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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夜探虚实,刺客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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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章的瞳孔在昏暗中微微收缩。屋顶的窸窣声停了片刻,随即,变成了更加清晰的、瓦片被轻轻撬动的细微摩擦声。一下,又一下,缓慢而谨慎,正对着她书房内间的屋顶位置。对方的目标很明确,不是探查,而是潜入。她的指尖,那枚淬毒银针的冰凉触感变得无比清晰。鼻尖能闻到窗外飘来的夜风带来的凉意,混合着屋瓦上陈年青苔被翻动后散发的淡淡土腥气。耳朵里,除了那令人心悸的撬动声,就只剩下自己压得极低、几乎不存在的呼吸声。来了。

    她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像拉满的弓弦一样绷紧,却又保持着绝对的静止。三重记忆在这一刻同时运转——凿空大帝俯瞰全局的冷静,叧血道人应对突袭的本能,以及张骞这具凡躯在生死关头被激发的、最原始的警觉。

    不止一人。

    她能分辨出至少两个不同的着力点,在屋顶不同位置。动作很轻,带着受过训练的克制,但那股子毫不掩饰的杀意,像冬夜里渗入骨髓的寒气,即便隔着屋顶和梁柱,她也能清晰地感知到。

    他们不是来探查的,是来杀人的。

    金章的身体动了。

    像一条滑入水底的鱼,她悄无声息地从窗边阴影处移开,贴着墙壁,以最小的动作幅度,迅速挪向书房与内室相连的门。她的脚步落在青砖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这是叧血道人当年在平准宫夜巡时练就的身法,即便如今只剩凡人之躯,那份对身体的精微控制依然保留了几分。

    内室比书房更暗。

    只有从门缝透进来的、书房窗外的些许微光,勉强勾勒出床榻、案几、衣架的轮廓。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她白日熏过的安神香残味,混合着被褥布料特有的、晒过太阳后的干爽气息。

    金章的视线在黑暗中迅速扫过。

    床榻。

    那是刺客最可能的第一目标。

    她没有任何犹豫,径直走向床榻,却没有躺上去,而是俯身,伸手探入床底。指尖触到一个冰凉光滑的小瓷瓶——那是她软禁之初,就借着整理旧物的机会,从府中库房角落里翻找出来的一瓶陈年“醉仙散”。据标签所载,是某位方士进献给先帝的“助眠良药”,实则药性猛烈,常人嗅之即倒,昏睡如死。她当时便留了心,悄悄收了起来。

    瓷瓶握在手中,触感温润。

    她拔掉软木塞,将瓶口倾斜,无色无味的细粉均匀地洒在门边和窗台下方——那是潜入者最可能落脚或探查的位置。粉末极细,落在青砖上几乎看不出痕迹,只有凑得极近,才能在微弱光线下看到一层极淡的、几乎不存在的灰白。

    做完这一切,她将空瓶塞回床底,然后抬头。

    目光落在房梁上。

    书房与内室是通顶的,粗大的柏木梁横跨整个空间,距离地面约有两丈高。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要悄无声息地攀上去,几乎不可能。但……

    她的视线移向靠墙摆放的一人多高的青铜立灯。

    灯柱是空心的,雕着繁复的云雷纹。她走过去,双手握住灯柱,用力——很沉,但并非不可移动。她将灯柱缓缓挪到床榻斜对面的墙角,让它紧贴着墙壁。然后,她后退几步,深吸一口气,助跑,蹬踏墙面,借力向上——

    手指勉强够到了灯柱顶部的莲花形灯盘边缘。

    手臂肌肉瞬间绷紧,传来撕裂般的痛感。这具身体,终究不是修行有成的地仙之躯。她咬紧牙关,腰腹发力,整个人像一只轻盈的猫,蜷身翻上了灯盘。灯盘直径约两尺,勉强能容她蹲伏。她稳住身形,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将自己完全隐藏在灯柱投下的阴影和墙角形成的死角里。

    从这个位置,她能清晰地看到下方床榻、门窗,以及大部分内室空间。

    而她,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刚刚藏好身形,屋顶的动静就变了。

    那小心翼翼的撬动声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瓦片被轻轻移开的、更加清晰的摩擦声,然后是极轻微的、什么东西被放下的窣窣声——应该是绳钩一类的东西。

    他们要下来了。

    金章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似乎放缓了。她的右手始终握着那枚淬毒银针,左手则轻轻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一柄不过三寸长的贴身短匕,是张骞当年出使西域时,某位部落首领赠予的防身之物,刃口淬过毒,见血封喉。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淌。

