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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医生倒了血霉,被连砍数刀,直接因失血性休克被送入ICU抢救。「太惨了!」彭苒说道,「这个医生是小儿麻痹,腿脚不便,他根本跑不了...
「是挺惨的,听说从小就没有妈妈,去年还因为腰部手术导致了颅内感染。刚出院上班,就被砍了。」
听着就能感觉到这名医生的绝望,由於腿脚不便,他没有反抗的能力,当时估计只能举着两只胳膊抵御...
这件事的影响极其恶劣,而且讽刺感也拉满了。
锦旗是表达感谢的信物,据说上面还绣着妙手回春,但是却被用来包裹凶器,堪比白衣渡江。
而且受害医生和行凶的嫌疑人没有医患关系,完全是无辜的路人,这极大冲击了所有人的心理口大家正讨论呢,护士站打来了电话,彭苒接的。
「什麽事?」
「有家属送锦旗,说是高院长的患者。」
..众人高风觉得肯定是正常的锦旗,因为他主刀的手术预後都不错,应该没有人会来砍他。
而且,我高长江必要时也可以化身为高兵王的,敢在我面前拿刀出来,屎给你打出来!
这麽一想,还有点期待————
「谢谢高院长!」这名身穿黑色羽绒服的中年男人很激动地跟高风握手,「谢谢您救了我父亲化初勿心心小人J
的命!」
他父亲一个半月前突发主动脉夹层,去了殷都市中心医院就诊。
但是由於撕裂的范围太广,再加上患者家属的要求较高,当地的医生不敢接,所以就转到了绿城。
手术是在杂交手术室做的,很成功。
高风对这个患者印象很深刻,老爷子的女儿非常难沟通,签个知情同意书跟她命一样。老爷子也是个奇葩,刚下床没几天,就躲到卫生间抽菸,最後被自己的「内鬼」老婆举报。
主管医生彭苒站在床旁阴阳了半天,老头儿态度还可以,坐那一声不吭,倒是他女儿不乐意了,跟彭苒顶了几句。
「我之前在南苏丹出差,当时正打仗呢,也没能回来。」中年男人解释道,「我姐那个人...
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
他感觉很过意不去,这一过完年,就赶紧带着锦旗来了。
男人还从包里掏出了一大摞红包,看那样子,是要给现场的每一个人都发一个。
一时间,医患关系变得极其地和谐。
节後的心外科迎来了患者爆发期,接下来的半个月,每天的手术都排得满满的。
晚上11点,一台长达六小时的主动脉弓置换+支架象鼻手术终於结束了。
这台手术放在全国任何一家三甲医院,都是足以让整个科室全院严阵以待的顶级难度手术,术中要涉及体外循环建立、深低温停循环、血管精准吻合...
但对於高风而言,不过是他这段时间常规手术中的一台。
下了手术台後,他同冯睿一起去了ICU。
这是一个被各类仪器包裹的年轻患者,只有28岁。
「高院,您来了。」值班医生乔振海快步迎了上来,他轻声汇报了一下患者的最新情况。
「生命体徵暂时稳定,今天的引流量是170ml,血也都复查了,除了D2聚体高一些,其他的都还可以。」
高风又询问了一下心排指数和肺动脉压力、中心静脉压数值。
得到答案的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他是这场手术的主刀,做得几乎可以说是完美,修复了所有结构性问题,畸形矫正、血管置管全部达标。
但患者本身是终末期扩张型心脏病,心肌细胞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坏死,心室壁失去了正常的收缩功能。
简单来说,心脏的架子是修好了,但里面的「泵」,干活的家伙坏了。
这个还挺让人感觉无能为力的。
一名优秀的外科医生,可以修补缺损、置换瓣膜,可以修复心脏所有的结构性病变,就像高风之前做过的单心室矫治、复杂的多次开胸。
但心肌本身坏死,意味着心脏泵功能的衰竭,就是再精妙的手术刀,系统空间内再多次的模拟,也无济於事。
「才28岁,可惜了....」
患者也是个倒霉的人,他不抽菸不喝酒,也没有什麽基础病,但却患上了扩张型心肌病,即便是进行过药物干预,效果也不好,心脏持续进行性扩大。
在全国各大医院转了一遍,病情还是恶化到了难治性终末期心力衰竭。
你说这找谁说理去?
