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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沉舟的后腰死死抵着围栏,身后是三十多米高的天台边缘,身前是个比深渊还可怕的女人。她的手臂挂在他脖子上,十根手指交扣,扣得严丝合缝。
他想推开她,但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推她肩膀?那得碰她。
推她腰?更不行。
掐脖子?上次掐完留了一圈红印,后来被左为燃频繁找事,他不想招惹那个疯子。何况她身后疯狗一堆。
所以他选择了最没用的方式——把两只手高高举起,像个被劫匪逮住的倒霉路人。
“你再不松手,我喊人了。”
“喊啊。”曲柠仰着头看他,“你喊大声点,我喜欢听。最好是把所有人都喊上天台,让他们看看我强抢民男的样子?”
季沉舟喉结滚了一下。
她敢说,就敢做。他不敢喊,她敢帮他喊。她不要脸,所以能肆无忌惮地拿捏他。
他垂下眼,然后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看了她。
不是平时那种嫌弃的一扫而过,是真的,认真地,从上到下地看。
曲柠今天扎了个高马尾,几缕碎发被天台的风吹散,贴在她的脸颊和脖颈上。
她的皮肤很白,是带着点透明感的白。
锁骨窝里有一层薄汗,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扣得很紧,布料被风压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浅浅的轮廓。
季沉舟的视线弹开,又被拽回来。
太近了。
浓密的睫毛扇下来,阴影落在眼睑上。鼻尖微翘。嘴唇浅粉,下唇略厚,有颗唇珠,说话时跟着微微翕动。
她的瞳仁在日光下泛出冷棕色,大得过分——他在里面看见了自己狼狈的脸。
季沉舟的目光死死钉在那颗唇珠上。
她刚才说:“亲一口”。
三个字,嗡嗡在他脑子里回响。
“好看吗?”曲柠的声音从下方飘上来,带着笑意。
他猛地别开脸,“谁看你了!”
曲柠踮起脚尖,双手扣得更紧,“你看我了。”
热气喷在他的耳廓上,季沉舟觉得自己右半边身体都不听使唤了。
他终于动了手。
不是推她,是一把捏住她的后颈,五指收拢,将她从自己身上扯开。
曲柠被迫仰起头,脖颈拉成一条线。
“曲柠。”季沉舟低头看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男人都会吃你这套?”
曲柠被他捏着后颈,呼吸有些急促,眼神却粘腻地看着他,能拉丝的那种伪装深情。
“你耳朵很红,心跳也很快吧?没有什么排斥心理,你不反感我的接近,是不是?”
季沉舟的手松开了半寸。
淦,被她说中了。
他嫌恶女人的香水味,嫌恶肢体接触,嫌恶那些黏腻的示好和暗示。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对任何人产生哪怕一秒钟的生理性关注。
可刚才那几秒钟,他看她的锁骨、她的睫毛、她的嘴唇的时候,脑子里没有恶心。
有的只是慌。
这种慌张比恶心可怕一万倍。
因为恶心意味着排斥,而慌张意味着……
“季少爷,你是不是硬了?”
明明没有!但是被她问话的时候,末梢那种陌生的跳动感回来了。
季沉舟差点从天台跳下去。
他紧急掐住她向目标探去的手,“你他妈……”
可惜晚了一步。
但她好像并不感兴趣,并不结实地握住,只是用指尖戳了一下、两下。
然后感受到跳动的回应,很迟缓、但很明显。
曲柠眨了眨眼,朝后退开一步,终于给了他喘息的空间,“我好像比兽用药更管用一些。”
季沉舟撑着围栏,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低下头,用手背挡住大半张脸。
耳尖、脖颈、甚至锁骨下面,全是滚烫的。
他恨她。
但他更恨自己。
他不想承认,自己跟那些在酒吧盯着女人看的蠢货没什么区别。
他花了很多年时间封闭自己,他不需要这些低级的东西。
可曲柠只用了几秒钟,就把他那层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壳,啄出一道裂缝。从裂缝里漏出来的,不是他自以为的厌恶和生理性排斥。
是心跳。
操。
曲柠再一次把手挂在季沉舟的后颈上,胸前紧贴他的肋骨位置,仰头看着他,温热的呼吸全打在他下巴上,“一份协议控制不了林振远。沉舟,你会继续帮我的,对不对?”
沉舟,她叫他沉舟。
季沉舟抬高下颌,身体后倾,想离她远一点。
她偏偏踮脚,凑得越来越近,眼底全是戏谑,“头仰那么高做什么,都快把我顶开了。这个姿势好像很方便,你是故意的?”
话音刚落,季沉舟感觉到又是陌生的末梢跳动。
他猛地止住上身后倾、下身前倾的姿势,“走开!”
一步输,步步输。他在最狼狈的生理问题上被拿捏住,就没有及时翻身的可能。
“除非你答应继续帮我。”曲柠紧盯着他的眼睛,伸手勾着他衬衫领口的扣子在指尖盘缠,“好不好?我需要你的帮助。”
“滚!你去找那群疯狗帮你,我不会再帮你一点!”
“嘴好硬啊。”
她踮脚倾身上前,胸口与他的上腹拉开距离,方便她的目光垂落在裤拉链上,“我感觉近距离接触是有疗效的?”
这句话像是一记闷棍,狠狠砸在季沉舟的天灵盖上。
他猛地推开曲柠,力道大得失了控。
曲柠被推得后退两步,很快稳住了身形。
季沉舟根本顾不上她。他一把扯过校服外套的前摆,死死挡住腹部以下的位置,整张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你是真的不要脸!”
曲柠揉了揉撞疼的肩膀,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出了声。“我要脸干什么?我要你帮我。”
她站直身体,再次朝他走过去。
季沉舟像见了鬼一样往旁边躲,“站住!别过来!”
“你躲什么?刚刚你明明很喜欢。”
“闭嘴!”
季沉舟快疯了。他是心理因素导致的生理问题。所有人都因他的冷漠止步在三米安全范围外,只有她不要脸地一次次磨穿他的底线。
狗屁厌女症,在这个满肚子坏水的女人面前,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帮我。”曲柠收起笑,语气变得认真,“季沉舟,我要你亲口说,你会继续帮我。”
季沉舟靠着围墙,咬着牙,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他恨她这副吃定他的样子。
“不可能。我绝对不会再被你当枪使。你去找别人吧,左为燃,顾闻,李政擎,你不是有很多选择吗?”
曲柠看着他,眼神一如既往地柔软无害。
“他们不行,只有你可以。”
这句话像是一句情话,但季沉舟清楚,这只是她权衡利弊后的选择。
因为只有他手里的资源,只有他能帮她在金融市场上神不知鬼不觉地操作。
“那你就等死吧。”季沉舟冷笑,转身大步朝天台另一侧走去。
他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他需要冷水,需要离开这个让他理智彻底崩盘的地方。
“季沉舟。”曲柠在背后叫他。
他没停。
下一秒,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季沉舟还没反应过来,手臂就被一股大力拽住。
他下意识回头,曲柠已经借着冲力扑进了他怀里,他本能地伸手接住她,双手环住了她的腰。
很细。
隔着衬衫能感觉到温热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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