    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她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耳中流动的微弱轰鸣,能闻到空气中醉仙散粉末那几乎无法察觉的、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能感觉到身下青铜灯盘透过衣物传来的、夜间的冰凉。

    然后——

    “咔。”

    一声极轻、却异常清晰的脆响。

    是内室那扇对着后院的木窗,窗闩被从外面用薄刃挑开的声音。

    来了。

    金章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眯起。

    窗扇被极其缓慢地推开一条缝隙,没有发出任何吱呀声——显然,来人对这扇窗的结构做过事先探查,甚至可能上过油。月光从缝隙中漏进来一线,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痕。

    一道黑影,像没有重量的雾气,从窗缝中滑了进来。

    落地无声。

    紧接着是第二道。

    两人都是一身紧身黑衣,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他们的动**调而迅捷,进入室内后立刻背靠墙壁,目光如鹰隼般扫视整个房间。其中一人身材较高,另一人稍矮,但都显得精悍有力。

    高个刺客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床榻。

    床上被褥隆起,隐约可见人形轮廓。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矮个刺客留在窗边警戒,高个刺客则像捕食的猎豹,弓身,垫步,无声无息地逼近床榻。他的右手反握着一柄短刃,刃身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寒光——淬了毒。

    三步,两步,一步。

    高个刺客在床榻边停下,左手猛地掀开被褥,右手短刃同时狠狠刺下!

    “噗。”

    刀刃刺入被褥和下方填充的蒲草,发出沉闷的声响。

    被褥下空无一人。

    只有几个卷起来的旧衣袍,勉强堆出个人形。

    高个刺客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中计!”他压低声音喝道,声音嘶哑而急促。

    几乎就在他出声的同时,窗边警戒的矮个刺客突然身体一晃,伸手扶住了窗框。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眼神开始涣散。“头……头晕……”他含糊地说着,试图站稳,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醉仙散生效了。

    金章洒在窗台下的粉末,在刺客潜入时被带起的微风扬起,被矮个刺客吸入。药性发作极快。

    高个刺客反应极快,立刻屏住呼吸,同时疾退向窗边,想要查看同伴情况并撤离。但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瞬——从意识到中计,到做出反应,这短暂的空隙,已经足够。

    一道身影,从斜上方的黑暗中无声落下。

    像一片真正的落叶,轻飘飘的,却带着致命的精准。

    金章的目标不是那个已经摇摇欲坠的矮个刺客,而是尚且清醒的高个刺客。她的左手短匕在落下的瞬间挥出,不是刺向要害,而是划向对方握刀的手腕——她要先卸掉对方的武器。

    高个刺客毕竟训练有素,在最后一刻察觉到了头顶的风声,猛地侧身翻滚。

    “嗤啦——”

    匕首划破了他的衣袖,在手臂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血口。剧痛让他闷哼一声,但握刀的手依然稳固。他顺势翻滚到墙边,背靠墙壁,短刃横在胸前,目光死死盯住落地的金章。

    “博望侯?”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显然没料到目标不仅没有沉睡,反而以这种方式出现,并且……身手不弱。

    金章没有回答。

    她落地后立刻稳住身形,与高个刺客隔着五步距离对峙。她的右手始终垂在身侧,指间银针的寒光在阴影中一闪而逝。她的呼吸平稳,眼神冷静得像深潭的水。

    矮个刺客此时已经软倒在地,发出轻微的鼾声,彻底昏迷过去。

    内室里只剩下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隐约的风声。

    “谁派你来的?”金章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高个刺客眼神闪烁,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金章,扫过倒在地上的同伴,扫过门窗,似乎在评估形势,寻找脱身或继续攻击的机会。他手臂上的伤口正在渗血,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极其轻微的“嗒、嗒”声。

    血腥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漫,混合着醉仙散的苦杏仁味,形成一种怪异的气息。

    “不说?”金章向前踏出一步。

    她的步伐很稳,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那不是武者的气势,而是一种久居上位、执掌生杀予夺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威仪——凿空大帝的威仪,哪怕只有一丝流露,也足以让凡人胆寒。

    高个刺客的瞳孔微微收缩,握刀的手更紧了些。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博望侯”,身上有种让他极度不安的东西。但他毕竟是亡命之徒,心一横,低吼一声,再次扑上!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快,更狠,短刃直刺金章心口,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金章没有硬接。

    她的身体向侧后方滑开半步,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刀锋。同时,她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动了——手腕一抖,那枚淬毒银针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寒芒,射向刺客的颈侧!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

    高个刺客只来得及偏头。

    银针擦着他的脖颈飞过,钉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发出轻微的“笃”一声。针尖没入墙壁半寸,尾端微微颤动。

    但就在他偏头躲避银针的瞬间,金章的左手短匕再次递出!

