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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忠沉默了，他不想给这个温婉的娘娘带来坏消息。但本性又让他无法隐瞒。
他长叹一声：
“不瞒娘娘，我军士气虽盛，将士悍不畏死，可敌人实在太多。”
“金陵二十万禁军，虽战力平平，但人数摆在那里，且颇有不畏死之心。”
说到这，黄忠有些疑惑。
“按理说这种将士，不应该直接在北莽南下之时望风而逃啊...”
他想不通。
“主要还是北莽铁骑，围城日久，他们粮草补给非但未断，反倒源源不绝。”
“老夫观其营帐炊烟，这几日非但未减，反而比前些日子更密了。”
“这说明北莽又从草原调了兵来，兵力缺口早已补上，比咱们预计的还要多。”
“眼下南北两面同时施压，我军兵力本就不足，如今更是捉襟见肘。”
“城头的滚木礌石已经见底，金汁也熬不出几锅了，弓箭尚可支撑，但若是北莽再用冲车和攻城塔同时猛攻...”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摇了摇头。
陈清婉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她的脸色本就苍白，此刻更是血色尽褪。
但她没有露出半分慌张，只是安静地等着黄忠继续说下去。
“末将不敢欺瞒娘娘。”
黄忠转过身，直面陈清婉。
“说实话，末将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守一会是一会，守到守不住为止。”
“具体能守多久...我没有底。”
夜风吹过城头，将战旗吹得猎猎作响。
沉默了一瞬，陈清婉再次问道：
“那一万大雪龙骑，为何还不出动？”
一万大雪龙骑，是林默的底牌，是临安的底气。
“还不到时候。”
“这一万大雪龙骑，出则必见血，见血必决胜。”
“若出的太早，被北莽铁骑缠住，便只是一支精锐骑兵，能杀敌，却改不了大局。”
陈清婉恍然大悟。
“等看到他们的时候，要么城破，要么...胜利！”
“正是！”
黄忠颔首道：
“末将正在等这个时机，等一锤...”
黄忠的声音戛然而止。
陈清婉不解地抬起头，只见老将军表情凝固，嘴巴微微张着，抬头望天。
“老将军？”
陈清婉顺着黄老将军目光朝上望去。
然后，她看见了此生从未见过的景象。
她大脑一片空白，瞳孔中倒映着漫天流金。
夜幕仿佛被人一刀劈开，整个天空都散开了。
金光从空中骤然倾斜而下。
朝着四面八方铺开，将半边夜空都照得如同白昼。
“快！看那是什么？”
有士兵被这突然而来的金光刺得捂着眼，隔着手指缝隙看去。
城头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老天爷...老天爷开眼了？”
金光之中，忽然一道清越的龙吟和一声高亢的凤鸣同时响起。
接着，天空之中，竟真的出现了龙凤虚影。
五爪金龙，朱雀火凤。
一龙一凤，围绕着彼此缓慢旋转交缠盘旋。
有人大喊出声：“龙凤交配...”
刚喊完就被人一锤凿在了头上。
“什么龙凤交配，这是龙凤呈祥！”
“发生了什么？”
“为何会有这种天地异象！”
临安城的大街小巷里，百姓像潮水般涌了出来。
很快，从城南到城北，每一条街道都被人流填满，万人空巷。
“老天爷哎！”
百姓们只会用最朴实的语言，来表达心中的震惊。
“那是真龙！真凤凰！我的老天！”
“天裂开了，快看那道缝。”
整座城池都在嗡嗡地响，无数声音混在一起。
黄忠第一个回过神来。
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上全是振奋，她转过身，运足真气。
苍老的声音在城头之上响起。
“将士们！都看清了吗？”
“真龙真凤就在我们临安城，这一战，我们必胜！”
“陛下就是这五爪金龙，娘娘就是朱雀火凤！”
“龙凤呈祥，天佑临安！”
士兵们如梦初醒。
不得不说，这种天地异象比什么口号都更要激奋人心。
如此老将军一开口。
整个城头开始回荡必胜的声音。
陈清婉挠了挠头，远远望着天空中那龙凤虚影。
心中诧异无比。
她虽身为皇后，却心知肚明知道自己不可能会有如此神异。
发生了什么？
为何会天降异象，还是这么耀眼的异象。
她想不通，但也不会这个时候去戳穿。
当即也是跟着举起手：“必胜！”
......
北莽中军大营，灯火通明。
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铺在长案上，四角用弯刀压住。
地图上，是林默的城防图，一个个猩红的箭头，如毒蛇吐信盯着这座孤城。
北莽大将军，萧战天第一心腹爱将——耶律洪光。
坐在案首，粗壮的手指正点在临安北城位置。
此人是北莽仅次于拓跋雄的存在，生得虎背熊腰，颧骨高耸，带着草原人特有的狠戾。
“半个时辰后，南北同时进攻，此处被我军数次冲锋，已然是临安最薄弱之地。”
“嗯。”
坐在他对面的将军微微颔首。
只是此人穿着，却是大魏禁军将军服。
正是此次金陵二十万大军统领秦禄海。
“不过，我们最好不要同时进攻，由我禁军率先开始，北莽佯装不动。”
“只要把那姓黄的老家伙吸引到南城，北莽军再一鼓作气大举进攻，大事可定！”
耶律洪光有些疑惑。
“这老东西一直盯着我们北莽，又如何会前往南城？”
金陵战力较弱，黄忠的精力则全部集中在了北城。
南城是洛伊人驻守。
但这次战争，所有人都被那老头给比了下去。
他往那一站，一人就是钢铁长城。
秦禄海还淡淡一笑：
“贵国国师当初驱民攻城，的确是妙计。”
“我们已经赶来了上万百姓，那洛伊人毕竟是女人，不可能坐视不管。”
“她若出城...耶律将军，洛伊人乃是林默颇为看中的妃子，黄老头再果决，还能不救？”
“不然的话，哪怕临安能守住，林默妃子战死，会不会秋后算账？”
“攻其之必救，乃兵法精要。”
啪啪！
耶律洪光连拍两下手。
“秦将军还真是够狠辣的，若如此，大事可成矣。”
“只是本将军很好奇，大魏人人都如秦将军这般精通兵法谋略？”
秦禄海傲然挺胸：“当然，本将在大魏众将之中只算是末流。”
“那为何几十万大军会望风而逃？”
耶律洪光下意识地问出了口。
见对方脸色唰的一下变了色。
他连忙解释道：
“秦将军莫要误会，并不是讽刺你们，而是实在心中好奇。”
“若大魏将军都如秦将军这般用兵如神，那我们纵然能打到临安，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秦禄海哼了一声。
“太上皇爱好和平，不忍刀兵相向，只愿和北莽永结同好。”
“不是望风而逃，而是战略南迁。”
恰在此时，帐篷外忽然金光大盛。
整个大营内，瞬间人喊马嘶，锣鼓乱响。
两人对视一眼，发生了什么？
耶律洪光抄起弯刀，大步冲向帐外！
其他人随后紧紧跟上。
踏出营帐的瞬间，所有人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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