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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铃声又响了一下。十四号仓门口的草丛被风压弯,废轨交叉处停着一辆旧自行车,车把上缠着蓝布。
罗土站在门槛里,手里的木棍举到一半,又看了看身边的林娇娇。
“娇娇姐,你别怕,我在你前面。”
林娇娇看了他一眼。
“你脚在抖。”
罗土低头看自己绑得很紧的裤脚。
“这是防蛇绳子在发挥作用。”
罗木伸手把他往后拉了一点。
“别挡门。”
秦老七看着外头那辆车,脸上的汗顺着胡子往下掉。
“他来了,他真来了。”
罗森站在仓门边,没有出去。
“他是谁。”
秦老七摇头。
“我不知道名字。”
罗焱握着木棍,盯着外面。
“你连名字都不知道,就怕成这样。”
秦老七咽了一下。
“他知道太多。”
何公安看了看巷口,又看向两个年轻公安。
“小刘守东边,小周去西边,不要追远。”
两个年轻公安应声出去。
罗土立刻说。
“何叔,你刚才说不要追远,是不是说明可以追近的。”
罗焱说。
“你闭嘴就算帮忙。”
罗土小声说。
“我现在很想帮忙。”
林娇娇站在仓门内侧,浅蓝长袖衬衫束在深色长裤里,一米六五的身形被厚底布鞋托得更利落,腰细腿直,白皙脸颊被草帽阴影遮住一半,只露出绷紧的唇线。
她看着自行车车把上的蓝布。
“大哥,那不是二十一号仓窗沿上的布丝吗。”
罗森看过去。
蓝布边缘确实缺了一小块。
罗林低声说。
“他故意把车停在这里。”
罗木问。
“人呢。”
车后草丛动了一下。
罗焱抬脚要出去,何公安伸手拦住他。
“别急。”
草丛后慢慢站起一个人。
那人戴着草帽,身形瘦高,灰衣裳,蓝布鞋,手里没有袋子。
他隔着几丈远,看向仓门。
“罗森。”
罗土吸了一口气。
“他还真认识大哥。”
罗焱低声说。
“你再出声,他也认识你。”
戴草帽的人没有看旁人,只盯着罗森。
“东西给我。”
罗森问。
“什么东西。”
戴草帽的人笑了一下。
“你爸留下的。”
秦老七急了。
“你别信他。”
戴草帽的人偏头看秦老七。
“老七,你躲在十四号仓这么多年,还是这点胆子。”
秦老七脸色变得难看。
“你到底是谁。”
戴草帽的人说。
“你不配问。”
罗森走出仓门半步。
林娇娇立刻看他。
罗森没有回头,只抬手压了一下,示意她别动。
林娇娇的手指攥住衣摆。
【系统提示:宿主NE水平升高,血清素下降,当前情绪状态为惧】
罗森说。
“我爸留下什么,你说清楚。”
戴草帽的人把草帽往下压了压。
“半图。”
罗林在门内开口。
“半图在公安手里。”
戴草帽的人看向罗林。
“你们找到的不是我要的那半张。”
罗土愣住。
“还有半张。”
罗木皱眉。
“地图缺的那块。”
戴草帽的人说。
“罗成山把真图藏起来了,二十一号仓里那张,只是让别人去送命的皮。”
罗森的脸色沉下去。
“你说我爸拿假图骗人。”
戴草帽的人说。
“他骗的不止别人。”
罗焱往前走了一步。
“嘴巴放干净。”
戴草帽的人看了罗焱一眼。
“罗家这几个儿子,脾气倒像。”
罗土在后头探头。
“你别乱认亲。”
罗焱回头瞪他。
“你能不能挑时候。”
罗土缩回去。
林娇娇一直盯着戴草帽的人。
他的鞋面有油灰,裤脚有湿泥,右手虎口有旧伤,肩膀却绷得太直,不像常年蹬车跑腿的人。
她小声问秦老七。
“他以前是押运队的吗。”
秦老七看了她一眼。
“我没见过。”
林娇娇说。
“可他知道你躲在十四号仓。”
秦老七嘴唇动了动。
“知道这事的人,当年只有五个。”
罗林接话。
“王建国,梁海,罗成山,赵北,秦老七。”
秦老七脸色更差。
“赵北死了。”
罗森问戴草帽的人。
“你是王建国的人,还是梁海的人。”
戴草帽的人摇头。
“我来拿东西,不站他们。”
何公安说。
“那你跟我们走一趟。”
戴草帽的人看向何公安。
