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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锁。」拿起对讲机。
马奎沉声下令。
咔...咔咔...
清脆声响，自四面八方传来。
一名皮肤呈现钻石材质的超能者，缓缓举起双臂。
位於小镇中心方圆两百米的边缘处，通透轻薄的晶体逐渐生成，直至形成穹顶覆盖。
「释放。」
马奎再次开口。
围绕着通道平台，提前准备好的炮筒设备内部传来阵阵轰鸣。
浓郁到近平实质化的白雾，於晶体内部蔓延，令整片区域内的灵气含量不断提高。
「激活。」
随着最後一道命令下达。
翠绿萤光沿着周边管道，持续汇入石台表面的仪轨。
嗡嗡蜂鸣顿起。
通道石台上方，空气便如水面般泛起层层涟漪，似即将开启空间通道。
但由於目标尚未确认，因此不论水面如何扭曲，都只呈现着模糊不清的画面。
【把我扔到下面】
陈洛抬手轻抛。
承载着神师魂体的耳坠於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落在水面下方，散发着猩红光亮。
红光闪烁不休，将妖异色彩逐渐晕染至上方通道，令扭曲愈发剧烈。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三分钟。
当红光不再闪烁。
原本模糊不清的水面，逐渐变得稳定。
所谓神师的个人世界。
亦在这一刻，向众人展示其真实模样。
那画面...好一个绿意盎然，山清水秀。
「好香感受着自通道另一端弥漫而来的清香。
有人下意识抽动鼻子，面露陶醉。
但称赞的话刚说到一半，意识到这可能是敌人的陷阱，赶忙又屏住了呼吸。
吱吱空间通道的边缘，泛起细微涟漪。
羽毛花绿相间，巴掌大小的小鸟，带着叽叽喳喳的声音越过通道，悬停於陈洛肩膀上，好奇目光落向四周的同时，亦吸引着一道道警惕视线的汇聚。
【这种猫猫鸟跟傻逼似的，对什麽都好奇，但没攻击力，你把它扔回去就行】
陈洛刚将耳坠从地上捡起，就听见神师不耐烦的声音。
「看不出来，你还挺小清新。」
没有在意【猫猫鸟】这种像是三岁小孩取的名字。
手指轻轻逗弄着肩膀上，并无任何超凡迹象的小鸟。
看着通道另一边，满是鸟语花香，绿林遍野的山脉景象。
陈洛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
神师罕见地没有回应。
猩红耳坠内部的光亮，在先前那句话说完，便迅速黯淡下去，似不愿意在这一话题过多掰扯。
正好。
陈洛亦不是喜欢探究别人内心世界的性格。
见神师不打算说些什麽，他便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空间通道上。
「真的不需要我这边派人探查？」
身後。
马奎迟疑的声音响起。
「没事。」
陈洛缓缓摇头。
并非他盲目自信。
相反。
陈洛是巴不得有办法、有时间，能提前详尽地替他探索神师的个人世界，排查可能存在的危
险。
但架不住这样的办法...并不存在。
现在的他，感知范围蔓延上百公里，且足以观测到细胞层级的感知精度，更能让他不漏过半点细节。
这样的能力，不论是超能世界还是现世，都没有任何的超凡者或是科技，能在短时间内做到。
因此。
让马奎派出先遣队，在陈洛看来只是浪费时间，远不如他自己花个几秒钟，简单观察一番。
想到这里。
随着马奎不再开口劝说。
陈洛随即闭上眼睛，将注意力集中於通道另一侧。
感知，飞速蔓延。
肩膀上。
猫猫鸟转头看向陈洛，身体里发出好奇的唧唧声。
咚咚。
尖喙轻轻啄向陈洛的脸颊，犹如敲打水泥，发出沉闷声响。
唧唧翅膀急促扇动。
猫猫鸟吃痛之下，虽不敢再啄陈洛，但依旧歪着脑袋直勾勾盯着他，等待一个回答。
但陈洛显然不打算跟一只鸟说些什麽，依旧闭着眼睛。
三秒後。
陈洛眉头微微挑起。
倒不是因为他在神师的个人世界里，发现了什麽。
恰恰相反。
正是因为什麽都没有，他才感到诧异。
空气、动物、植物，乃至地表的岩石、泥土。
除了疑似潜藏定位之力的特定地点外，陈洛的感知所及，始终没有发现其他地方有半点灵气的迹象。
眼前这个世界...
