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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以为老廖是真心给老九出主意,真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这老廖肚子里压根没憋好屁,他从不是甘于屈居人下的主,心里藏着野心,而他的理想,就是扳倒老九,取而代之,稳稳坐上总华捕的位子。
心里打定主意,老廖一刻也不耽搁,转身快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反手关上房门,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黄金容的号码。
“黄爷,我,廖啸林。”
电话那头传来黄金容漫不经心的声音:“老廖啊,有事?”
“是九爷的事,他手头有件棘手的活儿,要料理一个人,特意吩咐,让您找个最得力的兄弟过来办。”老廖语气平淡,却把事情推到了老九头上。
“最得力的兄弟?”黄金容闻言,眉头瞬间微微皱起,略一思忖便明白了其中门道,当即沉声应道,“我明白了,你直接找老七吧,我待会儿给他说一声。”
黄金容能在上海滩站稳脚跟,从不是什么愣头傻子。
这种见不得光的黑活,牵扯到总华捕老九,他既不能明着拒绝,得罪了巡捕房的人,也绝不会刨根问底,知道得越多,麻烦就越多,索性装傻推出去,把这事交给手下的顾嘉棠,自己置身事外。
挂了老廖的电话,黄金容立刻拨通了顾嘉棠的号码,简单交代了几句,顾嘉棠在电话那头满口应下。
没过多久,老廖的电话便打了过来,顾嘉棠接起电话,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什么事,总得跟我透个底吧,我也好安排人手。”
“是九叔亲自交代的事,具体缘由你就别多问了,直接把人交给我就行,记住,要身手利落、办事靠谱的。”老廖语气强硬,死死咬住是老九的指令,让顾嘉棠没法推脱。
“好!”顾嘉棠干脆应下,挂了电话后,忍不住低声嘀咕起来。
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可上头有黄金容的吩咐,对面又是巡捕房的人,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心里盘算片刻,一个人选瞬间浮上心头:就让金海这个小赤佬去!这事办得漂亮,功劳自然算在自己头上;若是办砸了,直接把金海推出去抵账。
打定主意,顾嘉棠立刻让人去喊金海。
不多时,金海快步走进来,躬身等候吩咐,顾嘉棠却半点没提具体是什么事,只淡淡吩咐道:“你去总捕房,找缉私队长老廖,他会跟你说详情。”
金海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依旧恭敬,开口道:“七爷吩咐,属下自然赴汤蹈火,绝无二话,只是担心吉祥赌坊这边,一时半会儿没人照看。”
顾嘉棠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画了个大饼:“你放心,只要这事办得漂亮,不光吉祥赌坊以后归你管,我把旁边那家仙乐斯歌舞厅,也一并交给你看场子!”
这话一出,金海眼睛瞬间亮了,脸上满是喜形于色,激动地连连拱手:“多谢七爷!多谢七爷!”
他再也没有半分顾虑,当即出了门,直接去找老廖了。
金海一路脚步匆匆,径直走进缉私队老廖的办公室。
他上前半步,刚要开口询问找自己所为何事,老廖却先摆了摆手,丝毫没提正事,反倒扯起了无关紧要的闲话,东拉西扯间,慢慢打探起金海的底细。
金海心里虽犯嘀咕,却也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
老廖听罢,眉头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质疑:“这么说,你一个月前还只是踩空门的小混混?之前抢李小男包的就是你和你兄弟?就你这身手,能办得了大事?”
金海立刻挺直腰板,拍着胸脯保证:“廖总放心!我兄弟金刚您肯定见过,那三百斤重的石墩子,他轻轻松松就能举过头顶,力气大得没话说!有我们兄弟俩联手,这事保证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绝不出半点差错!”
老廖闻言,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陷入沉思。
金刚那副模样他印象深刻,之前被抓进麦兰捕房的事他也知道,思量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缓缓开口:“行吧。明天晚上,我约那人去大三元吃饭,你们俩提前躲在隔壁包间等着,记住,只要我摔杯为号,你和你兄弟立刻冲进去,把人给我干掉。”
金海心里咯噔一下,虽说一心想办成事拿好处,可终究忍不住好奇,压低声音问道:“廖总,我能问问,咱们要干掉的到底是谁吗?”
“问这么多干什么!一点道上的规矩都不懂!”老廖沉下脸,故作恼怒地拍了下桌子,眼神狠厉地盯着金海,“我告诉你,这事要是办砸了,你和你那兄弟,一个都跑不掉,全都得去黄浦江喂王八!”
金海被这气势唬住,连忙点头哈腰,连声应道:“是是是,我不问了,绝不多问!那我这就回去准备,明天晚上,大三元,我记牢了!”
说罢,金海不敢多留,匆匆告退离开。等回到自己的吉祥赌坊,他终于忍不住低声嘀咕:“这老廖,到底要杀的是谁啊,遮遮掩掩的,肯定没啥好事。”
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依旧毫无头绪,一旁的金刚更是脑子一根筋,压根想不明白其中门道,兄弟俩只清楚,这事办成了,就能去仙乐斯潇洒快活,办砸了,就只能去黄浦江喂鱼。
金海可不是傻愣子,他心里清楚,这事儿透着蹊跷,贸然动手怕是要栽大跟头。
他猛地想到一个人——徐天。
自己在三角地混迹这么久,徐天的智谋本事他看在眼里,早就佩服不已,但凡自己想不通的事,徐天总能一眼看穿。
可转念一想,他和徐天半点交情没有,徐天还是76号主任,身份悬殊,自己压根攀不上这层关系。
但他金海向来不信邪,办法总比困难多。
他眼珠一转,立刻有了主意,转身翻出赌坊的账本,仔细翻找一番,锁定了一个欠了一屁股赌债的赌鬼癞头张,当即吩咐金刚去把人抓回来。
金刚办事利落,不过片刻功夫,就把哭丧着脸的癞头张押了回来。
金海拿着账本,在手里掂了掂,斜睨着瘫在地上的癞头张:“癞头张,你这些日子在我赌坊欠了十多块大洋,就算驴打滚的利息,连本带利也快二十块了,这笔账,也该清一清了吧?”
癞头张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金爷,金爷!求您再宽限些日子,我这就回家,把我老婆卖到窑子里,凑钱给您送过来!”
金海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就你老婆那模样,去青楼当老妈子都勉强,五块大洋都不值,还想抵账?”
癞头张急得脑门冒汗,又慌忙说道:“我女儿!我女儿今年才十岁,青楼养个几年就能接客,肯定能卖个好价钱,求金爷再等等!”
“去你妈的,谁有那闲工夫等你几年!”金海厉声呵斥,随即话锋一转,“我给你指条活路,你去帮我办一件事,事情办好了,你欠的这笔账,一笔勾销,怎么样?”
癞头张一听有活路,眼睛瞬间亮了,忙不迭地磕头:“赴汤蹈火啊,金爷,别说一件事,就是杀头,我癞头张也绝不含糊!”
“好,”金海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等下午四五点,咱们去一趟三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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