    这一次,目标是他的肋下。

    高个刺客回刀格挡已经来不及,只能勉强扭身。

    “噗嗤。”

    匕首刺入了他的右肋,不深,但足以让他剧痛失力。他闷哼一声,短刃脱手落地,发出“当啷”一声脆响。他踉跄后退,背靠着墙壁滑坐在地,右手捂住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

    金章没有追击。

    她站在原地,看着瘫坐在地、因失血和疼痛而脸色惨白的刺客,再次问道:“谁派你来的?”

    高个刺客咬着牙,额头上冷汗涔涔,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一丝恐惧,却依然紧闭着嘴。

    金章不再废话。

    她走上前,蹲下身,左手短匕的刀尖抵在刺客的咽喉上,冰冷的触感让刺客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的右手则迅速在刺客身上摸索。

    外衣、内衬、腰带、靴筒……

    没有找到任何能表明身份的东西。武器是市面上常见的制式短刃,没有任何标记。衣物是普通的黑色劲装,布料寻常。

    就在金章以为这次要无功而返时,她的指尖在刺客衣领内侧,靠近后颈的位置,触到了一小块异常。

    不是布料本身的纹理。

    她用力一扯,“嗤啦”一声,将那一小块布料撕了下来。

    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看清了。

    那是一块不过指甲盖大小的深色补丁,补丁上,用同色丝线绣着一个极其精巧、却透着诡异扭曲感的图案——像是一根被刻意打结、缠绕成复杂环状的藤蔓,藤蔓的末端尖锐如刺。

    绝通盟的标记。

    金章的记忆中,立刻浮现出叧血道人被围剿时,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悍不畏死的低阶修士衣领上,也曾出现过类似的标记。只是那时的标记更加繁复,带着灵力波动,而眼前这个,只是凡俗的绣工。

    但那种扭曲、封闭、隔绝的意味,一模一样。

    果然是你们。

    金章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她收起那块布料,短匕的刀尖微微用力,刺破了刺客咽喉的皮肤,一丝血珠渗了出来。“绝通盟派你们来的?目的是什么?杀了我,然后伪装成什么?暴病?自戕?还是‘意外’遇刺?”

    刺客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神惊恐,却依然咬紧牙关。

    金章知道,这种被绝通盟洗脑或控制的低级杀手,很难在短时间内撬开嘴。她需要时间,需要更稳妥的刑讯环境。但现在……

    就在她思考下一步该如何处置这两个刺客时——

    院外,突然传来了嘈杂的呼喝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什么声音?!”

    “从侯府内院传来的!”

    “快!进去看看!”

    “撞门!”

    是宫禁卫士!

    显然,刚才短刃落地的声音,或者打斗的动静,终究还是惊动了府外巡逻的卫士。他们本就负有监视之责,任何异常都不会放过。

    金章的脸色微微一变。

    不能让卫士发现刺客,至少不能让他们发现活着的、能说话的刺客。否则,事情会变得极其复杂——绝通盟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她“勾结匪类”、“图谋不轨”,甚至将刺杀事件扭曲成她自导自演的苦肉计。在软禁期间,任何一点嫌疑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必须立刻处理。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内室。

    床底?不行,容易被搜到。

    衣箱?空间不够。

    ……

    她的视线落在了那个高大的青铜立灯上。

    灯柱是空心的。

    金章没有任何犹豫。她先是将昏迷的矮个刺客拖到灯柱旁,用力将他塞进灯柱下方的开口——那是为了方便添加灯油而设计的活动挡板,空间狭小,塞进一个人极其勉强,但此刻顾不了那么多。矮个刺客身体柔软,竟真的被硬塞了进去。

    接着,她看向瘫坐在地的高个刺客。

    刺客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中露出哀求之色,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金章没有给他机会。

    她左手短匕的刀柄重重敲在刺客的后颈上。刺客闷哼一声,眼睛翻白,晕了过去。金章如法炮制,将他也塞进了灯柱。两个人挤在狭窄的空间里,几乎变形,但总算藏了进去。

    她迅速将活动挡板推回原位,从外面看,严丝合缝,只有凑近细闻,才能隐约闻到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做完这一切,她将地上那柄刺客掉落的短刃踢到床底深处,然后迅速脱下沾了血迹的外袍,团成一团塞进床底另一侧。她身上只穿着白色的中衣,好在刚才打斗时间短,中衣上只有几点溅上的血滴,在昏暗光线下并不明显。

    她快步走到床榻边,掀开被褥躺了进去,将被褥拉至胸口,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刚从睡梦中被惊醒。

    几乎就在她躺好的同时——

    “砰!”

