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wenxue.la
卡上的六万美金,对於曾经的路明非来说,是一笔想都不敢想的巨款。而他花钱的风格也一直都是抠抠搜搜的,如今跟苏晓樯逛街时却大手大脚。
逛了几次商场,他就刷掉了三万美金,总算也体会了一把财大气粗的感觉。
卡塞尔学院的这笔钱他花的毫无心理负担,也不觉得这是对方给出的天价恩赐,这钱他花的心安理得,因为他知道这算是秘党的买命钱路明非不知道学院里的学生都是什麽水准,但既然昂热校长说他是独一无二的S级,那他觉得自己应该就得值这个价。
如果说生命真的能被明码标价,他认为经历了这麽多之後,自己也值得秘党更高的出价。
若是他跑到了米国会沦落到吃不起饭的程度,那他觉得昂热校长就是在忽悠自己,S
级都吃不起饭了,那他还屠个毛线龙?
毕竟就算是在灯塔那种鬼地方,路明非作为王牌猎荒者,那也是夥食丰盛管饱的。
此时奔驰车穿过高速,来到机场,一路上两人都没什麽对话。
一方面是路明非想不出这种真正告别的时候该说些什麽,另一方面是他全神贯注的在看路,生怕苏晓樯让自己还没出国就挂在高速上。
到站後,一个倒车入库,苏晓樯愣是倒了五把没进去,最後还是路明非帮忙给倒进去了。
他下车,走到苏晓樯身边,俯下身子,手贴向她的小腿。
苏晓樯的皮肤被触碰到,直觉得有一阵酥麻的电流涌入,下意识地就想躲,俏脸微红「你、你干嘛?」
「你开车太紧张了,肌肉都僵了。」
路明非说着,给她推拿了两下,在龙骨村的古武修行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认穴位,要对人体了解很多才行。
路明非的基础学得不错,所以才能在跟熬登的切磋中勉强打得有来有回。
苏晓樯感觉自己的小腿被揉了两下後果然不那麽酸疼了,有些惊奇,「这些奇怪的知识你都是什麽时候学的。」
「做梦学的。」
路明非笑着说。
苏晓樯当然不信,「切,不愿意说就不说。」
两人一直走到安检处,才要分别。
他们相对而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似乎谁也想不出该说些什麽好。
最後在时间快到的时候,还是苏晓樯先开口了:「到了那边硬气点,别那麽卑微,让洋人们看扁了。」
路明非咧嘴一笑,「放心吧,我可是S级,貌似还挺厉害的,楚师兄也只是A呢。」
苏晓樯听到这话放下几分心,毕竟楚子航的优秀靠谱有目共睹。
「还有,那个————你别拆,要按照纸条上说的。」
苏晓樯又道。
「听你的。」
路明非点头,他知道苏晓樯说的是他的生日礼物,那个纸袋子上面贴了纸条,说要等自己到了米国,十一月再拆开。
「还有————算了,没什麽了,滚吧。」
苏晓樯别过头去。
路明非还是没往安检处走,而是朝苏晓樯走了两步,抓住她的手,在她手心放了一个东西。
苏晓樯好奇下回头,一看愣住了,因为她手心是一只布丁狗挂件。
「我知道之前那个是盗版的啦,所以托楚师兄帮我在日本买了一个正版的挂件。」
路明非有些不好意思,「不是什麽贵重的礼物,但————」
他的话还没说完,苏晓樯就已经握紧了手心,笑着道:「我很喜欢,正愁之前的丢了呢。」
在海难时,她的手机和路明非送她的挂件都丢了,为此她还难过了一段时间。
路明非擡头看了眼时间,知道再不安检可能就赶不上了,於是转身汇入了人流,「回见。」
苏晓樯看着路明非跨过安检的门,就像是走入了另一个世界,她将布丁狗的挂坠挂在手机上,喃喃道:「回见。」
芝加哥火车站。
路明非刚进站,就看到一名身材高大的汉子正高举着牌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某明星的粉丝来迎接的。
只是那牌子是用中文写的,上面写着欢迎路明非师弟入学——
嗯,一看就是自己人,只不过这汉子看起来邀了些,不太符合他对卡塞尔学院资本贵族风气的刻板印象。
路明非犹豫了下,但见似乎真的没有别人接他了,无奈只能朝这卫生程度相当可疑的生物走去。
「路明非师弟?」
邋遢汉子看到路明非眼前一亮,凑近後,他身上那油乎乎的衬衫透出的气味儿,让路明非怀疑对方是当地的流浪汉。
「你是————卡塞尔学院的师兄吗?」
路明非困惑地问道。
心说这哪里是什麽贵族学校?我看这位师兄的样子,应该已经快到斩杀线了吧?
