的衣料。

    她在量他的尺寸。

    前几日做的衣裳总是不合身,她才想起自己根本没有他的尺寸。问针线房要?显得有些莫名其妙。直接问他?她又不好意思开口。

    思来想去,只有这个法子……趁他睡着的时候量。

    沈晚棠的动作极轻极慢,生怕惊动了他。她的手指捏着他腰侧的衣料,心里默默估算着尺寸。

    嗯,腰这里……大约二尺出头。肩膀要再宽些,袖子要再长些……

    她正认真地在心里记着,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量完了吗?”

    沈晚棠整个人僵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对上一双含笑的桃花眼。

    谢临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正歪着头看她,嘴角噙着那点熟悉的坏笑。

    “你……你没睡?”沈晚棠结结巴巴。

    谢临渊挑眉:“睡了……被你摸醒了。”

    沈晚棠的脸腾地红了。

    她连忙松开捏着他衣料的手,想要站起身逃走,却被他一把拉住手腕,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跑什么?”谢临渊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量个尺寸而已,又不是做贼。”

    沈晚棠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只好认命地窝在他怀里,低着头不敢看他。

    谢临渊低头看着她红透的耳尖,笑意更深了。

    “量了多久了?”他问。

    “什么多久……”

    “偷偷量我尺寸。”谢临渊慢悠悠道,“我午觉睡了一个时辰,你这一上午鬼鬼祟祟的,当我不知道?”

    沈晚棠的脸更红了,小声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谢临渊想了想。“第一天。”

    沈晚棠愣住了。“第一天?”

    “嗯。”谢临渊点点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第一天趁我睡觉摸我肩膀的时候,我就醒了。”

    沈晚棠瞪大了眼睛。

    “那你怎么不说?”

    “说了不就没得看了?”谢临渊理直气壮,“你蹲在那儿,鬼鬼祟祟的,脸还红红的,像只偷萝卜的兔子。多有意思。”

    沈晚棠又羞又气,伸手捶了他一下。

    谢临渊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

    “行了,说吧,量了这么多天,量出什么结果了?”

    沈晚棠抿了抿唇,小声道:“肩膀……比我想的要宽。”

    “嗯哼。”

    “腰……比我想的要细。”

    “还有呢?”

    沈晚棠想了想,认真道:“胳膊也比我估的长一些。”

    谢临渊听着,忽然凑近了些。

    “就这些?”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别的地方呢?量了没有?”

    沈晚棠一愣:“什么别的地方?”

    谢临渊的目光往下移了移,嘴角那点坏笑几乎要溢出来。

    沈晚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谢临渊!”她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又羞又恼。

    谢临渊低低笑了一声,伸手将她揽紧了些。

    “怎么?”他道,“我问的是腿。你以为是什么?”

    沈晚棠瞪他一眼,那瞪里没什么威慑力,反倒透着几分娇嗔。

    谢临渊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软又往下陷了陷。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他说,语气放软了些,“衣裳做出来给我看看?”

    沈晚棠点点头,从他怀里爬起来,走回窗边拿起那件半成品的衣裳,展开给他看。

    谢临渊靠在榻上,看着那件月白色的袍子。针脚细密,走线工整,领口处还绣了几竿细竹,用的苍青色的线,清清淡淡的,和他的气质倒也相衬。

    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这是给我做的?”

    沈晚棠点点头,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好看吗?”她问。

    谢临渊没有回答好看不好看,只是伸手,把她拉回自己身边。

    “沈晚棠,”他说,“你知不知道,你是第一个给我做衣裳的人。”

    沈晚棠愣了一下。

    谢临渊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笑,可那笑意底下,还有一点她不太看得懂的东西。

    “小时候,这些事都是下人做。后来长大了,衣裳都是针线房做的。没人给我亲手做过。”他说,“你是第一个。”

    沈晚棠听着,心里忽然酸了一下。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那我以后年年给你做。”她说,“春夏秋冬,每季都做。”

    谢临渊看着她认真的小脸,忽然笑了。

    “好。”他说。

    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沈晚棠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那心跳很稳,一下一下的。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他怀里抬起头。

    “阿渊。”

    “嗯?”

    “你到底有没有睡着?”

    谢临渊低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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