“何公安,你查得太晚了。”
何公安脸上没有笑。
“晚不晚,得查了才知道。”
戴草帽的人把手伸进怀里。
罗焱立刻抬棍。
“手拿出来。”
戴草帽的人动作停住。
“别紧张,是纸。”
他把一张折好的纸放在车座上,慢慢往后退。
“罗森,今晚子时,北水渠石桥,拿真图来换王建国。”
罗森说。
“王建国在你手里。”
戴草帽的人说。
“他还能喘气。”
罗土急了。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戴草帽的人看他。
“因为你们还没找到该找的人。”
罗林皱眉。
“秦老七。”
戴草帽的人笑了。
“现在齐了。”
秦老七往后退了半步。
“你想让我们都死。”
戴草帽的人说。
“有人该还债。”
罗木沉声问。
“谁欠谁的债。”
戴草帽的人没有答。
他忽然把自行车一推,车轮压上废轨,铃铛连响几声,车身横在路中央。
何公安喊。
“拦住他。”
小刘从东边冲出,戴草帽的人却转身钻进十四号仓旁边的窄巷。
罗焱追了两步。
罗森说。
“老四,回来。”
罗焱停住脚,拳头握紧。
“就让他跑。”
罗森看着那辆横倒的自行车。
“他要我们追。”
林娇娇说。
“车上有纸。”
何公安走过去,用手帕拿起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
王建国未死,赵北未死,梁海未疯。
罗土看完,脸皱成一团。
“秦老七刚说赵北死了,他又说没死,到底谁在骗。”
秦老七盯着纸,呼吸乱了。
“不可能。”
罗森看他。
“赵北到底怎么死的。”
秦老七抱住头。
“那晚太乱了,我看见他倒在二十一号仓后门,背上都是血。”
罗林问。
“你摸过他的脉吗。”
秦老七抬头。
“没有。”
罗木说。
“那你没确认他死。”
秦老七声音发哑。
“那种样子,怎么可能还活。”
林娇娇看着纸上的字。
“他写赵北未死,不一定是说人活着,也可能是说赵北这条线还没断。”
罗林点头。
“未死也可以指东西没断,证据没断。”
罗土小声说。
“那梁海未疯呢。”
罗森说。
“说明秦老七说的,也可能只是他看到的那一面。”
秦老七抬头。
“我没骗你们。”
罗森看着他。
“那你把那晚说完。”
秦老七嘴唇发干。
何公安说。
“回所里说。”
秦老七却看向仓门外。
“不能去公安点。”
何公安问。
“为什么。”
秦老七说。
“那里也有人。”
罗焱冷笑。
“你现在说谁都有问题。”
秦老七抓着自己的衣角。
“我说真的,当年那批货从总仓转出去,路条上盖过公安点的旧章,没章出不了城。”
何公安脸色变了。
“旧章谁管。”
秦老七说。
“我不知道,但王建国说过,西风能过每一道门。”
林娇娇轻声说。
“所以西风不是单独一批货,也不是一个人,是一张关系网。”
罗林看她。
“更像当年的暗线。”
罗森看向何公安。
“秦老七先别带去所里。”
何公安沉默片刻。
“去你家。”
罗土一听,马上挺直腰。
“我家安全。”
罗焱说。
“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别把腿往后藏。”
罗土低头。
“我是在给蛇让路。”
罗木问秦老七。
“你还能走吗。”
秦老七点头。
“能。”
罗森转身走到林娇娇面前。
“你跟老二先回。”
林娇娇看着他。
“你呢。”
“我和何公安看车。”
“我也能看。”
罗森低头看她。
她的草帽有点歪,白皙颈侧被汗打湿一点,浅蓝衬衫领口贴着锁骨,纤细腰线被腰带收得清楚。
仓外的热风吹过来,她眼底有紧张,却没有退。
罗森伸手把她帽檐扶正,指尖碰到帽边,很快收回。
“你看人,比看车重要。”
林娇娇耳根热起来。
“那我看秦老七。”
罗土从旁边冒出头。
“娇娇姐,我也看。”
罗焱说。
“你看住自己别摔。”
林娇娇点头。
“我跟二哥走。”
罗木带着林娇娇和秦老七先回,罗土被安排跟着他们。
