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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残兵归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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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雍宸被老渔夫架进山林时,天快亮了。东方天际泛着鱼肚白,林子里起了晨雾,湿漉漉的,混着血腥气和焦糊味。他左半边身子已没了知觉,像块烧透的木炭,右肩的箭伤结了层黑痂,一动就裂,血混着淡金脓液往下淌。

    老渔夫把他放在棵老槐树下,自己靠着树干喘气。老头胸前的三支箭还插着,不敢拔,一拔血就喷。他脸色灰败,嘴唇发紫,可手还死死攥着个布包,包里是最后一点寒蟾膏。

    “小子……听着。”老渔夫声音发飘,气若游丝,“往前五里……有个土地庙,庙底下……有暗道,通京城西郊……乱坟岗。”

    雍宸睁开眼,眼珠被火毒烧得发红:“你……”

    “我活不成了。”老渔夫咧嘴,血从嘴角流出来,“箭上有毒,见血封喉……我撑到现在,是等个人。”他看向林外,晨雾里有人影晃动,是赵莽和王老四抬着雍谨和小石头过来了。

    “人齐了……走吧。”老渔夫把布包塞进雍宸怀里,手垂下,眼闭上了。

    “三叔公!”赵莽扑过来,探老渔夫的鼻息,没了。他红着眼,一拳砸在树上。

    王老四把雍谨和小石头放下,两人都还昏着。雍谨闭着眼,胸口有极微弱的起伏——定魂草吊着最后一口气。小石头烧得说胡话,腿上的伤口烂得能看见骨头。

    雍宸撑着树站起来,左腿软得像面条,他咬牙站稳。从怀里摸出老渔夫给的冰心散,倒出一半,和水给小石头灌下去。剩下一半,他抹在雍谨心口——定魂草的药力要散了,得用冰心散续着。

    “走,去土地庙。”他哑着嗓子说。

    赵莽背起雍谨,王老四背小石头,雍宸拄着断剑当拐杖,一步一步往林深处挪。左半边身子的火毒被冰心散压下去些,可那股灼痛还在骨头缝里钻,像有无数只火蚁在啃。

    走了小半个时辰,天光大亮时,看见那座破土地庙。庙塌了一半,神像倒了,香案上积着厚灰。赵莽按老渔夫说的,掀开香案下的石板,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有股霉味冲出来。

    “我先下。”赵莽说,举着火折子钻进去。片刻后,下面传来声音:“安全,下来!”

    雍宸最后一个下去,反手把石板盖上。暗道很窄,只容一人猫腰走。壁上有凿痕,是前朝挖的,大概是什么大人物留的逃命路。走了约莫三里,前面有了水声,是地下河。河上有座石桥,桥那头是个更大的洞室,洞壁上有壁龛,龛里供着盏长明灯,灯油快干了,火苗如豆。

    洞室里有张石床,床上铺着干草。赵莽把雍谨放上去,王老四放下小石头。雍宸靠着石壁坐下,喘得厉害。冰心散压不住火毒了,他整条左臂的皮肤开始起水泡,一碰就破,流出的脓液是淡金色的,在昏暗的灯下闪着诡异的光。

    “公子,你这伤……”王老四看着他手臂,声音发颤。

    “死不了。”雍宸扯下衣袖,用布条把左臂缠紧,勒得血脉发紫,那灼痛才压下去点。他看向雍谨,雍谨还闭着眼,可眼皮下的眼珠在动,像在做梦。

    “三哥?”雍宸爬过去,握住雍谨的手。手是温的,可没力,软绵绵的。

    雍谨的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一条缝。眼珠是散的,没焦距,可瞳孔深处那点暗红微光,还在。

    “阿……宸……”雍谨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耳语。

    “我在。”雍宸攥紧他的手。

    “京……城……有……内应……”雍谨断断续续地说,每个字都像用尽力气,“太医院……李……院判……是林师……的……人……”

    雍宸心头一震。李院判,太医院院判,是林墨的人?那还魂草……

    “还魂草……在……德妃……手里……”雍谨说完这句,眼一闭,又昏过去了。

    洞室里静得吓人,只有长明灯的火苗“噼啪”响。赵莽和王老四面面相觑,不敢说话。雍宸盯着雍谨苍白的脸,脑子在飞快地转。

    还魂草在德妃手里,那太医院那株是假的,或者已被调包。德妃扣着草,是防着有人救雍谨,也是留个后手——雍谨要是真成了尸傀,那草就是控制他的筹码。

    可李院判是林墨的人,林墨死了,这条线还能用吗?

