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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沿着清水河往上游走,没过多久,清水村的码头就出现在视线里。林清山把橹放慢了些,扭头道,
"清舟,要不咱在这儿停一下吧?我把鱼给娘拿回去,不耽搁。"
林清舟点点头,
"行,没问题。"
船靠了岸,林清山三步并作两步跳下船,提起那条四五斤重的草鱼就往家里跑。
林清舟把缆绳系在码头桩子上,站在船头看着大哥的背影消失在村道的拐角,也不着急,
靠着船帮等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也缓一缓不适的感觉。
......
林清山提着鱼冲进自家院子的时候,里头正热闹着。
张春燕带着村里那帮人练劈篾,人都来齐了,八个人或蹲或坐,都在院子里,每人手里一根竹子,正埋头苦练。
林大勇在纸扎铺子里糊车马,林清河在诊室里给人号脉,林清芬坐在廊下做针线,看着孩子在旁边玩。
林清山风风火火地冲进院子,手里提着那条还在扑腾的大草鱼,大声喊了一嗓子,
"娘!我捞了条大鱼!放哪儿?"
没人应。
周桂香不在家。
一院子的人齐刷刷地抬起头,看着他,其实主要是看那四五斤的大草鱼。
张春燕从竹子堆里抬起头,
"娘不在,上山了。"
"哦!"
林清山把鱼往院里的石台上一放,转身就要走。
还是疏影从灶房探出头,看见那条鱼还在半透光的竹编鱼篓里扑腾,鳞片在日光下闪着光,忙走出来,
提起鱼篓,里头那条肥硕的草鱼沉甸甸的,透过篾条的缝隙能看见它使劲甩动的尾巴。
疏影赶紧拿着鱼篓往灶房水缸边走,准备把鱼放进去。
李大海蹲在竹子堆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鱼篓,那么大一条鱼,在篾条缝里都能看见肚皮上的银白色。
他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嘀咕,
"林家这船是真不错啊,捞回来的鱼都这么大....比我们平时在河边摸的那点小鱼大多了。"
李大河在旁边戳了他一下,
"好好劈你的篾!等学会了编包赚了钱,咱家也能买船!"
李大海嘟囔,
"那得等到啥时候...."
林清山已经跑出院子了,连头都没回,只远远丢下一句,
"春燕,我走了!还有事要办!"
“你慢点!”
.....
约莫一刻钟后,林清山气喘吁吁地跑回码头,一个纵身跳上船,解了缆绳,
"走!"
林清舟撑篙离岸,船重新划入河道,朝着上游的方向稳稳而去。
两岸的景色渐渐从村庄变成了荒滩和芦苇荡,水面也越走越窄,
船行了一个时辰,两岸的芦苇荡渐渐稀疏,远处出现了一片黑瓦土墙的屋舍,炊烟袅袅地从屋顶升起来。
林清舟站在船头眺望了一阵,拿不准那是不是青窑村,便道,
"大哥,靠边停一下吧,这边没码头,找个浅滩靠上去。"
林清山应了一声,把橹往一侧打了打,船头轻轻蹭上了岸边的一片浅滩,泥沙"咯吱"一声。
林清舟跳下船,靴子踩在湿软的泥地上,回头道,
"大哥你在这儿等着,我进村里看看。"
"成,你小心点。"
林清山在船上坐下来,拿起那把渔网随手整理着。
林清舟踩着田埂往村子方向走。
这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沿着一条小溪散落而建,房屋后头隐约能看见几座圆形的窑包,顶上冒着淡淡的青烟,确实是烧炭的地方。
他刚走到村中央,就看见一户人家的土墙院门口,一个中年汉子端着个粗瓷大碗,蹲在门槛上呼噜呼噜地喝粥,碗里飘着几根咸菜。
汉子抬头看见林清舟,愣了一下,前后看了看,这人不是从村口进来的,像是凭空从村子中间冒出来的。
再一看,这人身上衣服干净利落,手里也没拿什么家伙什,看着不像走亲戚的,也不像收债的。
林清舟走到他跟前,规规矩矩地拱了拱手,
"大哥,打扰了,请问这是青窑村吗?"
汉子放下碗,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手上也有薄茧,皮肤晒得古铜,一看就是个干农活的,不是什么坏人,便道,
"是啊,这就是青窑村,你从哪来的?"
林清舟开门见山的道,
"我从清水村而来,家里有条小船,跑点小买卖。"
林清舟道,
"听说你们村烧炭,想着来收点炭回去卖。"
汉子眼睛一亮,
"有船?你领我去看看。"
林清舟便带着他往村外走,到了田埂高处,指着远处浅滩上停着的那条乌篷船,
"那便是我家的船。"
汉子眯着眼看了看,船身三丈长,宽宽大大的,一个高个子汉子正坐在船尾整理网绳。
汉子"咦"了一声,
"还真有船,还不小嘞。"
他低头想了想,又问,
"你收炭,给什么价?"
林清舟道,
"你们村里的炭挑到青石镇去卖,能卖十五文一斤,可那得走十几里旱路,
我出十三文一斤,你只管把炭送到我这船边就行,不用挑到镇上,也不用操心卖的事儿。"
汉子咂了咂嘴,心里飞快地算着,十三文一斤,比去青石镇少两文,
但省了来回大半天的时间和脚力,当场就能拿到现钱,不用看镇上炭行的脸色。
他家里这会儿正好还有两窑新炭没卖出去呢。
但十三文,又有些太少了...
他抬头看着林清舟,试探着问。
"你真要收?你能收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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