一路上,罗土离秦老七三步远。
“秦叔,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秦老七看他。
“问。”
罗土说。
“你躲这么多年,吃什么。”
秦老七愣了愣。
“帮人修车,搬货。”
罗土点头。
“那你会腌萝卜吗。”
林娇娇差点笑出来。
罗木叹气。
“老五。”
罗土认真说。
“我这是缓和气氛。”
秦老七看了他一会儿,脸上的紧绷松了点。
“不会。”
罗土说。
“那你这些年过得挺苦。”
秦老七低下头。
“是苦。”
林娇娇看着他。
“你既然怕,为什么今天会去十四号仓。”
秦老七脚步慢了点。
“有人给我递了纸。”
罗木问。
“写什么。”
秦老七说。
“赵北等你。”
罗土差点踩到石头。
“赵北不是死了吗。”
秦老七抬起头看向前面。
“所以我才去。”
林娇娇说。
“那人知道你心里最怕什么。”
秦老七苦笑。
“也知道我最亏欠什么。”
第七仓院门很快到了。
罗土敲门前忽然想起来。
“我自己在外面,我该问谁暗号。”
罗木说。
“你问门。”
门里传来罗林的声音。
“谁。”
罗土立刻来了精神。
“暗号。”
罗林说。
“你昨天第三碗没有满。”
罗土满意地开门。
“通过。”
罗林看见秦老七,目光落到他身上。
“他真跟来了。”
秦老七看着院子,眼眶有点红。
“成山的家,还是这个样。”
罗木说。
“你来过。”
秦老七点头。
“很多年前,你们还小。”
罗土立刻问。
“我呢。”
秦老七看他。
“你那时候抱着半个红薯,在院里追鸡。”
罗土震惊。
“这事你也知道。”
罗林说。
“看来是真来过。”
秦老七走到石桌旁,看见泡菜坛,停了一下。
“这坛子还在。”
罗土立刻护住坛子。
“这是我们家重要成员。”
秦老七看了他半晌。
“当年你娘用它腌过酸豇豆。”
罗木的手停住。
“你还记得我娘。”
秦老七轻轻点头。
“记得。”
院里一时安静下来。
林娇娇坐到石凳上,手指按着帽沿,心里却一直想着那张纸。
王建国未死,赵北未死,梁海未疯。
每一句都在推翻秦老七的话。
可秦老七的害怕不像装出来的。
【系统提示:宿主NE维持中高,血清素缓慢回升,当前情绪状态由惧转向惊】
不久后,罗森和何公安回来。
那辆自行车也被推回来了。
罗土看到车把上的蓝布,立刻往后退。
“它能不能别进院。”
罗焱说。
“它只是车。”
罗土说。
“它铃响起来很吓人。”
何公安把车停在墙边。
“车架号被磨了,后轮换过,车座下面夹着东西。”
罗林问。
“什么。”
罗森把一小片硬纸放到桌上。
上面写着两个字。
石桥。
罗木说。
“他刚才已经约了石桥。”
罗林拿起硬纸。
“这是怕我们不去。”
林娇娇看着硬纸边缘。
“这纸不是新撕的,边上有油渍。”
何公安说。
“从车座夹层里取出来的,应该放了一段时间。”
罗森看向秦老七。
“北水渠石桥,当年跟西风有关吗。”
秦老七闭了闭眼。
“有关。”
罗土急了。
“你能不能别每次先停一下。”
秦老七看着罗森。
“那晚,罗成山就是从石桥把我们送走的。”
罗森的手落在石桌边。
“我爸留在了桥那边。”
秦老七点头。
“他说,罗家有人等他回去。”
林娇娇看向罗森。
罗森没说话。
他站在葡萄架投下的影子里,肩背比平常绷得更紧,掌心压在桌边,旧木桌被他压出轻响。
林娇娇起身走过去。
“大哥。”
罗森看她。
“没事。”
林娇娇没有拆穿他。
她只是把桌上的搪瓷杯推过去。
“喝水。”
罗森低头看杯子,又看她。
她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皮肤白得晃眼,细细的手腕还沾着仓里的灰。
他接过杯子。
“嗯。”
罗土小声跟罗焱说。
“大哥喝水了,这算没事了吗。”
罗焱说。
“你要是再问,就有事了。”
何公安看向众人。
“今晚石桥不能不去,但不能按他说的去。”
罗林问。
“怎么布置。”
