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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电话那头宋鸽近乎抓狂的诉苦。站在酒店吧台旁的江海。
不由得哑然失笑。
他端起温水轻轻抿了一口。
眼底没有半分焦急。
反而透着几分看戏般的玩味。
说实话。
这部剧的版权最后落到谁手里，跟他江海还真没什么关系。
旁人不知道，但拥有前世记忆的江海心里比谁都清楚。
《人民》这部剧虽然首播必定会掀起收视狂潮、成为现象级的神作。
这些资本的眼光的确不错！
很毒！
但恰恰是因为它的反腐尺度太大、触及的敏感神经太多，注定了它在首轮播完之后。
根本无法像其他商业热剧那样进行多轮次重播！
不能重播。
不能到处卖二轮、三轮版权。
就意味着这部剧的后续长尾收益少得可怜。
也正是因为早就看透了这一点。
当初宋鸽和李鹿求爷爷告奶奶地找上门。
希望瀚海能带资进组的时候，江海才会咬死了牙关，愣是没让瀚海往里头投半分钱！
他进组出演祁同伟。
赚的是实打实的片酬。
图的是主流圈子的口碑、人脉。
以及过一把飙戏的瘾！！
至于投资出品的风险和版权归属的烂摊子，他从一开始就摘得干干净净。
只是让江海有些意外的是。
这才短短几个月，风向怎么就彻底反过来了？
“宋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当初立项的时候大家避之不及，怎么现在戏刚杀青，情况反过来了？变成好几家大电视台求着上门，要买你们手里的版权了？”
江海笑着摇了摇头，对着话筒慢悠悠地问道。
“谁说不是呢！”
“还不是因为你在孤鹰岭的表现传出去了！加上你现在那部《功夫》票房都快炸穿天花板了，谁不知道只要沾上你江海的名字，那就是妥妥的收视率印钞机啊！”
电话那头的宋鸽满肚子苦水，语气里满是痛苦与煎熬。
“江海，你现在可是咱们圈里手眼通天的人物，连京城那边的几位大佬都高看你一眼。”
“今天姐也是真没辙了，才厚着脸皮来找你。”
“你点子多，赶紧给姐拿个主意，你说这事儿我该怎么把那帮饿狼给顶回去？”
说到这儿。
宋鸽话锋一转，声音放软了几分，带着明显的试探与期盼。
听着宋鸽这番看似讨教、实则拉拢的话语，江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宋台，这主意我可不敢乱拿。”
“你也知道，我在这部戏里就是个拿片酬干活的演员，瀚海可没在里头占半点投资份额。”
“对我来说，只要不耽误成片质量，这剧最后是在芒果台播，还是分给其他几家卫视联播，其实都没什么分别。”
“再说了，我就是一个生意人。”
“站在生意人的角度来看，既然现在这东西成了香饽饽，大家都抢着要，那当然是看谁给的价格高、谁开的置换条件够丰厚，就跟谁谈喽。”
他笑呵呵地说道。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远在湘南广电大楼顶层办公室里的宋鸽，握着手机，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她张了张嘴。
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硬生生被江海这句轻飘飘的“我是个生意人，当然看价格”给堵在了嗓子眼里！
其实。
她今晚火急火燎地打这个电话过来，哪里是真的要让江海出什么点子？
她是想借势！
如今的江海，不仅手握百亿现金流的瀚海巨头。
更是刚刚搭上了央视、伯呐、中影韩三爷、军方等的通天大线。
宋鸽原本打着如意算盘。
想借着《人民》杀青的机会，把江海也捆绑到芒果台的战车上。
只要江海肯出面发声、或者动用他在京城的关系稍微震慑一下其他几家电视台，那帮伸手的人自然会投鼠忌器！
可她千算万算。
偏偏没算到江海这小子滑溜得像条泥鳅，根本就不吃她这一招！
人家把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我只管演戏，你们神仙打架、利益分配，别拿我当枪使！
回过神来的宋鸽暗暗咬了咬牙。
还不死心。
又旁敲侧击地拿以后芒果台的综艺资源、晚会压轴名额去诱惑。
而电话这头的江海，则是彻底打起了太极。
无论宋鸽怎么绕圈子。
江海永远是一副春风和煦的模样。
满口都是“芒果台实力雄厚”、“宋台肯定能摆平”、“以后有机会一定合作”的漂亮片汤话。
偏偏在版权这事儿上，连半句准话都不肯吐。
两人就这么隔着电话线，你来我往地拉扯了足足二十多分钟。
最终。
口干舌燥的宋鸽彻底败下阵来。
满心无力地说了句“那你早点休息”
便悻悻地挂断了电话。
……
湘南，芒果台台长办公室内。
“啪”的一声。
宋鸽将手机随手扔在办公桌上。
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
重重地靠进了真皮老板椅里。
“宋台，怎么样？江总那边……肯出面帮咱们挡一挡吗？”
一直安静地候在办公桌旁的林秘书见状，连忙端起一杯刚泡好的安神茶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到她手边，轻声询问道。
宋鸽捏了捏眉心。
把刚才江海在电话里打太极的态度，简单跟自己这位心腹秘书说了一遍。
“看来是咱们想简单了……这位江总，还是太聪明了啊！”
“他年纪轻轻就能把瀚海做到今天这个体量，心思比那些老狐狸还要通透。”
“估计刚才您在电话里刚一叹气，他就已经察觉到您想借他的势去压人的意图了，所以才干脆利落地装糊涂，半点不肯沾身。”
听完之后，林秘书不由得轻轻叹息了一声，感慨道。
“唉！可不是嘛！”
宋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满脸的阴郁。
一想到白天收到的那几封带着施压意味的公函。
这位平时说一不二的女强人就气不打一处来。
“真是一群不要脸的王八蛋！”
“当初我和老李拿着项目书到处求人的时候，他们一个个把门关得死死的，生怕被反腐题材连累了乌纱帽！”
“现在可倒好！看江海把戏演神了，看咱们要把这盘冷灶烧热了，一个个全都红着眼睛扑上来，真是到了要成功的时候，全都跑出来摘桃子了！”
她猛地一拍桌子，咬牙怒骂道。
骂完之后，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发泄归发泄，现实的难题依然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头顶。
虽然芒果台手里握着白纸黑字的独播合同，受法律保护。
可是。
这次伸手过来想要分一杯羹的那几路神仙，有好几个来头大得惊人，甚至直接通着最上面的宣传口和总局领导！
那种级别的压力压下来。
莫说是她一个地方卫视的台长。
就算是整个广电集团的一把手，也真得罪不起啊！
“算了，指望江海是指望不上了……”
宋鸽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摇了摇头。
“林秘书，明天一早帮我订去京城的机票。”
“看来这趟浑水，咱们只能自己去求爷爷告奶奶，再找找其他的关系网，看看能不能尽量保住咱们的底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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