卡塞尔学院真的不是那种会把人逼入斩杀线後,再让你为医学做出贡献,当做大体老师把你变卖掉的黑学校吗?
「亲人呐!!!」
然而对面的流浪汉在确定路明非的身份後,整个人激动不已,甚至要给路明非一个大大的拥抱。
可路明非身手灵巧,一个闪身就躲了过去,「师兄请自重!这可是公共场合。」
「师弟你是不知道,为了等你,我已经在这破地方睡了一周了。」
流浪汉卖惨道,「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芬格尔·冯·弗林斯。」
路明非看着这长相有几分老成,头如鸡窝一般的师兄,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师兄您真是辛苦了,话说师兄你几年级?」
「八年级。」
「几年级?」
「八年级。」
「我问你今年在学校里,上几年级?」
路明非还以为是对方的中文理解能力不行,亦或是中文发音不标准,导致自己误会了。
「八年级。」
芬格尔神情郑重地道。
「我去,昂热校长逗我玩呢?我以为是四学年制,这样我还有机会毕业後回国读个研!」
路明非险些转头就跑,心说这不是扯呢吗。
要是在卡塞尔学院上到八年级,那不是黄花菜都凉了吗。
「,别介,师弟,咱们学校是四学年制没错啊。」
芬格尔想要拉住路明非,结果又失手没抓到,让他有些意外,心说不愧是S级,「我是大四,只是留级留了四年而已。」
路明非松了口气,不对,留级四年也很过分啊!
这鬼学校该不会是那种学业极为苛刻,让你毕不了业,最後还要被导师潜规则才能拿毕业证书的吧?
「师弟?」
「没什麽,我只是在想车再不来的话,我想回家复读了。」
路明非心说去当苏老师的师弟也不是不行。
尽管自己有心为保护世界做出贡献,可这卡塞尔学院目前怎麽看,都觉得相当不靠谱。
仔细想想,自己是不是可以回国找陈木林学长,说自己想加入他们家族的势力什麽的。
额————那群家夥貌似也挺不靠谱的,连个一般的失控的混血种都搞不定。
「别这麽说嘛,我听说师弟你是S级,车肯定马上就到,不像我等了一星期,还要蹭你的车。」
芬格尔说道。
「这些阶级具体有什麽差别吗?」
路明非问道,他玩游戏能理解这些评级的高低,但他不知道具体是靠什麽评的,也不知道权限区别。
「类似贵族身份,阶级高的学生会有一些特权,学院的资源会优先向他提供,比如优先派车。」
「师兄你什麽阶级?」
「应该是E级,也可能今年给我降到F了。」
芬格尔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还有F?」
路明非之前在入学手册上看过学生评级,好像是从S到E,他没见过F。
「以前是没有的,但保不准今年就有了。」
芬格尔说,「就像去年还没有E级,我开创了E级。」
路明非扶额,他看芬格尔师兄岂止是没有不好意思,那神情好像不是在刷新下限,而是在为新的道路先驱,满脸都是光荣二字。
他曾以为自己就算是下限够低的了,可在见到眼前这尊生物後,才意识到自己的脸皮还是有点薄。
接下来芬格尔跟路明非详细讲了下阶级区分,说对他而言每次返校都是这样的,怪只怪他阶级低,阶级高的学生到达车站就会有车来接,从VIP通道上车,不会引起任何骚动。
路明非好奇的问芬格尔的阶级类比的话有多低,芬格尔说大概和中世纪的农奴阶层差不多,但他本人对此好像无所谓,还自我安慰说今後可能还会有骡子阶级的。
