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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那一堆是什么东西？”皇帝指着几个箩筐问秦重。
一大早上，秦重刚吃完早饭，一个小太监来到侯府，把他叫到宫中武英殿。
“我猜是弹劾我的奏折。”
秦重瞥了一眼，说道。
“没错，你猜得很准，你区区一个五品官，被人弹劾了四十多次，这可不常见。”
皇帝语气略带讽刺。
“臣深感荣幸，会继续努力。”
秦重由衷地回答道。
“果然不出朕所料，你的脸皮一如既往地厚，朕之前也没想搭理这些人，但……”
皇帝敲了敲桌子。
“现在有人弹劾你，滞留京城不去，延误王事，勾结商人和朝中勋贵，要发粮道的财。”
“这事儿有吗？你给朕一个解释。”
皇帝严肃地问道。
“有，而且臣正在干，忻州知府顾含章的侄子，平凉侯的次子，长宁伯的儿子，找到我了。”
秦重坦然的回答。
“他们想保人，但我出了更狠的招，趁着北巡清除异己，我们四家一起独霸粮道。”
秦重说道。
啪嗒一声，皇帝刚想端起茶杯喝茶，被惊得一松手，茶杯掉回御案之上。
他知道秦重不会骗自己。
但你这个坦诚，有点坦诚的太过分了吧。
‘清除异己，独霸粮道’，皇帝后背都冒汗了，因为他发现，这好像真是一个漏洞。
这些北上巡粮使权利极大，若是跟一些人勾结，真的可以独霸一条粮道。
那后果，不堪设想。
皇帝咬了咬牙，给了吉祥一个眼神。
吉祥一挥手，周围伺候的宫女和小太监全都鱼贯后退，整个武英殿，变得静悄悄。
就剩下三个人。
啥意思？
秦重有点发懵，昨天晚上，求了温蘅许久的新姿势，温蘅终于答应，睡得有点晚。
“你小子，以后再说这种机密之事，能不能先提前说一声，或者给朕一个眼神！”
皇帝气的敲着桌子说道。
“陛下，您不要危言耸听，能在这武英殿伺候的人，祖宗八代都查过吧，还敢往外传话不成？”
秦重有点不相信。
“宫中的事你不懂。”
皇帝站起身，背着手踱步走到秦重身边。
“朕知道，刚才你说的那些大逆不道之事，背后一定憋着坏水呢。仔细说说，你想干什么？”
皇帝问道。
“还是陛下了解臣，起初臣觉得，这粮道上的势力，经营日久，没那么容易破，得先了解。”
“于是，就找了京城首富李大鲸，让他派出商队，顺着宁武线贩卖粮食，给臣探路。”
秦重说出自己最初的计划。
皇帝点了点头，眼神之中充满欣慰。
秦重不愧是自己看中的人，谋而后动，另外三人接到任命，急吼吼的上任。
殊不知，硬碰硬效果未必好。
“可没想到，臣的二哥找上门了，介绍了顾、陆、周三家的人，他们要保人平账。”
“臣立即就改变了计划。”
秦重开始说，真正的计划。
“这个时间来找臣的人，肯定不干净，但他们既然敢找上来，就一定有隐藏的本事。”
“就算臣答应保人，让臣保的也只是表面上的人，背后的根挖不出来。”
“所以臣提出‘清除异己，独霸粮道’，独霸，必然排他，要排他，就必然有斗争。”
说到这里，皇帝已然明白了。
这不就是挑起他们内斗吗？只要他们斗起来，那就再也停不下，暴露的人会越来越多。
是忠是奸，无所遁形！
这可比秦重自己一个个查过去，省心太多了。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皇帝捋着胡子，白了一眼秦重，满意地点点头，紧接着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难怪，朕还奇怪呢，这几天朝堂上怎么暗潮汹涌，有些不动的人突然间较起劲来。”
“原来根子在你小子这里。”
皇帝说着，舔了舔嘴唇。
吉祥已经把茶碗，送到了他手里，他拿过来喝了两口，一伸手，吉祥把茶碗接走。
秦重佩服的五体投地。
吉祥伯父真是厉害呀，这皇帝一舔嘴唇，他就知道要喝水，而且早就准备好了。
果然这内廷大总管，不是谁都能干的。
“镇之，你一旦跟他们结盟，处理完与他们不和的蛀虫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皇帝问道。
这是一个为难的问题。
皇帝没问得，还有另外一个意思，你跟人家结盟，最后还敢对这些人出手吗？
如果出手，你连盟友都敢出卖，这事多少干得有点不地道，以后谁还敢信你？
先别管盟友好坏，那也是盟友。
如果不下手，放过这些鱼肉百姓的蛀虫，朕可不甘心！
还有点人性，秦重心说，皇帝能问出这个问题，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也已经替他考虑了。
否则皇帝逼着他杀掉所有人，他也得杀。
“真到了那个时候，臣就举办一个庆功宴，在高楼之上，他们到齐之后，臣尿遁，放火。”
秦重说道最后停止了。
皇帝心都提起来了，这小子太阴险了，竟然要把所有人聚起来，一把火烧死。
“你打算让圣炎教背锅？”
皇帝压低声音问道。
“陛下英明，臣遵旨。”
秦重大声说道。
“你……遵什么圣旨，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休想栽赃给朕，朕可什么都没说。”
皇帝赶紧把自己摘出去。
作为一国之主，朕必须堂堂正正，岂能与臣下讨论这些害人的鬼蜮伎俩？
朕不知道，朕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小玩笑开完之后，皇帝脸色严肃。
“镇之，也不要大意了，这些人能立足朝堂这么久，没有一个简单的，小心他们将计就计！”
皇帝发出警告。
“无所谓，雁过留痕，以前的痕迹，他们若能真的擦干净，也不会冒险来找我了。”
“大不了，跟那三个傻子一样，硬上而已。”
秦重说道。
皇帝白了他一眼，人家怎么就傻了？
“如果大乾跟突厥突然开战，你的这一切谋划，都来不及实施，可还有其他办法？”
皇帝接着问道，他喜欢先把事想到最坏。
如果最坏的问题都有解决办法，那才能真的安心。
“当然有，如果真遇到这种情况，或者他们没有上当，事情解决不了，那臣就掐死两头。”
秦重说道。
他在接到圣旨之后，就考虑过了很多方法。
“何为掐死两头？”
皇帝问道。
“回陛下，宁武线，以大运仓为起点，经过平定府广盈仓，紫金关的广积仓。”
“这三仓，离京城近，他们不好下手，所以起点就掐住紫金关的广积仓。”
“保证这里出去的粮食都是好粮食，足斤足两。”
秦重说道。
“宁武关万亿仓是重点，再把这里入仓掐死，保证能进入的粮食，足斤足两符合账目。”
“如此，出入掐死，仔细核验，就算是中间的人，想要做手脚，也绝对不会有太大问题。”
“然后，臣会宣布，只要各地官员，戮力同心，保证粮食供应，可以前罪不追。”
秦重说完，皇帝满意地点点头。
他就怕秦重疾恶如仇，不顾情况变化，死揪着不放，一旦开战，粮食稳定的供应高于一切。
至于那些蛀虫，并不需要急着挖出来。
而且，为了做到前罪不追，他们一定会拼命保证粮食供给，这才是有利于战场的做法。
相反，如果逼急了，他们反而会铤而走险坏事。
“镇之，朕没看错你，你有大将风度，北上的事情，任凭你折腾，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如你之前猜测一样，突厥主力，不在草原。”
皇帝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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