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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夕阳从厨房的窗户斜射进来,落在灶台上、案板上,也落在叶文熙身上。她系着围裙,正在切肉,刀在案板上一下一下地响,肉片切得薄厚均匀。
从互助社回来后她就没再去成衣社,直接回了家。
她计划明天搞完群演的事儿,下午就去哈市。
冰箱里还有菜有肉,她不在家,陆卫东肯定不会自己做菜吃,应该就在食堂对付了。
她也好久没正经做饭了,今天想动动手。
切完肉,她洗了把手,用围裙擦了擦水,拿起电话拨了陆卫东的号码。
叶文熙:“陆参谋长,晚上我做饭,回来别去食堂打餐了”
陆卫东:“啊....可是我晚上有点事,回去得有点晚了。”
叶文熙:“干嘛去?饭局?开会?”
陆卫东:“对,有一个讨论会,明天之前得有个结论。”
叶文熙:“没事儿,那你开吧,我找别人就行了。”
陆卫东:“谁啊?”
叶文熙:“丁佳禾!!”
陆卫东:“哦,还喝么?”
叶文熙:“不喝啊,就是个饭。”
陆卫东‘哦’了一声。
叶文熙:“我怎么听你好像还有点失望呢?”
叶文熙反应过来了。
“讨厌~”‘啪’叶文熙挂断了电话。
她又拨了丁佳禾在成衣社的号码。
“喂?晚上有事儿吗?陆卫东不在家,就我自己没意思,没有事儿的话来我家吃饭,我有东西给你看。”
“你不会又要教我什么垒垒的吧?”丁佳禾在电话那头问。
叶文熙:“让你来吃饭,问那么多干嘛?云南养育院那边来信了,好像有挺多照片。”
丁佳禾:“真的啊?好,我一会直接过去。”
丁佳禾挂了电话,就往叶文熙家赶。
推门进来的时候,热浪跟着她一起涌进屋。
她顺手把门带上,先去进厕所洗了把脸,嘴里嘟囔着“热死了热死了”。
出来的时候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拎了一瓶汽水,牙齿咬开瓶盖,咕咚咕咚灌了两口。
然后一屁股坐在风扇前面,把风扇拧到最大档,对着脸呼呼吹。
头发被吹得往后飞,衣领也鼓起来。
一瓶汽水见底,她才回过头问:“晚上吃啥啊?”
叶文熙在灶台前忙活,头都没回:“炖了个豆角,拍了个黄瓜,拌了个拉皮,锅里还焖着酱茄子。够不够?”
丁佳禾把空汽水瓶往桌上一搁:“够了够了,有凉菜就行,这天儿热得吃不下东西。”
说完又转回去对着风扇吹。
“信在哪儿呢?我看看。”丁佳禾说完站起来,满客厅转悠。
“就在小柜子上呢。”
她抬头看去,柜子上搁着一沓厚厚的大信封,是那家云南养育院按时寄过来的。
从云南到东北,外埠平信每封八分,这么厚的信封,分量不轻,估摸着贴了得有三四毛的邮票。
自从叶文熙那趟云南之旅资助了养育院后,之后的很多时候是丁佳禾替她跟那边沟通的。
叶文熙平时忙,平时主要通过寄过来的信件了解,而丁佳禾有空就打电话,去多了解那边的情况,再转述给她。
作为一名对越战争的参战女兵,丁佳禾在云南特殊经历使得她对那片土地、那的人有着特殊的情感。
上过战场、见过战争的残酷之后,她对养育院那些孩子,总有种说不清的心疼和牵挂。
叶文熙从厨房把菜端出来,搁在桌上,看见丁佳禾已经拆开了信封,一张一张地翻着照片,嘴角带着笑。
看来养育院又有了些变化。
距离三月份她拿出积蓄,捐助那笔钱已经过去数月。
当初也没有多想,只是看着战后边境孤苦无依的孩子,心里终究不忍,便尽力帮衬一把,从未奢求过什么回报。
叶文熙拿起桌子上的照片一张张翻看,细微的变化,却全都清清楚楚映入眼底。
从前破败漏风的屋子已经修整妥当,墙面不再斑驳脱落,院子里清理得干净整洁,没了往日荒芜杂乱的模样。
孩子们身上不再是破烂不堪、沾满污渍的旧衣裳,一个个穿戴整齐干净,身上有了肉色,不再像从前那般面黄肌瘦、眼神惶恐怯懦。
院里添了几位照料生活的保育员,三餐伙食有了很大的改善,顿顿能吃饱,不再是吃了上顿愁下顿,确保隔三差五能吃上肉、蛋还有水果。
年幼的孩子有人看护,年长一些的也不再整日茫然游荡,而是有了老师教课。
不过短短数月,那一群饱经战乱、命运飘零的孩子,终究是慢慢安稳了下来。
丁佳禾把信和照片摞好,夹了一筷子拉皮,吸溜进去,嚼了两口:
“嗯,这味儿行,酸辣正好。”
“那你也不看是谁做的。”叶文熙啃着鸡腿子,腮帮子鼓鼓的。
“行了行了,别自夸了。”丁佳禾白了她一眼,又夹了块蘑菇。“明天咱俩几点走?”