目前是大剂量正性肌力药物维持,多巴胺、米力农都泵着呢,但心排指数还是不够。
只要稍微把药物降点剂量,血压就往下掉。
手术已经做到了完美。
药物也已经到顶了。
但现在能维系住这名28岁年轻人生命的,只有床边这台一直运转的ECMO。
这台昂贵的机器替代了患者的心肺,将血液引出体外,完成氧合後再泵回体内。它能一时续命,但....
「患者在京城阜外和绿城这边都登记了器官移植需求,但..,」值班医生乔振海说到这叹了口气。
心脏移植是终末期心衰患者唯一的生路。
但全国的移植库都比对过了,没有合适的供体。按照目前的排队进度,至少六个月甚至更久。
别说六个月了,高风觉得患者能再撑一个月都够呛。
这就是国内心脏移植的现状,心脏供体资源太稀缺了,每年等待心脏移植的终末期心衰患者数以万计,最终能等到供体并顺利完成移植的,不到总数的10%。
剩下的九成患者,只能在无尽的等待中,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衰败,看着生命一点点流逝,最终在绝望或者释怀中离世。
高风不由得叹了口气,别看他技术这麽牛逼,多麽高难度的手术都敢接,但面对这种情况也无能为力。
临走的时候,他抬眼看了一眼家属等待区,那边坐着一个白色羽绒服的女人,她是患者的母亲口女人看起来很憔悴、疲惫,正在跟谁打电话,眼神中一片迷茫。
这家人的经济状况还可以,要不然患者也撑不到这个时候。
可惜,钱买不来命。
这话其实也不对,如果家属足够有钱,那麽还是有解决办法的。
比如:左心室辅助装置,也就是人工心脏,能够替代心脏泵血功能,维持长期生存,为最终的心脏移植争取时间。
但是,现在人工心脏国内没有,进口的价格极其昂贵,一套设备加上抗凝、术後随访、并发症治疗,总成本要超过200万。
还有一点,进口的人工心脏是按照欧美人群的胸腔解剖结构设计的。国人的胸腔偏小、体表面积低,体型瘦小的年轻人、女性,根本没有足够的植入空间,强行植入风险很高。
高风见过一个植入的患者,由於机械磨损,他反覆出现溶血,最後还出现肺栓塞,预後一言难尽。
怀着沉重的心情,他回到了家中。
叶慕青已经睡了,他乾脆去了客卧。
但躺在床上,怎麽也睡不着,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是那个28岁全身插满管子的患者。
翻腾了几个来回,他乾脆进入了系统模拟空间。
「有心事啊?」大B老师笑着问道,「很少见你这样。」
高风把患者的情况说了说。
大B老师顿了顿,说:「不能做心脏移植吗?」
「等不到供体。」高分回答道,「现在心脏供体紧缺,需要移植的人太多了。」
1984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卫生部、民政部等联合颁布的「关於利用死刑罪犯屍体或屍体器官的暂行规定」,在特定的条件下(如无人收殓、罪犯自愿或家属同意),死刑犯的屍体与器官可供医疗卫生单位使用。
但这条规定在2015年1月1日被全面禁止了。
停止实施的原因很多,但主要在於两点,一是在羁押环境下,很难完全核实死刑犯的意愿是否真正自愿。
二是存在流程不透明和监管困难问题,很不利於国内器官捐献与移植体系走向规范化和法治化。
使用死囚器官的做法受到了WT0等国际医学界的反对,停止使用是国内主动与国际通行准则接轨的选择。
自此,公民自愿去世後器官捐献成为了国内器官移植唯一的合法来源。
这无疑是人道主义的进步,但带来的後果也很直白:供体短缺。
「那就先放人工心脏。」大B老师说道,「後面有供体的话再换。」
高风不由得摇了摇头,这是有钱人才能做的事,现实中有几个能先放人工心脏再做心脏移植啊?