赫然是个无武无魔，甚至没有半点科技存在的原始世界。
神师是真把这里当退休後花园，还是另有一嗯？
感知蔓延的过程中。
似是察觉到什麽，陈洛的面色陡然一动。
这个世界...在崩溃？
感知里。
陈洛刚刚探查到百公里外的一处湖泊，正准备深入水下。
但只眨眼功夫，湖泊便似被某种力量吞噬般，陡然归於虚无。
不单单是湖泊。
虚无还在持续蔓延，自各个方位靠近，吞噬感知里的一切事物。
按照这个速度。
最快估计半个小时的时间，便能抵达空间通道所在。
【那死虫子来过了】
掌间，猩红耳坠微微亮起，内部响起阴沉的声音。
神师利用其他手段，似和这个世界有着联系，同样察觉到了虚无的存在。
闻言。
陈洛的眉头顿时皱起。
「所以，定位之力不在了？」
十二小时。
在神师死後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什麽事情都有可能。
他倒是不感到多麽意外，只觉得麻烦。
【不一定】
【这个世界被我用本源之力加厚过无数次，屏障牢固得很，连灵气都进不来】
【那死虫子就算想要打开裂缝，挤进这个世界里，也需要不少时间，所以他很可能采取的是另外一种方式】
【直接从外部摧毁世界】
「能做得到？」
陈洛疑惑追问。
若灰席掌握着快捷便利的毁灭世界方式，岂不是和神师先前所言有冲突？
【大世界难，但我这不是完整世界】
【里面的一草一木，包括阳光、月亮、氧气，全都是我从外面带回来定期补充的】
闻言。
陈洛面露了然。
「你注意观察，情况不对直接关闭通道。」
「我另有办法返回。」
回头叮嘱马奎一句。
待其点头回应，陈洛便不打算继续耽搁。
他抬脚迈步。
嗡嗡空间通道的边缘剧烈波动。
仅仅只是供陈洛通过，水面波动的范围，便缩水将近三分之一。
按照目前这个速度估计，陈洛若想要赶在通道失效前返回，时间只有二十分钟。
对他而言，绰绰有余。
【位置在——】
「我知道在哪。」
脚面踏落草地。
神师刚要开口指路，便被陈洛开口打断。
轰！！
气浪於地面爆发，令山间林木折腰，惊起成群飞鸟。
黑影於天际一闪而过，转瞬消失，只留沉闷轰鸣滚滚下落。」
小世界内的景色，化作模糊不清的流光，於视野两旁飞速流逝。
很快。
当陈洛速度减缓时，他已经来到距离空间通道数十公里外的定位之力所在。
「就在这，是吧？」
陈洛开口说话时，人已经站在林子里。
在他身前，是一座雕像。
一座石头雕刻而成的少女雕像。
从外表来看，这少女年纪应当在二十左右，穿着一身朴素长袍，脸上笑容极为灿烂。
【妻，艾尔薇亚】
【我们不配你的爱】
【我也是，人类也是】
雕像下方的石台，则刻着简短的话语。
诸如这样的雕像，陈洛早在进入这个小世界前，便感知到无数座。
每一尊雕像的形象都各不相同，雕刻的材质亦不相同，近乎遍布小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而在那些雕像下，同样有着一句句不同的，神师留下的话语。
【对】
神师再度开口。
又一次，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发怵，像是有些害怕面对妻子艾尔薇亚。
【里面的东西你随便拿，定位之力就在一个黑盒子里】
闻言。
陈洛没有废话。
轰轰他轻轻一推，将艾尔薇亚的雕像推开。
他抬手挥动，脚下尘土荡起，展露一平米左右的坑洞，以及内部凌乱堆放的杂物。
有盔甲，有珠宝，有武器。
陈洛甚至还看到一块现代化的晶片产物。
【这里除了定位之力，还有我从其他世界收集的一些其他东西】
【我估摸你是用不太上，但对於你们世界对抗灰席，应该有帮助】
【我能做的都做了，能给的也给了】
【你把东西拿走之後...就把我放在这吧】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
神师说话的方式，明显比平时柔和不少。
听得人莫名一阵恶寒。
「好。」
眼见神师死意已决。
陈洛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黑袍一甩，将内部种种事物卷到地面。
陈洛随即蹲下身，将猩红耳坠放到泥土上。
「就不跟你告别了。」
「反正就你干的事，估摸着也没下辈子。」
陈洛本能地觉得，这时候应该说两句告别的话。
但这并非他擅长。
再加上神师过往做过的那些事...
