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wenxue.la
女人自始至终都表现得十分和善。但陈默心里清楚。
她之所以这么做,只是为了接下来的游戏能够更加‘好玩’一些。
陈默戴上手套,把手电筒摁亮,光圈打在石料表面。
他把手电筒贴在窗口上。
光圈穿过玉肉,里面是灰绿色的一片,看不清楚。
“这样打。光要斜着进去,不能直射,直射什么也看不到。”
女人站在旁边,看着他别扭的手势,没有嘲笑,只是伸手过来帮他把手电筒的角度调了一下。
她的手指隔着帆布手套按在他的手腕上。
调整了不到十度的角度。
陈默照她说的做了。
光圈斜着穿透了玉肉。
里面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纹路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他看到了棉絮的分布。
也看到了玉肉的质地。
然后看到了隐隐约约的黑色。
那是一条横贯在绿底上的阴影。
他把手电筒换到另一个窗口,又看了一遍,然后关掉了手电筒。
“这条黑带是什么?”
他问。
女人看了一眼,道。
“这东西叫黑癣,也叫黑带子。”
她顿了顿,随后道。
“所谓‘绿随黑走’,黑癣的出现,大概率说明周围有深绿,但黑癣本身是一种杂质,它更有可能形成癣夹绿的状况。”
听到这里,陈默点头。
“明白了,会影响玉石的成色,对吧?”
他继续看向石头。
这一次,陈默在石皮表面上看到了一条深褐色的痕迹。
女人平静道。
“这是色带,或者莽带。莽带是色料的标志,也是价格弹性最高的代表。”
她的手指点着那条暗色条带的走向。
“带着莽带的石头,很可能会出高色种的翡翠。种水好的色料,就算只扣出一小块做戒面,很可能也是价值连城的东西。”
她把石料翻了个面,手电筒继续在窗口之间来回移动。
她的嘴巴没有停。
一边打光一边讲怎么看翡翠的裂纹。
一边讲着打光的技巧。
她比画着两个窗口边缘那些细小的纹路,用手指顺着它们的走向在石皮上画线。
看了几眼后,女人忽然怔住了。
“有意思。”
她把石料转了个角度,又看了一遍。
“在地壳活动里被震裂的石头,内部居然没有开裂。”
她抬起头,看着陈默,嘴角浮起一个微笑。
“照这个势头来看,我们很幸运啊。”
说完她从口袋里重新抽出笔,拔开笔帽,弯下腰,在石皮上标了几个点。
她的标点没有任何停滞,似乎拿起笔的时候,就已经要切的位置与角度。
做完这一切后。
女人走到切割机前,把石料固定在了工作台上。
很快,刀尖开始旋转。
她推着石料往前送,动作和之前一样稳定。
几分钟后,刀片停下了。
这一次,石料被切成了好几块。
她拿起抹布,蘸着清水把每一块切面的泥浆都擦干净。
然后将其放在了桌子上。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些切面上透出来的绿色,浓得像是一池春水被冻在了石头里。
质地纯净得近乎透明,在光照下呈现出一种玻璃般的质感。
没有裂。
没有棉絮。
黑癣没有影响到玉肉。
反而在绿色深处拉出了一条更深的色脉。
让整个切面的颜色层次分明。
虽然陈默不知道这是什么等级的玉石。
但明显能感觉到高级感。
女人把手套扔在地上,她看着陈默,露出了由衷的喜悦。
“赌赢了!”
苏明凑到工作台前,脖子伸得老长,眼睛几乎要贴到切面上去了。
“我的老天。”
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带着一种完全没收住的激动。
“我还真是头一回在现场看到有人切出高绿。”
他围着工作台转了半圈,从正面看完又从侧面看,嘴里啧啧有声。
短视频刷了那么多。
什么“帝王绿”“正阳绿”“玻璃种”。
主播们在屏幕里大呼小叫的场面他看过不下百回。
但那些都是隔着手机屏幕的。
眼前这块石头是刚切出来的,切面上还带着水渍。
他伸手想摸一下,手指伸到一半又缩回来,像是怕把什么东西碰坏了似的。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女人。
“这块石头是在哪里找到的?”
女人想也不想就道:
“尼德霍格号每个月都会在各大港口停泊。每次靠岸,我就去附近的矿场转一转,挑几块石头带回来。”
她顿了顿,把帆布手套的袖口往上拽了拽。
“说是挑选也不准确。我基本上到了地方,直接让人装个十几吨带走。”
苏明的嘴巴张开又合上。
他的表情僵在脸上,像是一下子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才合适。
别人买原石是按块算的,一块多少钱,开窗看表现,表现好的叫价能叫到天上去。
这位是按吨算的。
不愧是把黄金宝石当垃圾扔的狠人。
果然有钱得要命。
在切出高绿后。
女人也失去了对这块石头的兴趣。
砰!
她将这块石头随手扔到一边。
然后看向了陈默,面露认真之色。
“我再去拿一块石头,这次你要好好看。”
就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
车间另一头传来了脚步声。
众人循声转过头去。
候星纬和苗颖从车间入口的方向走了过来。
两个人身上都穿着暗红色的尼德霍格号工作服,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不过在他们身上显然发生了什么事。
二人脸上的不适与迷茫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平静。
候星纬走在前面,步伐沉稳,脸上一如既往地没有什么表情。
苗颖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嘴胸口那条青灰色的蛇从领口探出头来,蛇信子在空气中颤动。
车间里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同一件事——
他们身上还带着筹码。
两个人的筹码数量并不对等。
苗颖的筹码只有薄薄一叠,数量不多,目测在一千枚左右。
候星纬手里的筹码堆比她厚得多,厚到一只手几乎握不过来。
日光灯下,那些筹码反射出冷冽的光。
粗略一扫,至少在三万枚以上。
很显然,在成为赌徒后,他们的实力也得到了具象化。
苏明的眼皮跳了跳,他呲牙咧嘴道。
“这个家伙也太厉害了吧?”
最新网址:www.wenxue.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