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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捏着那张黄纸符箓，指尖灵力流转，脸上的笑意比刚才更盛了几分。“诸位黑影卫，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本城主现在要去吃宵夜，就不陪各位玩捉迷藏了。”
随着他心念一动，符箓瞬间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撕裂空气，直冲云霄。在那一瞬间，牡丹厅内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拧了一把，光线扭曲，四周的景物开始疯狂倒退。
“空间跳跃？！是监天司的瞬息千里符！”
楼下那位黑影卫的队长骇然失色，他身为大楚皇室暗卫，见识自然不凡，但这等传说中监天司大人物才能动用的空间挪移手段，竟被眼前这个毛头小子施展出来？
“追！！”
一声令下，数十名黑影卫同时催动身法，紧随那道流光而去。
醉花阴外，原本寂静的夜空被几十道破空声划破。
暗金色的流光在空中拉出一条长长的轨迹，宛如划过夜空的流星。那些黑影卫身形鬼魅，紧跟不舍。
就在流光即将钻入云层之际，变故突生。
原本晴朗的夜空，突然降下一层厚厚的灰白色雾气。这雾气并非普通的水汽，它浓郁得化不开，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腥甜之气。
“嗯？”
苏砚眉毛一挑，嘴角原本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微微收敛。他敏锐地察觉到，这雾气中蕴含着极其隐晦的禁制波动。
与此同时，下方的黑影卫突然发出一阵阵惨叫。
“啊！我的眼睛！”
“该死！这雾里有古怪！”
只见那些冲进雾气中的黑影卫，身上的黑色劲装瞬间被腐蚀出大洞，皮肤裸露在雾气中，立刻泛起了不正常的赤红，仿佛在被烈火灼烧一般痛苦地翻滚起来。
苏砚站在云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轻轻摇了摇头，收起了符箓：“手段太下作了。拿这种毒雾对付暗卫，楚灵帝是觉得暗卫命硬，还是觉得我苏砚心软？”
他双手负后，身形轻轻一点，竟是在云端散开，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
既然对方敢设局，那他就奉陪。看看这幕后之人，到底想干什么。
……
与此同时，楚京郊外的五十里外，一处荒废的古庙前。
原本空无一人的庙前广场上，突然凭空出现了几十个身影。
正是那群追出来的黑影卫。
此时的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有的捂着眼睛哀嚎，有的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显然受创不轻。
“队长，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一个黑影卫惊恐地问道。
为首的队长强撑着站起身，他死死盯着古庙那扇紧闭的大门，眼中充满了忌惮：“这雾……不对劲。这根本不是大楚皇室的手段！”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最近江湖上的传闻——关于那个从临山镇走出来的少年，以及他与那神秘莫测的“监天司”之间的纠葛。
“难道……是监天司的人？还是那个苏砚背后的高人？”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时，古庙那扇斑驳的红漆大门，突然“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一股更加浓郁的药香味从里面飘散出来，伴随着一个慵懒、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
“既然来了，就别躲躲藏藏了。躲在门外装神弄鬼，可不是君子所为啊。”
随着话音落下，一个穿着宽大道袍、戴着斗笠的身影，缓缓从门内走了出来。
那人脸上挂着一副奇特的青铜面具，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子运筹帷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气场，却让在场所有黑影卫齐齐后退了一步。
“你是何人？这里是我们的猎场！”队长厉声喝道。
“猎场？”戴面具的男子轻笑一声，抬起手，指了指天，“诸位，抬头看看吧。”
众人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去。
只见原本被灰雾遮蔽的夜空，此刻竟变得清澈无比。而在那深邃的夜空中，一轮血红色的月亮，正缓缓升起。
“血月当空，杀机暗涌。诸位不远万里追杀一个少年，结果却被毒雾反噬，现在还被困在这荒郊野岭。我说，这猎场里的猎物，好像……反过来了吧？”
男子摘下斗笠，露出一张苍白俊美却毫无血色的脸庞。他的眼神极其复杂，既有对眼前这些黑影卫的嘲弄，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
他，正是早已等候在此的——季无涯。
“季无涯？！”黑影卫队长瞳孔猛缩，“监天司副司主！你怎么会在这里？！”
季无涯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走到一块青石上坐下，随手掏出一把瓜子磕了起来。
“也没什么。”他吐掉嘴角的瓜子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只是听说，有人想借着这把‘钥匙’，在楚京掀起一场大风波。本官嘛，闲得无聊，就来替陛下……清理一下门户。”
他顿了顿，目光幽幽地扫过众人：“顺便，看看那位传说中的苏城主，到底有多少底牌。”
……
另一边。
苏砚并没有直接去追那些黑影卫，而是带着慕容清歌和谢子游，悄然落在了黑水河畔的一座小渔村。
这里距离楚京足有两百里，雾气相对稀薄，适合落脚。
“苏砚，你确定那雾气是故意放出来阻拦我们的？”慕容清歌检查着手腕上被毒雾灼伤的痕迹，秀眉微蹙。
“十成十。”苏砚从怀里摸出一瓶金创药，扔给谢子游，“谢道长，赶紧把你自己那张老脸洗一洗，别真烂了。”
谢子游正疼得龇牙咧嘴，接过药瓶骂骂咧咧：“苏小子，你还有心思调侃老夫！要不是你非要逞能用那个破符箓，我们至于遭这罪吗？”
苏砚没理会他的抱怨，转身看向慕容清歌，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慕容姑娘，你有没有觉得，这局布得太顺了？从拿到钥匙，到黑影卫围杀，再到毒雾陷阱……一切都像是被人精心安排好的剧本。”
慕容清歌静静地看着他，轻声道：“你是说，有人在算计我们？”
“不止是我们。”苏砚指了指天，“还有那把钥匙，还有整个天下。”
他走到渔村口的一棵老槐树下，伸手抚摸着粗糙的树皮，眼神深邃。
“慕容，你还记得当初在洗剑池边，周先生对我说过的话吗？”
慕容清歌轻轻点头：“记得。周先生说，‘天下大势，如棋局，你我皆是棋子。但总有那么一两颗棋子，不甘心被摆布，想要跳出棋盘，做那个下棋的人。’”
“没错。”苏砚转过身，看着远处黑水河面泛起的粼粼波光，嘴角再次扬起一抹自信的笑意，“他们想拿钥匙，想借刀杀人。那我就偏不如他们的愿。既然他们想看我死，那我就偏要活得好好的，还要活得比他们都滋润。”
他抬起头，看向那轮即将落下的血月，喃喃自语道：“天机阁……不管你藏着什么惊天大秘，我都一定会亲手揭开你的面纱。”
就在这时，谢子游突然脸色一变，猛地转头看向东方。
“不好！是黑影卫的遁地符！他们追来了！”
苏砚眼中精光一闪，非但没有躲藏，反而迎着风，张开双臂，朗声大笑：
“来得好！本城主正愁没地方练练新学的‘窃天手’呢！”
夜风呼啸，少年衣袂翻飞。
一场生死搏杀，即将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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