说些什麽一路走好，投个好胎之类实在不合适。
【...你不会说话就赶紧走，别在这硬憋】
耳坠微微颤动。
内部响起神师没好气的声音。
「走了。」
【嗯】
轰轰雕像被推回原位。
66
陈洛扫过地面上一堆东西，陷入了短暂沉默。此时此刻。
他迫切希望，自己能像以前看过的那些网络主角一样，拥有一枚储物戒指。
如此，至少不用再为了每次出行，要怎麽携带东西而犯难。
只可惜，他还没接触过修仙文明，亦没有从其他世界的人口中，得知过关於储物道具的信息。
任凭身体再如何强大，亦只能用上老办法。
伴随一声轻叹。
他蹲下身，用黑袍将眼前的东西全数裹住打结，当作临时包袱捧在胸前。
轰轰沉闷声响自身後隐隐传来。
陈洛起身回头，就见视野尽头，已是漆黑一片。
虚无吞噬世界的速度，颇有愈演愈烈之势，比他预计的要快上不少。
见此。
陈洛不再耽搁。
他的身形再度冲天而起，朝着远处空间通道的位置飞去。
数十公里的距离，转瞬缩小。
短短数个呼吸的时间，他便成功穿过空间通道，回到了超能世界。
「搞定了？」
马奎愣了一下，没想到陈洛的速度这麽快。
前前後後，从其前往小世界到返回，还没三分钟的时间。
「嗯。」
「拿个箱子给我。」
陈洛点了点头，并未直接转交神师的遗物。
这些东西，或许在他手里连增加一丁点战力的用场都派不上，更无法穿透力场，对外界产生影响。
但每一件放到外面，都是足以改变持有者命运，甚至是改变局势的强大超凡道具。
一个保存不好，後果不堪设想。
「神师...」
马奎立刻下令，让人送来收容用的金属箱。
在陈洛将一众超凡道具归置期间，他眼见没有猩红耳坠的身影，不免疑惑出声。
「死了。」
「把通道关了吧。」
陈洛回答得乾脆利落。
他看了眼直径约莫只剩两米左右的空间通道，轻声开口。
「马队长，通道显示异常波动。」
恰逢此时。
有负责观测数据的人员紧张开口。
「关闭通道。」
虽没能亲眼看见虚无吞噬世界的场景。
但能猜得出通道另一端，大概率是有什麽事情发生的马奎，当即下令关闭通道。
「是！」
话音落下。
伴随着机器运转的轰鸣停息。
不论是白雾的释放，还是管道内持续灌输的翠绿灵气，都随之停止。
原本还勉强处於稳定状态的光圈，则在持续不断的波动中...
正式步入闭合的进程。
轰轰小世界，雕像之下。
身处黑暗中。
神师已经能隐约听到，虚无吞没山脉地形的轰鸣声。
【啧...狗日的黑袍人】
【真有下辈子...反正别再让我碰上】
面临死亡。
神师心里泛起莫名的紧张。
他像是後知後觉似的，直到此刻才对自己被陈洛所杀一事感到愤愤不平。
他很想信誓旦旦地说，再给自己一次机会，一定想办法把陈洛杀了。
当然。
说是这麽说。
双方的差距就摆在这，真让他下辈子遇上陈洛，大概率是再死一次。
神师只能说到一半，紧急扭转自己的话锋，以免若真有死亡世界或来世的存在，就此一语成谶。
轰鸣愈发震耳。
虚无越来越近。
在死亡随时可能降临之际。
神师心中的紧张逐渐褪去，情绪反倒变得平和不少。
黑暗中。
耳坠微微泛起红光。
他的魂体紧贴着晶壁，出神地凝视着上方的雕像底座。
嘴里，则不时呢喃着同一个名字。
【艾尔薇亚...】
【我...】
轰轰虚无，近在咫尺。
但神师听到的，却是另一道声音。
「莱斯·福尔曼，我说话你听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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