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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塞拉斯终于获得了优先选择权……可以将自己的房子建在莉莉娅的门口。
不过他没有着急动工。
有了这些天轮换守卫的经历，他已经习惯了坐在莉莉娅的门前休息。
相较于自己新盖的屋子……这里显然是距离她更近的地方。
每次坐在门前的台阶上，他总会有种错觉。
好像莉莉娅还在他的身边……
好像她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渐渐的。
或许是受到了神明力量的影响，每次坐在她门前的时候，塞拉斯都会做梦。
他会梦到一个又一个他。
幼年时在雨中奔跑的他。
一个人待在阁楼中，眺望着花园的他。
被强行困在手术台，等待着被改造的他……
那些经历与他的记忆无比相似，但他的心里清楚，那不是真正的他自己。
而是……平行世界。
或者说，不同的时空。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
他的人生其实没有选择。
唯一不同的那一次……是莉莉娅为他带来的改变。
那一天的雨夜，她从窗户翻进来。
给了他一场与过去全然不同的美梦。
然后。
失去她的世界又和从前一样运转。
而这一次“轮回”中的他，恰好就是不够幸运的那一个。
他没有经历过雨夜中的拥抱。
没有经历过夜晚的相对而眠。
在他痛苦、绝望的时候，没有人跟他一起面对。
在他濒临死亡的时候，也没有人像神明一样出现在他的面前。
帮助他，拯救他。
爱他。
塞拉斯忽然觉得好难过。
他甚至感觉到了嫉妒。
即便是在面对凯厄斯等人的时候，他都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绪。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轮回中的他就能得到她全部的、无私的爱？
而这个世界中的他，甚至直到现在才明白……
他心中的那个执念，究竟是因何而存在。
这实在太不公平了，不是吗？
明明大家都是一样的……特权本就不该存在。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
往常总是驻足旁边的塞拉斯，在再一次做梦的时候，走到了那个住在阁楼里、正在等待黑猫觅食回来的少年面前。
看到他。
只有六岁的小少年顿时警惕起来：“你是谁？”
“别问那么愚蠢的问题。”
塞拉斯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我不是来找你的。”
小少年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年纪还小，但脑子转的很快。
不是来找他……那岂不是说，是来找莉莉娅？！
他还记得和莉莉娅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
她说过……“帮她躲过搜查”。
的确有人在找她。
而且，那群人还不怀好意。
这样的认知让他立刻板起脸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塞拉斯懒得搭理。
“……这是博蒙特伯爵府。”
小少年继续努力，试图通过外力向他施压，“如果你再不离开，等巡逻的人过来，就想走也走不了了。”
听着这句稚嫩的威胁。
塞拉斯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他感觉到了……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莉莉娅就快回来了。
果然，不出他预料。
大概半分钟后，窗框上出现了一对黑色的前爪。
黑发金眸的黑猫背着食物翻窗进来，第一眼看到的却不是乖乖等在房间里的小小少年，而是……
一个她很熟悉，却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所以她一时愣住了。
而她的愣怔，在小塞拉斯看来，就是被吓到呆住。
这一刻。
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小小的少年忽然扑了过来，挡在了青年和黑猫的中间。
他一边徒劳地张开双手，一边焦急地对身后的莉莉娅道：“快跑……别愣着了，快跑啊！”
话音刚落。
像是受不了他的吵闹，青年一个魔法下去，小小的少年就晕倒在地。
黑猫的动作顿了顿，很快，化作年幼的女孩。
她穿着黑色的洋装，面带警惕地坐在窗户上：“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还有……”
