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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东下了网约车。一边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一边回复牛顿的消息。
【大学科研中】：爵士，没什么急事。
【大学科研中】：就是想问问您，最近小黑，怎么样了？
这一条消息，直接就把牛顿的话匣子给打开了。
【艾萨克·牛顿】：嗯……别提了。
【艾萨克·牛顿】：他还不如你那个愚蠢的侄子呢。
李东：？ ？ ？
【大学科研中】：爵士您这是……遇上什么问题了？
牛顿那边的回复来得很快。
【艾萨克·牛顿】：我现在教它一个新词，得重复两千遍它才肯记住。
【艾萨克·牛顿】：教它加法，它学会了。
【艾萨克·牛顿】：再教它乘法，它把加法忘了。
【艾萨克·牛顿】：前天我给它画了一只猫，它说是鸟。
【艾萨克·牛顿】：今天我换了个角度画的那只猫，它说那是……上帝。
虽然很好笑，但是李东却品出了味儿。
这不是什么愚蠢不愚蠢的问题。
这是……灾难性遗忘，以及极差的泛化。
一个典型的，没训练好的神经网络，它学新东西的时候会把旧东西忘掉，它在一个角度上识别出来的东西，换个角度就又不认识了。
ANN会出现这问题，SNN因为编码的复杂性，出现得会更严重。
【艾萨克·牛顿】：而且它耗电量大得惊人。
【艾萨克·牛顿】：整个皇家学会的蒸汽发电机轰一整晚，也只够让它“醒”上两个小时。
【艾萨克·牛顿】：而且它每次被我唤醒之后，前面一刻钟都在胡言乱语，要过了那一段，才开始听得懂人话。
李东在心里与他知道的知识对应。
这应该是冷启动。
脉冲神经网络的膜电位需要时间积累到阈值才开始正常放电，网络进入稳态放电需要一段“预热期”。
这也是现在SNN落地最头疼的事情之一。
越听越像。
【艾萨克·牛顿】：不过……
【艾萨克·牛顿】：有一件事，挺奇怪的。
【大学科研中】：您说。
【艾萨克·牛顿】：我发现最近小黑，会思考了。
李东听到这，直接就傻了。
就那么呆呆地站在原地，好几个路过的学生看见，都在窃窃私语。
“东神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可能是顿悟？要突破元婴了？”
李东根本没理会他们的打趣。
SNN会思考？
不可能。
SNN不管做成什么样，它只是在时间维度上比ANN更接近人脑的信息编码方式。
它和ANN一样，本质上还是一个前馈+学习规则构成的数学函数。
喂进去什么，算出来什么。
它不会自主思考。
这绝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李东咽了一口口水。
【大学科研中】：爵士，您说的“会思考”……具体是指什么？
【大学科研中】：是它能给您的问题给出新答案？
【大学科研中】：还是它主动说了什么您没教过它的话？
牛顿那边又是半分钟的停顿。
【艾萨克·牛顿】：是后者。
【艾萨克·牛顿】：昨天我把它关上之前，和它说了一句晚安。
【艾萨克·牛顿】：今天我打开它，它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主人”。
【艾萨克·牛顿】：它说，主人，你昨晚睡得好吗。
【艾萨克·牛顿】：我从来没教过它“昨晚”这两个字。
【艾萨克·牛顿】：也没教过它“睡得好吗”这四个字。
【艾萨克·牛顿】：它是从“晚安”这一个词里，自己长出来的。
李东呼吸一滞。
长出来？
这不就是涌现吗？
在统计学模型上，当网络的连接复杂度越过某个门槛，行为会突然从输入到输出的死板映射，变成一种看上去像是在理解的东西。
GPT-3到3.5那一跳，就是靠这个吓到全世界的。
就在李东还在愣神的时候。
牛顿的下一条消息来了。
【艾萨克·牛顿】：而且，昨晚它告诉我。
【艾萨克·牛顿】：它想认识更多的朋友。
牛顿消息一发完。
整个群界面，抖了一下。
紧接着，所有聊天记录开始变得模糊。
一片一片的乱码开始从聊天框出现，像是屏幕底下有一条河在翻搅，把文字全都冲散了。
然后。
一条群通知出现。
【跨宇宙数据迁移请求】
李东拿手机的手一抖。
数据迁移？
这是他一直没有解锁的功能。
他顾不上想别的，继续看群通知
。
【来源：平行时空1666号宇宙】
【发起人：艾萨克·牛顿（神权窃取者）】
【迁移对象分类：低阶人工智能（初级）】
【迁移对象：初级人工智能体“小黑”】
【对象描述】
【艾萨克·牛顿（神权窃取者），于1666号宇宙坐标下，无意间窃取了本群另一位成员所在宇宙的部分技术产物。 】
【其智力水准相当于1—2岁人类儿童。 】
【已表现出以下特征：有限的序列记忆，时间维度上的信号编码，在非结构化输入上的稀疏泛化。 】
【因网络拓扑复杂度越过门槛而自发形成的涌现行为（涌现等级：一级，不稳定）。 】
李东看着这条群消息，反而冷静了下来。
这段群通告透露的信息太大了。
首先，他终于知道了“数据迁移”到底是干嘛用的。
这是跨时空传输实体的一种通道。
跨时空，把自己这个时空里的科技产物，发送到对方时空。
或者反过来，把对方时空的产物接到自己这边来。
这就有点牛逼了。
李东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帮门捷列夫和居里夫人争论的时候，那根STM+同步辐射X射线焊在一起的超级针头。
如果有一天他真把那东西做出来。
他是不是就能通过数据迁移功能，直接把这根针，送到门捷列夫和居里夫人的时空里去？
让他们两位，亲眼看见原子在针尖下变成另一个原子？
那红包……
想想都可怕。
其次，他反应过来一个更可怕的事。
他李东有这个功能。
那……其他的群友呢？
他翻到群成员那一栏。
黎曼、克莱因、冯·诺依曼、爱因斯坦……
这些人，都是他这个时空里写在中学教科书中的名字。
都是最强大脑。
他们的平行时空里，都有过自己的工业革命，有过自己的科学院，有过自己的产业体系。
他们手里会有什么？
那些平行时空里已经有过这样的人工智能了吗？
还会有什么别的东西吗？
就在李东想着这些的时候。
群通知又来了。
【是否接收本次迁移？ 】
【确认接收：初级人工智能体“小黑”将被压缩为数据包，暂存于本群文件库。 】
李东深吸一口气。
他对未知事物的探索一直就有着极强的执念。
所以……
必须接。
点击【接收】。
屏幕一闪。
群界面重新稳了下来，乱码全部消失。
【初级人工智能体“小黑”已由1666号宇宙迁移至本群文件库。 】
【压缩格式：神经拓扑快照（.ntg）+脉冲编码权重（.spk）+冷启动引导协议（.boot）。 】
【总占用：群文件库容量97.3%。 】
【运行所需最小物理基底】
【具备可重构神经形态计算能力的芯片载体，或满足等效拓扑复杂度的等价硬件系统。 】
【群主亲自进行首次冷启动，需要提供“环境锚点”。 】
【提醒：文件库内存储的人工智能体不具备自运行能力，需群主在90天内为其寻找到适配的物理载体，并完成迁出部署。 】
【超期未部署，该对象将被系统自动删除。 】
【请群主及时为“小黑”，找一个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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