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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跟拍摄团队约了饭,现在由小张做代表,司家的保姆车陆鸣直接开去餐厅。“你们怎么不联系我。”
司愔倒没什么想法只是室外温度低两位两人还自己开车,这样的组合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太妥当。
万一出点什么事,她怎么都会自责。
老先生笑呵呵说着路过。
司愔也没有多言,“你们可以直接联系我。”
只是不愿意太频繁见面走动不代表不会见,毕竟有那份血缘关系在,只要不是相互添烦恼那一类人,她是愿意去接触的。
已经到晚餐时间,司愔请两位长辈用了餐,聊起最近公司的行程安排,上次一起吃饭都沉浸在找到亲人的喜悦和同时失去一位至亲的痛苦之中,太多的心思忙着去看宝贝女儿留下的血脉。
这一次就三人,细嚼慢咽,边吃边聊。
两位老人发现外孙女用餐很是优雅,安排的菜色精致又营养,用餐礼节十分的好。
回话,谈话都是先放下餐具,绝不一边吃一边回。
他们对司愔的了解太少,那些过往当事人不讲,只能四处打听,譬如以前的邻居,同学,老师。
评价最多的便是那时养在阮家的司愔,怯弱,胆小,自卑,小心翼翼,明明那么年轻的年纪沉闷,寡言。
阮家对她虐待,打压,欺辱。
早年的小姑娘枯瘦,皮肤暗黄,精神萎靡。
老太太一下就想到那位男朋友。
“他对你好不好?”
差不多时用晚餐,司愔要了杯果汁,温柔笑着,“很好。”
很好,无法说清的好。
但外孙女不愿多谈及对她很好的男朋友,两位老人也体贴地不追问,只是和谐地一起用过晚餐。
“后天,最后判决。”
回司家的路上,司愔在回复小张的消息,指尖微顿,“我知道,后天我会去。”
这几天赶着拍摄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车子进司家院子,已经在院内,造景很漂亮的院子,灯光下很有韵味,司愔婉拒进屋的邀请把人送到便离开。
“我们是不是让孩子不高兴了?”老太太一下眼眶发酸,怎会不去惋惜近在咫尺的亲人如此疏离陌生。
老先生安慰老太太,牵着妻子冰凉的手进屋,“多给她一些时间,总有一日她会接受我们。”
“可……”
老太太喟叹声。
谁知道他们这把年纪还有多久可活?
看不看得到那一日?
回7号院,司愔一路沉默寡言,车子入车库才开口,“我是不是太不近人情?”
已经在院内就是不愿进屋。
陆鸣无从安慰只有一句:慢慢来。
从小就没感受到家庭关爱的孩子,让她一时间像普通人一样融入所谓的家庭怎么可能。
现在的司愔连家人这个课题指的是什么都搞不清?
两日后,是司青釉被谋杀一案的判决,当年的目击者确实只有年幼的司愔一人,想要把整个案件查清并定罪很不简单。
但司家,祝家不断的施压,裴伋的权利与财力。
真相总有大白的一天。
法槌敲响的那一刻,司愔只觉得呼吸一紧,搁在腿上的手骤然收紧,不公开审理的案件,除了当事人的家属法庭内再无旁人。
法官宣判:阮宏,阮成锋,数罪并罚,情节严重判死刑立即执行。
死刑,立即执行!
席位上老太太没绷住当庭哭出来。
这一日的天气并不好,天色昏暗阴沉飘着细碎的雪花,司愔摊着手接下落的雪花,很冰凉一点点融化在掌心。
判刑这日不见阮立行,阮家只有一个阮思远来。
“你满意了?看着阮家家破人亡!”阮思远的心情十分复杂,恨阮成锋让他截肢变成残疾,但阮家走到这一步家破人亡也是事实。
“确实心情不错。”司愔玩儿着雪花不屑看阮思远一眼,对他最多的记忆只是小时候欺负她。
扯她头发,骂她是叫花子,带着一帮小朋友来羞辱,欺负她。
忽的,司愔冷冷的眸子看向阮思远,“好可惜,你还有一只手,霍公子还是心慈手软。”
“你!”阮思远瞬间横眉怒目冲上来,歇斯底里的咆哮,“是你,果然是你!”
司愔后退半步,后面不远处的陆鸣快速上前,简单果决的一脚,法院前的台阶好长。
阮思远一路滚下去摔了个头破血流。
那时的司愔就站在台阶前看着,原来这个位置的景色这么好,难怪,阮成仁,宁卉,阮锦,阮思远都喜欢站在这个位置。
看她如一条畜生一次次摔倒滚落,即便摔的一头包满身血还得转头跪下来求情,苦苦哀求。
绝对碾压,轻易掌控对方一切那种权利再握的爽感是任何都代替不了的。
这一刻,司愔有点看清自己的心。
喜欢依赖裴伋的感情半点不假,其实在那些情绪之中还有对手掌权利的痴迷……是的。
权利她并不爱,花不了那些心思去争去抢。
但裴伋手掌权柄她并非不喜欢反而是喜欢的,这一点上让那些情愫变得愈发痴迷流连。
她甚至。
很虚伪,很矫情,很装腔作势。
而裴伋确实看的透彻。
他们是一种人。
她享受了裴伋权柄财力才来的一切优渥,捷径,便利,转头还可以去评价那位太子爷太狠辣冷血卑劣。
蓦地,司愔笑一声,把鸭舌帽戴上,双手抄在口袋,黑裙裙摆下露出一截脚踝,白的反光,黑色高跟鞋,红底。
转身上车时,看起来冷艳不可攀的性感。
原来她是这样的。
原来裴伋是这样侵蚀她的。
原来,人之初性本恶,不是一句古话是人性的真实写照。
高阁之上看蝼蚁垂死挣扎。
鄙夷,不屑,冷血,视若无睹。
不是刻意。
是骨子里,是本性里的基因。
原本今天约了吃饭,司老太太情绪悲恸晕倒在法庭,这顿饭推在11天后,那是阮宏和阮成锋执行死刑的日子。
事情严重情节恶劣,最高法院的审核很快。
那一天。
司愔站在司家院子里看梅花树,风一吹蜡梅香气扑鼻很好闻,也是那一天,司青釉的白骨火化后才下葬。
那是一张很漂亮的照片,司青釉抱着花儿穿着校服,笑靥如花。
没错,他们母女并不像,只有笑起来的时候,某些角度某些神色很像,除此之外并不像。
“司青釉女士,您可以安息了。”
司愔跪下时,送上一束萱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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