    “公子,咱们……还进京吗?”赵莽小声问。

    “进。”雍宸咬牙,“不但要进,还得大张旗鼓地进。”

    “啊?”王老四傻眼,“那不是自投罗网?”

    “就是要自投罗网。”雍宸看向洞顶,好像能透过石头看见外面的天,“德妃以为咱们会偷偷摸摸回去,咱们偏不。雍烈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咱们得闹出动静,逼她现身——她一动,才有破绽。”

    “可怎么闹?”赵莽问。

    雍宸低头,看向自己左臂——那缠着的布条渗出血,血是淡金的,在灯下闪着光。他咧嘴笑了,笑得有点疯:

    “就用这个闹。”

    雍宸让赵莽和王老四在暗道里守着雍谨和小石头,自己换上件还算干净的衣裳,拄着断剑,一步一瘸出了暗道。出口在乱坟岗,是座塌了一半的坟,外面是片荒地,远处能看见京城西直门的城楼。

    天已大亮,城门口排着长队,是进城卖菜的农户和贩夫走卒。雍宸混在队伍里,低着头,用破斗笠遮着脸。可他左臂缠着的布条太显眼,淡金的血渗出来,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轮到查他时,守门的兵士用枪尖挑开他斗笠:“路引!”

    雍宸没路引。他抬头,看向那兵士,咧嘴笑了:“我是雍七。”

    兵士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雍宸已扯开左臂的布条——整条胳膊暴露在阳光下,皮肤红得发紫,布满水泡,脓液是淡金色的,在日光下“滋滋”冒烟,像在燃烧。

    “火毒!是火龙口的火毒!”有人尖叫。

    人群炸了锅,四散奔逃。兵士吓得后退,雍宸趁机往前冲,一边冲一边喊:“我是七皇子雍宸!从河西火龙口逃回来的!张贲兵变,三皇子遇害,我要见父皇!”

    他声音嘶哑,可字字清晰。城门口乱成一团,消息像风一样传进城里。

    雍宸没冲进城门,他在离城门十丈处停下,拄着剑,喘得厉害。左臂的火毒在日光下烧得更旺,他觉得整条胳膊快熟了。可他要的就是这效果——让所有人都看见,让消息传进宫里。

    果然,不到一刻钟,城里冲出一队禁军,领头的不是别人,是苏相本人!那老狐狸穿着朝服,骑着马,脸色铁青,身后跟着一队红甲侍卫。

    “何人胆敢在此妖言惑众!”苏相厉喝。

    雍宸抬头,看着他,咧嘴笑:“苏相,别来无恙啊。河西一别,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张贲的人头,我给您捎来了,可惜路上丢了,您要不派人去沧江里捞捞?”

    苏相脸色更青,可还强作镇定:“什么张贲李贲,本相不知!你冒充皇子,扰乱京师,来人,拿下!”

    禁军上前,雍宸没反抗,让他们绑了。绑的时候,他故意让左臂的火毒脓液蹭到禁军手上,那兵士惨叫,手上“滋滋”冒烟,皮肉焦烂。

    “妖人!是妖人!”兵士们吓得不敢靠近。

    雍宸被押进城,沿街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他挺直腰杆,让所有人都看清他左臂那诡异的“金火”——那是火龙口的烙印,是张贲兵变的证据,也是雍谨还活着的希望。

    囚车往天牢方向走,雍宸抬头,看向皇宫方向。德妃,你听见了吗?我回来了,带着你儿子“死而复生”的消息回来了。

    接下来,该你出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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