她的目光落在昏迷的小少年身上，“你对他做了什么？”
听着这些问题。
塞拉斯一个都不想回答。
他故意从少年的身上跨过去，站到了女孩的面前。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她的肩膀。
却又在她露出警惕的眼神时，蓦地停住。
他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干涩。
“莉莉娅……”
他喊着她的名字，语气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这不公平……”
女孩完全没懂，皱着眉头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能只对他这样。”
青年颤抖着嗓音。
他就这么站在她的面前，明明比她高上一个头还要多，低头垂眸的样子却像是被雨打湿的小狗。
“……我呢？”
他这么说道，“没有遇见你的我……要怎么办？”
到了这个时候。
莉莉娅才终于搞明白了来龙去脉。
但是她并没有给予他回应，而是喃喃说着“该不会出bug了吧”之类的塞拉斯根本听不懂的话。
然后。
她选择了读档重来。
随着她的离开，时间静止。
这条时间线，彻底停滞了下来，再也不会有向前发展的可能。
塞拉斯茫然。
无尽的茫然之后……就是被抛弃的恐惧。
他在这个梦中找了很久很久，久到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究竟在这里停留了多长时间。
可是……没有她。
到处都没有。
她走了。
而且，永远不会再回来。
……
莉莉娅缓缓睁开了眼睛。
脑海中忽然多出的一段记忆，让她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倒不是有什么不舒服……单纯头疼。
成年后的塞拉斯为什么会出现在第三周目？
而且……看他的状态，好像什么都知道了一样。
现在的她正在另一个世界打工，靠着在茶水间摸鱼的间隙，才有空回来看一眼。
迟疑片刻。
她还是从床上下来，推开了紧闭许久的房门。
现在正是深夜。
作为一个边陲小镇，恩斯特的夜景一向漂亮到令人心折。
莉莉娅的视线从天空上扫过，随后落向门口的台阶。
塞拉斯就坐在那里。
身形高大的青年将自己蜷缩起来，似乎正陷在一场无法醒来的梦魇之中。
莉莉娅看了一会儿，迈步向前。
轻轻拍拍他的肩膀。
青年蓦地惊醒，映着火焰的双眸缓缓聚焦。
……看清了眼前那张熟悉的脸。
最开始时是不敢置信，随后是难以言明的恐惧。
他呆呆地坐在那里，恐惧着不敢上前，更不敢触碰。
像是在害怕，这同样是一场梦。
莉莉娅歪了歪头：“塞拉斯？”
话音落下。
他终于确认了她的存在，猛地将她拥入怀中。
他抱得太紧了，仿佛终于找到了失去许久的珍宝。
一辈子都不想再松开一样。
莉莉娅推了推他……没推开。
她有些无奈：“怎么了？”
“……”
青年的声音闷在她的肩颈里，“我做了一个梦。”
“好长好长的梦。”
“梦里，你不见了……不管我怎么找，都找不到。”
“那个梦太真实了……我不知道它是假的，还是我会经历的未来。”
“莉莉娅……”
“我好害怕，真的好害怕。”
“只要你让我等，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下去。”
“但我害怕你会突然消失……然后永远都不再回来。”
“……”
沉默。
莉莉娅安静地被他箍在怀中。
哪怕是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伸出手，抓住他衣服。
“你是笨蛋吗？”
她终于开口了，“我什么时候说过永远都不回来？”
塞拉斯松开她，但还是紧紧握着她的肩膀，生怕她跑掉似的。
青年的眼尾微微下垂：“……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她看着他，“就像现在，我不就正站在你的面前？”
她轻轻笑着，“你看到了我的脸，听到了我的声音……这样难道还不够你确认我的存在吗？”
片刻的沉默之后。
“……不够。”
小狗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一听就是在想什么坏主意。
可惜，这时候，一心想要安抚他的莉莉娅根本没有察觉。
她的掌心覆盖住他的手：“这样呢？”
“不够。”
塞拉斯带着她站了起来。
然后，一点一点，逼她退回到屋内。
“不够……不够，怎样都不够。”
“莉莉娅……”
他哑着嗓子，“让我真正确认一下……确认一下，你真的还在这里……”
“求你……”
砰的一声。
房门自动合拢。
漫长的一个夜晚……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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