何公安说。
“我去调人。”
秦老七立刻摇头。
“别让太多人知道。”
何公安看他。
“你还不信我。”
秦老七说。
“我信你,但我不信每一张嘴。”
罗森说。
“何公安带两个人,我带老四,罗林留下理线索,老二守家。”
林娇娇看他。
“我呢。”
罗森说。
“你留家。”
林娇娇抿着唇。
罗土赶紧说。
“娇娇姐,我陪你守家。”
林娇娇看着罗森。
“你刚才说我看人比看车重要。”
罗森一时没接话。
罗林轻咳一声。
“石桥那边有水,有草,有旧桥洞,不适合娇娇靠近。”
林娇娇说。
“我可以在远处。”
罗木也说。
“今晚不一样,夜里看不清。”
罗森看着她。
“这次听话。”
林娇娇低下头,没再说去。
她知道自己去会让罗森分心。
可她也知道,那个人一次次把线索送到罗家门口,真正盯着的未必只有罗森。
“那你保证,不一个人过桥。”
罗森说。
“保证。”
“看见王建国,也先喊何公安。”
“好。”
“看见跟你爸有关的东西,也别自己拿。”
罗森看了她一会儿。
“好。”
罗土在旁边小声数。
“这次娇娇姐三个要求,大哥答了三个。”
罗焱说。
“你再数,今晚你守车铃。”
罗土立刻抱住泡菜坛。
“我守坛子。”
夜色慢慢压下来。
石桥那边还没去,院里的每个人却已经被那两个字牵住。
林娇娇坐在葡萄架下,白皙手指搭着茶缸,眼神落在墙边那辆旧自行车上。
车铃安静着。
可她总觉得,下一声铃,会从更近的地方响起来。
晚饭吃得很早。
罗木煮了面,没人像往常那样抢着添第二碗。
罗土坐在泡菜坛旁边,碗抱在手里,看一眼门,看一眼车,看一眼罗森。
“我今天吃不下。”
罗焱看他碗里快见底的面。
“你这叫吃不下。”
罗土低头。
“我这是身体替我坚强。”
罗林把旧笔记摊在桌上。
“石桥出现过两次,一次是秦老七说当年罗叔送他们走,一次是车座里的纸。”
何公安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北水渠简图。
“石桥两头都有芦苇,东边通老油料棚,西边通废碾坊。”
罗森问。
“桥下能藏人吗。”
何公安点头。
“能,但水不深,泥深。”
罗土立刻说。
“那掉下去是不是很难出来。”
罗焱说。
“你不去,不用操心。”
罗土认真想了想。
“我替大哥操心。”
林娇娇坐在罗森对面,已经换了衣服。
她穿着一件浅米色长袖薄衫,里面白色短袖贴着细软的腰线,深色长裤衬出一米六五的匀称身形,皮肤白,脖颈细,头发扎得低,几缕碎发落在耳边,整个人比白天柔和许多。
罗森看了她一眼。
“你晚上别去后门。”
林娇娇说。
“我知道。”
“也别上屋顶。”
“我也知道。”
“院里有动静,喊老二。”
林娇娇抬眼看他。
“大哥,你像在交代一整本守家规矩。”
罗土立刻说。
“我可以写下来贴门上。”
罗焱说。
“你先把自己名字写对。”
罗土不服。
“我名字很简单。”
罗木把筷子放下。
“今晚老三和老五睡前屋,我睡厨房边,娇娇在自己屋,门闩插好。”
林娇娇点头。
“好。”
秦老七坐在角落,没动筷子。
罗木看他。
“你也吃点。”
秦老七摇头。
“我吃不下。”
罗土看了看自己的碗。
“秦叔,我刚才也这么说。”
秦老七被他说得怔了一下。
罗木盛了半碗面放到他面前。
“吃。”
秦老七看着那碗面,慢慢拿起筷子。
“你跟你娘一样。”
罗木手停了一下。
“我娘也这么说过你。”
秦老七眼眶发红。
“她说我瘦得像一根柴,风一吹就没了。”
罗土好奇。
“那你现在比以前胖吗。”
罗焱说。
“老五。”
罗土闭嘴。
秦老七却笑了一下。
“没有,还是柴。”
院里的紧绷因为这一句话松了点。
【系统提示:宿主血清素小幅回升,多巴胺轻度上升,当前情绪状态由惊转向怡】
罗森吃完面,起身去拿柴刀。
林娇娇跟着站起来。
“我送你到门口。”
罗森没有拒绝。
两人走到前院门边,院外天已经黑透,巷子里有细碎虫声。
林娇娇把一只布包递给他。
