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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曲皇帝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他心里本来想的美美的。
就是借着各国使臣在场的这个机会。
用贺礼这件事把陈峰架在火上烤。
要么让大贞落个穷酸弱小的笑话，要么让人觉得大贞谄媚大曲。
给大曲挣个脸面。
结果陈峰两句话，反倒是搞得大曲说对也不是不对也不是了。
陈峰不卑不亢站在原地，眼神平静扫过全场起哄的小国使臣，没有一点慌乱的意思。。
他有什么不明白的。
大曲皇帝一心想当众打压大贞，只要自己露一点怯。
可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大殿里瞬间安静下来。
刚才阴阳怪气嘲讽的两个小国使臣，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原本以为跟着大曲皇帝起哄，能拍上大曲的马屁。
不能落点好处，在大曲皇帝面前露个脸也是好的。
没想到大贞这位皇帝，看着年岁不大，嘴皮子倒是厉害的紧。
几句话就把他们的嘲讽变成了眼界浅薄。
没见过好东西。
方大酋站在陈峰身后，心情顿时舒畅起来了。
方才他还生怕自家陛下被这群小人挤兑得被动难堪。
现在看来，自家陛下就算不论行军打仗，论起口才来。
他们也不够看的。
林霄也悄悄抬眼，余光扫过高台的大曲皇帝和两侧皇子。
他心里时刻警惕着不敢放松。
还惦记着大曲安排的死士的事呢。
高台之上。
大曲皇帝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心里又气又意外。
他早就听说陈峰难对付。
今日亲眼所见，才知道传言半点不假。
这家伙根本不吃激将法，油盐不进。
无理也能辩三分的选手。
一旁的太子眉头死死皱着，心里极度不爽。
在他眼里，大曲就是中原霸主。
大贞和大启凭什么和大曲齐名。
太子心里恨不得直接找个什么由头。
把陈峰定个罪，直接扣在这弄死算了。
大皇子更是一脸阴沉，眼神死死盯着陈峰。
他心里的怀疑越来越重。
前几天别院搜查扑空，他就一直耿耿于怀。
越看越觉得三皇子指正很陈峰有牵连。
没好事。
一边想，牙一边磨的咯吱咯吱直响。
唯独角落里的三皇子，悄悄松了口气，眼底闪过一点庆幸。
不一眼不眨的盯着他还真看不出来。
但同时，他心里也暗暗心惊。
陈峰的应变能力，远超他的预估。
和这样的人合作，真是得谨慎再谨慎。
稍有不慎，自己就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短暂的沉默后。
大曲皇帝压下心底的怒火，重新扯出一副淡然的神色。
不淡然不行了。
再揪着不放，只会显得自己心胸狭隘，反而落人口实。
但他可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大贞皇帝倒是伶牙俐齿。”
大曲皇帝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不过也确实，贺礼重在实用，朕泱泱大国也不可能再贺礼上计较，随口问一句罢了。”
“只是朕听闻，大贞靠着细盐精钢两物大肆牟利，囤积财富，扩充军备，频频在边境滋生摩擦，侵扰周边部族。”
这句话一出，大殿气氛瞬间凝重下来。
所有使臣的目光歘歘歘的射在在陈峰身上。
大曲皇帝心里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故意模糊是非。
只说大贞扩军在边境挑事，把所有过错都扣在大贞头上。
太子立刻顺势附和，高声开口：
“父皇所言属实，大贞倚仗地大兵多，欺压邻邦，这也不合道义，今日当着天下使臣，给各国一个说法也是应该的。”
大皇子紧随其后，冷声附和：
“仗着国大，不思安分守己，反倒四处挑事，可见野心勃勃，绝非善邻。”
兄弟二人一唱一和。
好像大贞下一秒就要把周遭小国都吞并了一样。
好像他们大曲是什么善类似的。
他还谴责上了。
几个依附大曲的小国，也纷纷跟着点头附和，叽叽喳喳开始指责大贞。
一时间，大殿之上。
大半声音都在拐弯抹角的声讨大贞。
方大酋心里无比憋屈。
边境摩擦本就是大曲和附属部族率先挑事。
劫掠大贞商队，杀害边境百姓在先。
大贞只是被动反击。
现在他们倒打一耙，说上他们大贞了。
实在无耻至极。
陈峰依旧稳稳站在原地，神色没有丝毫慌乱。
众人的各种各样的嘴脸，倒没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
等大殿的嘈杂声渐渐平息，陈峰才缓缓开口。
声音清亮，传遍整个大殿。
“大曲陛下此言，太过片面，有点颠倒本末了吧。”
大曲皇帝眼底寒光一闪，心底怒火暴涨。
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冷声问道：
“哦？那朕倒是好奇起来了。”
他心里笃定，陈峰今天就算巧舌如簧，也翻不了天。
自己掌控着朝堂舆论，还有众多附属国站台，陈峰今天就说出花来，都是徒劳。
陈峰不急不缓，条理清晰的开口。
“大贞细盐精钢兵器，只为富民安邦，可不是为了挑起战事。”
他环视一圈那些跟风指责的小国使臣。
“在座诸位使臣，扪心自问，大贞细盐通商以来，但凡和大贞互通的地方，是不是少受了盐商压榨？大贞农具精钢外流，最起码农具方面提上了不止一个档次。”
不少中立小国使臣顿时面露迟疑。
大贞的细盐物美价廉，流出之后，确实比起大曲常年垄断盐铁贸易压榨列国。
大贞的做法实在仁义太多。
只是大家都和梁国西山差不太多。
离大曲更近，大贞远水解不了近渴。
不敢太亲大贞。
更不敢当众直言罢了。
陈峰不给众人思考犹豫的机会，继续开口。
“其次，所谓边境摩擦，绝非大贞主动挑事，近半年来，大曲附属三部，七次越过大贞边境，劫掠商队损毁关卡，大贞次次先遣使者交涉，大曲一直都没给出正面的回应，包庇纵容。”
“大贞被动反击自保疆土，哪来的侵扰之说，怎么又有野心之谈？”
话音落地，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大曲皇帝的脸色彻底挂不住了，阴沉得吓人。
他心里又怒又惊。
他本想借着边境之事，给大贞扣上穷兵黩武的帽子，彻底孤立大贞。
结果被陈峰一番话，还把大曲给扔出来了。
太子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脸色涨青。
他想立刻开口反驳，可脑子里翻来覆去，根本找不出话来反驳。
边境部族屡次挑衅大贞，是铁一般的事实，在场不少人都知情。
强行狡辩只会贻笑大方。
大皇子死死咬着牙，心里又恨又急。
他现在更恨不得当场下令侍卫拿下陈峰。
可各国使臣都在，他根本不敢肆意妄为，只能硬生生憋着这口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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