叶文熙啃着骨头说:“中午吃完饭吧,下午就坐后勤科的车走。”
“到那边还得跟《大众电影》的分社碰头。”叶文熙说着,把手里的鸡骨头搁下,又拿起一个,“哎...就不能让我消停几天。”
“你可拉倒吧,你还能闲得住?”丁佳禾笑了一声,端起汽水喝了一口,搁下。
叶文熙忽然放下筷子,眼睛一转,凑过来:“哎,你俩最近咋样?”
“啥咋样?”丁佳禾装傻。
“少来。我问你,王浩最近表现咋样?有没有进步?”叶文熙挑着眉,嘴角带着坏笑。
丁佳禾一脸无语,拿筷子敲了她一下:“你一天天脑子里想啥呢?”
“我想啥?我想的可都是正经事。”叶文熙嘿嘿笑了两声。
“我也跟你说点正经事儿,从哈市回来以后,我要离开几天。”丁佳禾嚼着大米饭说。
“干啥去啊?”叶文熙正两只手端着一个鸡爪子,头都没抬,专注的啃着。
“先去我家,然后去王浩家。”丁佳禾慢悠悠的说出这一句话。
叶文熙手里的鸡爪子停在半空,愣了。
她眨巴眨巴眼,看了看丁佳禾。
“见家长?”叶文熙嘴巴张的贼老大,一小节鸡骨头掉了下来。
丁佳禾抿着嘴笑,点了点头。
“你俩要办事了?”叶文熙把鸡爪子往碗里一扔,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盘子都跳了一下。
丁佳禾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赶紧按住她的手:“你小点声!叫唤啥呢?”
“我激动啊!”叶文熙一把抓住丁佳禾的手,眼睛瞪得溜圆,“说!定了没?日子定了没?”
“还没呢...这次就是先去看看,跟他爸妈见个面。”丁佳禾低着头,嘴角带着笑,声音越说越小。
“见完面呢?”叶文熙不依不饶。
“见完面...回来再定呗。”丁佳禾抽出手,端起汽水喝了一口,别过脸去,耳朵尖红红的。
“哎呀我的妈呀!”叶文熙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
“你俩要结婚了!要办事了!”她围着餐桌转了两圈,又坐回去,抓起鸡爪子啃了一口,嚼着嚼着又笑了。
“行,行,太好了!到时候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哎呀你可别窜了,赶紧坐下来吃吧。”眼见叶文熙又要激动的站起来,丁佳禾一把把她按下。
叶文熙嘴里念叨着:“我得想想,给你准备点啥。你婚礼那天穿啥?我帮你设计一件,独家定制,谁都没有!”
“我俩肯定就是穿军装啊,还能穿啥。”丁佳禾夹了一口菜。
“不...我送的可不是这种衣服”叶文熙看着丁佳禾,嘴角露出一抹笑。
丁佳禾看着叶文熙的笑,怎么觉得...她憋着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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