正聊天时,远方忽然有风吹来。
「来了,来了,果然是S级,你一到,车就进站了!」
芬格尔惊喜的呼喊起来。
路明非顺着芬格尔的目光看去,那是漆黑的高速列车,如同一条横天的黑蟒,银白色的纹路藤蔓似藤蔓一般向车後方延展,破风而来时仿佛活过来一般在生长。
「芬格尔你还不退学呢?」列车员说,「我还以为今年见不到你了。」
「我可是有始有终的人,」芬格尔说,「话说我现在只能蹭别人的车了吗?根本就不发车接我的,我的阶级又降了麽?」
「降到F」了,你可是从A」级降下来的,已经从天堂降到了地狱。」列车员说。
「真从农奴降成畜生了————」芬格尔嘟哝。
路明非在一旁忍俊不禁,觉得这师兄倒是挺逗的,别的不提,这乐观的精神颇有他年轻」时几分劲头。
路明非过闸机时刷卡,绿灯亮起,声音是欢快的音乐声。
列车员眼睛一亮,对路明非肃然起敬,「原来是S级,抱歉,让您久等了。」
阶级差距十分明显。
路明非心说不愧是资本主义国家,处处都在搞阶级对立,芬格尔师兄等了一星期还要蹭他的车,他刚到车站没半个小时车就到了,列车员还要跟自己说久等了检票後,路明非跟着列车员登上这辆列车,车厢是典雅的欧式风格,四壁用维多利亚风格的花纹墙纸装饰,舷窗包裹着实木,墨绿色真皮沙发上刺绣金线,没有一处细节不精致。
芬格尔师兄说他是收到诺玛简讯,在车站接他的,也负责引导他去进行入学培训。
路明非跟着师兄穿过车厢门,就看到下一节车厢内,坐着一个面相恐怖的老人。
真不是路明非有容貌歧视,但坐在那的那位老人,简直像是恐怖片场里走出来的。
他的脸上覆盖着黑色的面罩,一根输气管通往小车上的钢瓶,脖子上布满暗红色的疮疤。他的呼吸声低沉黏稠,仿佛破损的风箱般,铁灰色的眼睛冷冷地一扫,看向走进来的路明非。
那是何等锋锐的目光,和他对视,就像是隔着几厘米凝视刀尖。
可路明非没有偏移目光,因为他经常隔着几厘米凝视刀尖。
芬格尔对这肃杀的氛围,似乎有几分不适应,「那个————两位慢聊,我先润了啊。」
说罢他就关闭这节车厢的门,将路明非和那位恐怖的教授关在了一个空间内。
「路明非是吧,过来坐吧,我来为你进行入学培训。」
老人开口时,嗓音如同破了洞的老旧风箱一般,「我是冯·施耐德,今後会是你的导师。」
「施耐德教授您好。」
路明非定了定神,走向那张橡木条桌,在他看来像是老人的存在面前坐下。
列车在漆黑的夜色里疾驰,隔着一张橡木条桌,路明非和施耐德教授对坐。
氛围很奇怪,这不像是什麽导师在给新生进行入学培训,倒像是古代剑客在沉寂中对峙。
「虽然已经有所耳闻,但S级的优秀还是超出我的预期。」
最後是施耐德先开口,「孩子,你很优秀,相信昂热校长已经跟你说过了不少关於学院的事,我们就直入主题吧。」
说着,他从旁边的文件袋中掏出一沓文件,隔着桌子推向路明非。
「亚伯拉罕契约?」
路明非拿着新买的iPhone手机拍照,用谷歌翻译看了下第一页标题的内容,不是他英文不好,而是这份文件是用拉丁文写的,他看不懂。
「在上面签字就行。」
施耐德说,「这是一份保密协议,如果你在入学培训中反悔,希望能回国过普通生活,我们可以对你进行洗脑,让你忘记这一切。」
「这麽厚的文件————不止这些吧?」
路明非很警惕,他可不是以前的小白,来之前苏老师还说资本主义都是吃人的,签合同一定得注意,可别签了什麽卖身契。