别说一般的家庭了,就是二般的也承受不住。
「上次我参加EACTS年会,一个欧美学者讲了一下他们医院人工心脏的救治体系。」高风思忖了一会儿道,「在他们那,终末期的心衰患者不需要被动等待供体,植入人工心脏後,可以正常生活、工作,能活数年甚至几十年....」
但可惜华国的患者享受不到,设备、技术、专利全掌握在欧美几个医疗巨头手里。
垄断,意味着天价和壁垒,这在短期内是没办法解决的。
高风查了一下,国内目前还是有几家医疗器械公司在做人工心脏的,一家叫永新医疗研制的产品走到了临床试验阶段,但是最终因为寿命短暂问题没通过。
「你想做这个?」大B老师好整以暇地问道。
高风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的刀再快,技术再牛逼,一辈子能救的患者也是有限的。
到了他这个地位,不应该再把精力全放在高难度的手术上了,关注点要变,变到术式创新、器械发明上!
假如手术能救几千人,那器械和术式能救的人至少以万起步。
就像他的高氏零张力缝合所带来的改变一样。
而且,他有系统,这麽大的优势在这放着呢,不信折腾不出来东西。
「9527,帮我检索人工心脏相关的发明创造以及文献。」
很快,几十条检索结果便出现在了眼前,他挑挑拣拣,将目光锁定在了其中的一条上:全磁悬浮左心室辅助装置相关制造工艺及难点..
就在他在系统模拟空间内一字一句学习知识的时候,重症监护室这边也没闲着。
「乔大夫,血气结果出来了。」护士喊了一声。
「怎麽样?」
「自己看!」护士头也不抬地说道,她这会儿忙得有点脚不离地。
乔振海拿起结果看了一眼,脸色有点难看,患者的乳酸结果升到了4.5mmol/1,这意味着已经出现了代谢性的酸中毒。
乳酸升高,是人体组织缺氧、细胞坏死的核心信号。
大剂量血管活性药物维持下,外周循环仍旧难以改善,就会导致这样的结果。
正常人乳酸数值低於2.0,一旦超过4.0,就意味着全身组织严重缺氧、多器官功能开始受损。
而如果还继续升高,代表缺氧状态无法逆转,身体机能正在进一步崩盘。
但让乔振海无奈的是,ECMO的流量已经打到了3.8升每分钟,接近成人ECM0支持流量的上限,再往上调,不良反应就要出来了:红细胞、血小板破坏,加剧溶血和凝血功能紊乱,情况可能变得更糟。
他想了想,又列印了一份病情知情同意书,快步走向门口。
他知道,这份知情同意书对家属的心情又是一轮新的打击,但别无他法。
很多时候,重症的医生都是报忧不报喜。
第二天一早高风早早的就起来了,但高妈起来的更早,还给他摊了十张煎饼。
「你现在是越来越能吃了,吃得比我做的都快!」
高妈累得出了一头的汗。
「这个时候,你就需要一个保姆了。」高风一边蘸豆瓣酱一边往嘴里塞煎饼,「两个人做肯定能赶上我吃的速度。」
打完卡後,他第一时间去了重症监护室。
「这个床上的人呢?!」
「没了,大概有2小时。」护士回道,「屍体刚送太平间。」
2小时前,也就是凌晨6点左右,死神还是忍不住收割走了这道年轻的灵魂。
据护士说,当时血压突然就崩盘了,血氧饱和度降到了40多,ECM0回流也不稳定。
值班医生乔振海十八般武艺全用上了,调整了ECMO的参数、去甲肾、多巴胺、左西孟旦,所有一线二线的正性肌力药物全部给上了,还是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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