    内室的门被从外面粗暴地撞开了。

    火把的光芒瞬间涌入,将昏暗的内室照得一片通明。刺眼的光线让金章即便闭着眼,也能感觉到眼皮外的红光。浓重的松油燃烧气味和甲士身上的汗味、铁锈味混合在一起,充斥了整个房间。

    杂乱的脚步声涌入,至少有五六人。

    金章适时地“惊醒”,猛地睁开眼,用手臂遮挡住刺目的火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愕、茫然,以及一丝被惊扰睡眠的不悦。

    “何人在此喧哗?”她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却依然保持着侯爵的威严。

    火光晃动,一个穿着皮甲、腰佩环首刀、面色冷峻的卫士长走上前来。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锐利地扫过整个内室——床榻、地面、窗户、墙角,最后落在金章脸上。

    “博望侯,”卫士长的声音平板无波,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卑职等在外巡逻,听到侯府内院传来异响,似有金铁交击之声。奉上命监察侯府安危,不敢怠慢,特来查看。惊扰侯爷,还望恕罪。”

    他的话说得客气,但眼神里的审视和怀疑毫不掩饰。

    金章放下遮挡火光的手臂,坐起身,靠在床头。她的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眉头微蹙,似乎真的在回想。“异响?本侯方才睡下不久,似乎……是做了个梦,梦中确有刀兵之声。”她揉了揉额角,露出疲惫之色,“或许是梦魇了,惊动诸位,实在抱歉。”

    卫士长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房间,重点落在窗户上——窗扇还留着一条缝隙。他走过去,仔细检查窗闩,发现上面有新鲜的、被利器划过的细微痕迹。他的眼神更冷了几分。

    “侯爷,这窗户……”

    “哦,”金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语气平淡,“入夜后觉得有些闷,便开了条缝透气。可是有不妥?”

    卫士长盯着她看了片刻,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破绽。但金章的表情无懈可击——那是一种久经宦海、又刚刚被“惊醒”的、混合着疲惫、不悦和些许困惑的复杂神情。

    “并无不妥。”卫士长最终说道,但显然没有完全相信。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几名卫士立刻散开,在房间内进行简单的搜查。他们翻看了床底(只看到一些旧物和那团带血的外袍,但外袍在阴影中并不显眼),检查了衣箱,甚至用刀鞘敲了敲墙壁和地板。

    一名卫士走到了青铜立灯旁。

    金章的心跳微微加快了一瞬,但脸上依然平静。

    那卫士绕着立灯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灯柱表面,又低头看了看灯柱底部的挡板。他的鼻子动了动,似乎闻到了什么。

    时间仿佛凝固了。

    金章的手指在被褥下微微蜷缩。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夜猫子凄厉的叫声,紧接着是瓦片被踩动的哗啦声,似乎有野猫从屋顶跑过。

    卫士长和那名检查立灯的卫士同时看向窗户。

    “看来是野猫作祟。”卫士长收回目光,对那名卫士摇了摇头,“不必查了。”

    那名卫士也松了口气,退后一步,不再关注立灯。毕竟,谁也不会想到,堂堂博望侯卧房的灯柱里,会塞着两个大活人。

    简单的搜查一无所获。

    卫士长重新看向金章,抱拳道:“侯爷,今夜多有打扰。既无异常,卑职等便告退了。还请侯爷安歇,夜间门户,还是关紧为好。”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有劳。”金章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惯常的疏离。

    卫士长带着手下退出内室,脚步声和火把的光芒渐渐远去。房门被重新关上,但金章知道,府外的监视只会更加严密。

    内室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静。

    只有月光,依旧从窗缝中漏进来,在地上投下那道惨白的光痕。

    金章没有立刻起身。

    她在床上又躺了约莫一刻钟,直到确认外面再无任何动静,才缓缓坐起。

    黑暗中,她的眼神锐利如刀,再无半分刚才的疲惫和困惑。

    绝通盟的刺客,已经摸到了她的床边。

    宫禁卫士的“保护”,更像是一道催命符。

    软禁,不再是简单的囚禁和等待。

    它已经变成了一个随时可能收紧的绞索。

    她必须加快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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