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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巨人的痛嚎在后山回荡。
他踉跄着连退数步，颓然低头。
粗壮的双手虎口大面积崩裂，鲜血顺着掌心淌下，在泥土里砸出一个个血坑。
剧痛冲刷着大脑，强行压下了翻腾的暴虐。
他喘着粗气，充血的眼球逐寸恢复清明，茫然地环顾四周。
陌生的山体、奇怪的钢铁机械、渺小但气息恐怖的人类。
“这里……是哪？”
“雪呢？铺天盖地的暴风雪呢？”
“敌人……那些该死的混蛋去哪了？”
巨人捂住胀痛的脑袋，脑海里只剩下破碎、血腥与绝望的画面。
“我是谁？”
他低吼一声，痛苦地跪倒在地。巨大的膝盖重重砸在地上，震得周围的泥土和碎石轰然飞溅。
远处的G-5海兵们吓得齐刷刷后退了三步。
凯恩收回右手，手臂上的暗红霸气散去，抬头望向前方二十多米高的远古战士，满脸的痛心疾首。
旁边的库赞坐在碎冰堆里，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来了。
老大又要开始了。
凯恩无视二十多米的体型差距，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巨人脚下，仰头怒喝：
“这就是艾尔巴夫战士的作风？！”
这一声怒喝带上了霸气的震慑，巨人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愣住了。
凯恩伸出食指，直指对方巨大的鼻子，破口大骂：
“面对倾尽家底、拼了半条命才把你们从深海绝地救出来的恩人，结果你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挥锤要砸烂你恩人的基地？！”
“战士的荣誉呢？！战士的底线呢？！
巨人粗糙的脸皮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恩人？”
他低头看着凯恩，语气里满是混乱与迷茫：“你……是谁？这里不是艾尔巴夫？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凯恩背着手，正义大衣在冷风里猎猎作响。
“你还记得大槌战团吗？”
听到这几个字，巨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大槌……战团……”
他死死按住脑袋，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往日的荣光与悲壮在脑海中闪回。
“我是……我是……”
“巴德。”
他猛地抬起头，憋红了脸，终于说出一个名字：“巴德！我叫巴德！我是大槌战团的船匠！”
“很好，巴德。”凯恩微微点头，脸上的怒意收敛了几分，转为一种沉重与悲悯。
“既然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那你就竖起耳朵，听清楚我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
凯恩霍然转身，指着身后那面庞大无比、依旧幽蓝深邃的巨型冰壁。
冰层深处，还有上百名大槌战团的巨人兄弟沉睡其中。
“几十年前，你们大槌战团遭遇强敌围杀，被诡异的寒冰彻底封死。整座冰山沉入了连光都透不进去的深海海沟！”
凯恩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
给巴德留出脑补的空间，也顺便给自己编词儿留点时间。
“你们艾尔巴夫的王族曾经试图营救，但面对绝地，他们最终放弃了。”
凯恩抬手按在自己胸口，眼神坚毅如铁。
“但我不信！我不信能徒手打造战争巨舰、能在暴风雪里扶正断裂龙骨的巨人，会被埋在海底！”
巴德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
凯恩大手一挥，指向四周的大型起重机和工地。
“为了把你们带回来，我G-5支部耗尽了十年的军费积蓄！花了整整六百亿贝利，调动三百艘大型战舰！无数英勇的海兵为此牺牲，才硬生生从死海深处，把这座冰山给你们拖了回来！”
“六百亿？！”
巴德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巨人族对金钱没概念，但“六百亿”、“耗尽十年积蓄”、“无数人牺牲”这些词，组合在一起，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还没等巴德消化完，凯恩一甩大衣，指向旁边瘫坐在地上的库赞。
“看到他了吗？”
巴德顺着凯恩的手指看去。
库赞身上结着冰霜，整个人瘫在泥水里，脸色苍白，确实看起来一副快不行的样子。
“为了能毫无损伤地把这层冰给融化，这位我们海军最顶尖的自然系强者，在这冰天雪地里不吃不喝、透支生命力，熬了整整二十八个小时！”
凯恩声情并茂地控诉，眼眶甚至都微微泛红。
“他连一口热水都没喝过！为了控制不伤到你们的身体，他差点把自己命都搭进去！”
库赞：“……”
感受到巴德投来的那种充满震撼与愧疚的目光，库赞的嘴角不可抑制地抽搐了两下。
他认命地咳嗽了两声，伸出颤抖的手扶着旁边结冰的石头，摆出一副油尽灯枯的虚弱模样。
“啊啦啦……咳咳……不用谢……”
库赞抬了抬手，声音发虚，仿佛随时会咽气。
“只要你们没事，我这点消耗……算不了什么……”
说完这话，库赞自己都在心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巴德看着库赞那副惨状，眼眶瞬间就红了。
巨人族脑子里本来就没多少弯弯绕绕，尤其是艾尔巴夫的战士，最信奉的就是义气和恩情。
为了兄弟拼命，这是最戳他们软肋的戏码！
“为了我们……”
巴德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攻击恩人而崩裂的双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凯恩根本没给他冷静的机会，反手又指向了不远处的泥浆车。
“还有他。”
正准备从泥浆车里爬出来、吐掉嘴里烂泥的贝加庞克，听到这一嗓子，动作猛地僵住。
“世界第一科学家，贝加庞克博士！”
凯恩大声说道。
“为了研究能让你们神经复苏的药剂，他已经七天七夜没有合眼！刚才他拿着注射器靠近你，根本不是为了伤害你，而是为了第一时间确认你的心脏是否会衰竭！”
“结果呢？”
凯恩话音一沉。
“你一巴掌，把这位手无缚鸡之力的救命恩人，打进了泥浆里！”
贝加庞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巨型注射器，又看了看巴德。
一秒后。
这位世界第一大脑非常自然地捂住胸口，往地上一倒。
“哎哟！肋骨……我的肋骨好像断了三根！”
“我只是想检查他的血液活性，没想到啊，没想到……”
“艾尔巴夫的战士，力气真大。”
老贝的演技浮夸中透着一丝真实，配合满脸泥浆，凄惨无比。
轰隆。
巴德跪在泥地里，整个人都蔫了。
他看着虚弱的库赞。
看着倒地呻吟的贝加庞克。
再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凯恩。
恩人！
这特么是天大的恩人啊！
而自己醒来的第一件事，却差点毁了恩人的家。
艾尔巴夫战士的羞耻心，比他的体型还要庞大。
这种因为恩将仇报而产生的负罪感，瞬间将巴德彻底淹没。
“我……”巴德的声音彻底哑了，带着浓浓的哭腔。
他不再犹豫，猛地向前伏倒，巨大的额头重重地抵在泥地里，砸出一个大坑。
“恩人！我不记得过去发生了什么。”
“我只记得雪，记得厮杀，记得有很多族人倒下。”
他低头，额头抵在地上。
“但艾尔巴夫的战士，不会忘恩。”
“我，巴德，大槌战团的工匠兼战士，向你赔罪！”
地面震了一下。
“从今天起，我这条命归你。”
巴德抬头，双眼通红。
“只要你能救出冰里的兄弟，我愿意为你干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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