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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见状，吕骁轻轻给了大虎一脚。
他抬腿的幅度不大，踹得也不重，就是那么轻轻一拨。
“嗷呜？”
大虎匍匐在地上，摇晃着自己的大脑袋。
便是把脑浆子晃匀了，它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被踢一脚。
它抬起头，两只铜铃般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和委屈，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像是一个做了好事却被莫名其妙骂了一顿的孩子。
空中的金雕还想飞到吕骁肩膀上，翅膀都已经张开了一半，眼见大虎被踹，哪里还敢从空中下来。
它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又往上飞高了几分。
最后索性落在远处的殿脊上，歪着脑袋往下看，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嘻嘻，怎么了这是？”
杨如意听闻大虎的遭遇，急匆匆找到吕骁询问。
她裙摆都没顾上整理，脚步带着几分小跑的意思。
她方才正在宫里赏花，听宫人说吕骁一回来就踹了大虎一脚，心里便觉着不对劲。
自家夫君虽说不靠谱，可脾气好得很，今日竟拿大虎撒气了。
“不嘻嘻。”
吕骁瞥了一眼杨如意，自顾自地拿起一壶酒喝起来。
那酒壶也不倒进杯里，直接对着壶嘴灌，喝得又急又猛，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没个大人样子。”
还能开玩笑，说明吕骁也没有多气，杨如意也就不再管。
她太了解这个人了，但凡还能说句俏皮话，就说明事情没多严重。
真要是气到极处，他反倒一句话都不说，一个人闷在屋里半天不出声。
今日还能跟她掰扯嘻不嘻嘻，那便是还没到那个份上。
二人一个喝闷酒，一个在宫内赏花，都有自己的事干。
转眼间便到了翌日，房玄龄、杜如晦、魏征等人早早便来到了宫外，等候着今日的朝会。
天还没亮透，宫门外便已经站了不少人。
三三两两地凑在一处低声说话，吐出的白气在晨风里散开又聚拢。
“请，诸位，请。”
待宫门打开，众人相互说道，拱手让着。
“嗯。”
魏征也不客气，甭管身旁大官小官，他迈着步子便往里进。
他走得不快不慢，可那股子从容劲儿却像是走在自家院里一般。
既不看旁边人的脸色，也不等身后的人跟上，下巴微微抬着，目光直直望着前头。
“这人。”
一名文臣微微摇头，嘴角往下撇了一下，默默跟在房玄龄、杜如晦后边。
这二位可是左右仆射，还是两位国公。
他们说一声请，不就是请这二人。
魏征是什么，竟然越过这两个人先走。
那文臣心里嘀咕着，脸上虽然没说什么，可那微微皱起的眉头已经透出了几分不以为然。
“走。”
房玄龄见状也并未恼怒，路就在前边谁还不能走了？
他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自己便也跟着迈了步子。
魏征越是这般，越说明此人不畏强权，是个人才。
反倒是那些事事都要讲究个先后尊卑的人，到了朝堂上，除了点头哈腰，什么正事也办不成。
他和杜如晦对视一眼，两人都没多说什么，抬脚便跟了上去。
众人笑呵呵地来到了紧急翻修好的乾阳殿，却发现殿上空无一人。
本该负责监国的吕骁，此刻哪里有他的人影。
大殿里空空荡荡，只有几根新换的梁柱还散发着淡淡的木料气味。
“人呢？”
房玄龄走到殿门外边，脸上的笑收了几分，问向站在那的宫人。
“回左仆射，我等也不知啊。”
宫人垂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
肩膀不自觉地缩了缩，像是恨不得把自己缩进那身青色圆领袍里去。
“还不快去请！”
杜如晦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来，袖袍甩得啪啪作响。
他平日最是沉得住气的人，脸上轻易看不出喜怒，今日却怎么都压不住心头那股子邪火。
眉心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眼角都在微微发跳。
要知道今日可是大朔朝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上朝，不是上次吕臻在殿外拜将封侯、走个过场就算完事的那种。
满朝文武天不亮就候在殿外，衣冠整齐，端端正正，连站姿都反复调整了好几遍。
结果左等右等，日头都升起来了，龙椅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这第一次朝会，在吕骁看来，竟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仿佛不过是街口茶摊开张，去不去全凭心情。
“我也去。”
魏征见状，撩了撩袍角，抬腿便要跟上那宫人。
“老魏，你这真不能去。”
房玄龄眼疾手快，一把拽住魏征的胳膊，硬生生将他给拉了回来。
手上还使了几分力气，拽得魏征身子一歪。
虽说是去叫吕骁，可那后宫内院不是谁都能乱闯的。
一个外臣贸贸然往里走，传出去像什么话？
“习惯了，还以为在瓦岗呢。”
魏征被拽得一个趔趄，站稳后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
话音刚落自己先反应过来，脸上腾地泛起一层尴尬之色，抬手摸了摸鼻子，讪讪地退了半步。
当时他们在瓦岗的时候，议个事不是他拎着酒去找吕骁。
便是吕骁晃晃悠悠地来寻他，哪有这么多规矩讲究。
宫人脚步匆匆，撩着袍角一路小跑，穿过回廊，绕过假山，其他宫殿前去寻找吕骁。
“找老吕？他睡觉呢。”
杨如意正坐在桌前用早膳，听完宫人来意，连眼皮都没抬，随口甩出一句。
她手里还捏着半块糕点，慢条斯理地往嘴边送。
“太后，今日是朝会啊，那些文臣都在殿上等着呢。”
听闻此话，宫人连忙把腰弯得更低，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急切，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
此话一出，杨如意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捏着糕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作为皇室之人，她自然知晓朝会的重要性。
便是当年她父皇，也不曾因为朝会晚到过一次。
可谓是风雨无阻，雷打不动，哪怕病着也得让人搀到殿上。
吕骁倒好，不仅晚到，还窝在被窝里睡大觉，睡得那叫一个踏实安稳。
“我去找他！”
她猛地站起身，糕点往碟子里一丢，碟沿磕出清脆的一声响。
连饭都不吃了，她裙摆一撩便气冲冲地往寝殿内跑，绣鞋底在廊板上咚咚作响。
她心中那个气啊，毕竟吕骁是给自家儿子监国的。
结果，你就是这么监国的？
梦里监国，那也叫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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