「具体项目挺多,你可以对着翻译一条条看,但最後你会发现,里面的内容对於下定决心的人来说都不重要。」
施耐德说。
「比如?」路明非十分谨慎。
「比如你如果死了,学院会免费把你的遗体空运回国。」
「哇塞,这麽贴心?」
路明非露出夸张的表情,「包後续的下葬殡仪吗?国内现在这些可贵了。」
施耐德愣了下,「如果你需要的话,也可以在上面写上补充条约。」
路明非无语了,心说自己的导师可真没有幽默感,他刚刚那分明是在讽刺,对方居然没听出来。
他在内心叹息一声,拿着谷歌翻译对着文件大概翻了一遍,知道施耐德说的没错。
苏老师说的也没错,全都是霸王条款,堪称终极免责声明。
说白了,这就是卖身契。
只要签了,就得受秘党管控,给秘党做事,终身投入屠龙大业中,至於秘党能给签约者什麽好处,上面基本没写几条。
路明非心说真是资本主义才能想出来的雇佣合同,这合同内容就算抛开龙族等超自然力量不谈,其本身也是违法的啊。
可他心里吐槽归吐槽,也理解了施耐德说的话,那就是这合同内容对下定决心的人都不重要。
按照昂热校长的说法,世界再过几年就要毁灭了,这无非是你选择加入秘党挣紮一下,还是做为普通人赶紧醉生梦死几年的区别。
在人类文明的存续面前,这合同似乎也只是一张废纸,更多是精神上的仪式。
就好比说,那些非学院的混血种,一旦犯了事,照样会被秘党找上门,无论他有没有签过什麽亚伯拉罕契约。
在这种不讲理的暴力机器面前,签不签合同都不妨碍他们要办了什麽人或是鬼。
路明非脑海中浮现出国内和平美好的画面,感觉自己正在迈步走向地狱,握笔的手却又是那麽稳,在纸上签了字。
「还有什麽问题吗?比如要看看龙族存在的实证什麽的。」
施耐德觉得路明非谨慎些并不是坏事,反而很欣赏这位学生对细节留意,就像他的另一位学生楚子航,当年可是花了三个小时将文件看完,才签的。
「不用了,我相信龙族的存在。」
路明非心说我都跟神对干过了,我想不信都难啊。
「很好,选课的事我就不跟你多说了,关於校内的社团,我先给你一个小建议。」
施耐德对於入学培训的进度很满意,他喜欢乾脆利落的对话,「不要加入学生会,狮心会会更适合你。」
「狮心会?」
路明非咀嚼着这个词,有些困惑自己还没踏入校园,导师不跟自己说选课的事,却跟自己聊起了社团?
「听子航说你们是朋友,他是如今的狮心会长,相信你们可以相处的很好。」
施耐德说,「当然,我建议你加入狮心会,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些,以後你会明白的。」
路明非听得云里雾里,但听说狮心会是楚师兄的地盘,就安了几分心。
「我肯定是跟师兄混的。」
路明非点头道,这是不用想的事,学生会?真不熟。
之後两人再无对话,车厢内只有列车行进的隆隆声。
路明非憋得难受,但觉得自己这位导师也是真难聊,乾脆只能憋着。
很快,列车靠站,施耐德看了眼校园,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一样,「对了,今天是自由一日,校园里可能会有混战,你留意下。」
最新网址:www.wenxue.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