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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天还没亮，景阳宫里就动了起来。江雪凝换了一身大红色的宫装，头发梳成高髻，插了九凤衔珠步摇，整个人穿的无比明艳。
她站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五皇子呢？”
“在偏殿等着。”周嬷嬷应道。
“让他换好衣裳，待会儿跟本宫一起去乾清宫。”
周嬷嬷应了，退出去。江雪凝最后看了一眼铜镜，转身走出景阳宫。
她的步伐很快，身后的宫女太监小跑着跟上，大气都不敢出。
禁军副统领已经带着人在宫门外等候，看见她出来，抱拳行礼。
“娘娘，都准备好了。”
江雪凝点了点头，上了轿。五皇子萧允澈跟在后面，脸色有些白，可步伐很稳。
他穿着一身杏黄色的袍子，腰间系着白玉带，看起来已经有几分储君的气度。
轿子往乾清宫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宫门次第打开，侍卫们列队站在两侧，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江雪凝掀开轿帘，往外看了一眼，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乾清宫前，几位阁老已经等在那里。兵部尚书陈廉、户部尚书陆正渊、礼部侍郎孟怀瑾，还有几个朝中重臣，都被请了来。
他们站在台阶下，脸色各异。有人紧张，有人镇定，有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雪凝下了轿，走上台阶，转过身看着他们。
“诸位大人，本宫今日请你们来，是有件事要宣布。”
陈廉上前一步，拱了拱手。“娘娘，不知是何事？”
江雪凝从袖中取出那份明黄的绢帛，展开。“皇上口谕，立五皇子萧允澈为太子。诸位大人做个见证。”
殿前一片死寂。几位大臣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
陈廉眉头皱了起来。“娘娘，皇上病重，口谕从何而来？臣等想见皇上。”
江雪凝盯着他，目光冷了下来。“皇上病重，不能见人。本宫说这是皇上的口谕，就是皇上的口谕。陈大人，你要抗旨吗？”
陈廉站在那里，进退两难。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陆正渊，陆正渊低着头，不说话。他又看了一眼孟怀瑾，孟怀瑾往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殿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吴公公站在门口，脸色发白，声音发颤。“皇上有旨，请诸位大人进殿。”
江雪凝的脸色变了。她盯着吴公公，目光像刀子。“皇上醒了？”
吴公公低着头，不敢看她。“回娘娘，皇上……皇上醒了。”
江雪凝攥紧了手里的绢帛，大步走进乾清宫。几位阁老跟在后面，鱼贯而入。
殿内，萧祁禹靠在龙椅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他看见江雪凝走进来，看见她身后跟着五皇子，看见她手里那份明黄的绢帛，沉默了很久。
“雪凝，”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想干什么？”
江雪凝站在殿中，手里攥着绢帛，看着龙椅上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
她忽然想笑。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久到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了。如今他就坐在她面前，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而她手里有虎符，有五皇子，有朝中大半大臣的支持。
“皇上，”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臣妾只是想替皇上分忧。皇上病重，朝中不可一日无储君。臣妾请皇上立五皇子为太子。”
萧祁禹看着她，看了很久。“朕还没有死。”
江雪凝笑了。“皇上当然没有死。可皇上还能撑多久？太医说皇上操劳过度，需要静养。臣妾只是不想让皇上再操心了。”
萧祁禹咳嗽了几声，咳得很厉害，弯着腰，扶着龙椅的扶手。吴公公连忙上前扶他，他摆了摆手，直起身，看着江雪凝。
“若朕不答应呢？”
江雪凝收起笑容，从袖中取出虎符，举在面前。“皇上不答应，臣妾只好自己拿主意了。”
殿内又是一片死寂。几位阁老看着那枚虎符，脸色都变了。
兵部尚书陈廉上前一步，盯着那枚虎符看了很久。
“娘娘，这虎符……”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江雪凝没有看他，只是看着萧祁禹。“皇上，臣妾不想走到这一步。是皇上逼臣妾的。”
萧祁禹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虎符上移开，落在江雪凝脸上。
那张脸还是那么美，美得不像真的。他忽然想起她入宫时的样子，那是二十年前，她从燕国来，穿着大红的嫁衣，怯生生地跪在他面前，叫他皇上。
那时候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天上的星。如今那双眼睛还在，可里面的光，早就变了。
“来人，”萧祁禹开口，声音很轻，“把贵妃拿下。”
没有人动。禁军副统领站在门口，低着头，一动不动。几位阁老站在那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说话。
江雪凝笑了。“皇上，你的人都听我的了。你还拿什么跟我斗？”
她转过身，看着几位阁老。“诸位大人，本宫再问一次，皇上的口谕，你们认不认？”
陈廉低着头，不说话。陆正渊低着头，也不说话。孟怀瑾往后退了一步，站到了角落里。
江雪凝的目光扫过他们，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好。既然诸位大人不说话，本宫就当你们认了。”
她正要宣布五皇子为太子，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殿门被推开，萧允淮走了进来。
沈知沅跟在他身后，两人都穿着一身墨色衣裳，她的目光扫过殿内，在江雪凝脸上停了一瞬，又收回去。
江雪凝看着他们，手指慢慢攥紧了。
“平阳王，平阳王妃，你们来得正好。”她的声音很稳，“本宫奉皇上口谕，立五皇子为太子。你们做个见证。”
萧允淮没有看她。他走到榻前，看了萧祁禹一眼，然后转过身，看着江雪凝。
“贵妃娘娘，父皇还没有下旨。你说口谕，谁听见了？”
江雪凝盯着他。“吴公公听见了。周嬷嬷也听见了。乾清宫的人，都听见了。”
萧允淮摇了摇头。“吴公公说没听见。周嬷嬷是你的人，她说的话不算。”
江雪凝的脸色变了。她转头看向吴公公，吴公公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吴安，你说，皇上有没有说过立五皇子为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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