“这里面是干饼,还有一小瓶水。”
罗森接过去。
“我不用。”
“拿着。”
罗森看着她。
“你给老四也准备了吗。”
林娇娇愣了一下。
“二哥准备了。”
罗森眼里有了点温度。
“那这个是给我的。”
林娇娇耳根热了。
“你要是不吃,可以给四哥。”
罗森把布包收进怀里。
“不给。”
林娇娇抬头看他。
罗森说。
“我吃。”
她嘴角弯了弯,又很快收住。
罗森的视线落在她领口处。
夜风把她薄外衫吹开一点,白色短袖的圆领贴着锁骨,白皙皮肤在暗光里很清楚,她抬手把衣襟拢紧,动作有些急。
罗森转开视线。
“回屋。”
林娇娇轻声说。
“你早点回来。”
“嗯。”
罗焱从后头走来。
“好了没,再说下去,石桥那边都睡了。”
罗土在厨房门口探头。
“四哥,你别打扰。”
罗焱回头。
“你是不是想守车铃。”
罗土立刻把头缩回去。
何公安带着两名年轻公安在巷口等。
罗森和罗焱出门后,罗木把院门关上,插上门闩。
林娇娇站在门里听了一会儿,脚步声慢慢远去。
罗林在石桌旁低声说。
“他们走了。”
罗土抱着木棍坐到门边。
“现在开始,家里进入一级守备。”
罗木说。
“你知道一级是什么吗。”
罗土想了想。
“不知道,但听起来很厉害。”
秦老七忽然开口。
“你们不该让罗森去。”
林娇娇转身看他。
“为什么。”
秦老七说。
“那个人要的就是他。”
罗林问。
“因为罗叔的儿子,还是因为真图。”
秦老七看向旧笔记。
“成山当年说过,要是他回不来,图不能交给任何人,哪怕王建国来要也不能给。”
林娇娇问。
“真图到底在哪。”
秦老七摇头。
“我不知道。”
罗土说。
“你们当年怎么每个人都不知道最关键的。”
秦老七低下头。
“知道的人,都没好下场。”
罗林看着他。
“你说王建国跑了,梁海疯了,赵北死了,罗叔断后,现在这些都被那张纸推翻。”
秦老七说。
“我看到的就是这些。”
林娇娇轻声说。
“有没有可能,那晚你们每个人看到的都不完整。”
秦老七抬头。
林娇娇继续说。
“你看见赵北倒下,就以为他死了,你看见梁海不认人,就以为他疯了,你看见王建国不见了,就以为他跑了。”
罗林接上。
“其实每个人都被安排着看见一部分。”
秦老七的呼吸乱了。
“那是谁安排的。”
林娇娇看向旧笔记上的名单。
“可能不是名单里的人。”
罗土缩了缩脖子。
“那还有谁。”
秦老七的手抖了一下。
“赵北说过一个名字。”
罗林立刻问。
“什么名字。”
秦老七看着桌面。
“顾三。”
罗木皱眉。
“又一个人。”
罗土抱住头。
“名单怎么还会长。”
秦老七说。
“顾三不是押运队的人,他管路条。”
罗林的笔在纸上停住。
“路条,旧章。”
林娇娇问。
“他在公安点?”
秦老七摇头。
“不,他在车站货运。”
罗木说。
“油料棚也是车站货运边上。”
罗林看着林娇娇。
“你之前说煤油味和潮味,是从车站货运那边来的。”
林娇娇心里发紧。
“戴草帽的人,可能一直在车站货运附近。”
罗土急了。
“那大哥去石桥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罗林摇头。
“不是,石桥连接油料棚,废碾坊和北水渠,车站货运的人也能到。”
罗木走到院门边听了听。
外面没动静。
林娇娇看着墙边那辆自行车。
她忽然站起来。
“车铃呢。”
罗土吓了一跳。
“车铃不是在车上吗。”
林娇娇走近两步,没有碰车。
“白天一直响,刚才推回来后,车铃没有再响过。”
罗林也起身。
“你想说什么。”
林娇娇指着车把。
“铃盖方向变了。”
罗木走过去看。
“有人动过?”
罗土立刻跳起来。
“不可能,车进院后我一直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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