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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5章 吕臻再作打算,前往虎牢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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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歇息了一番,吕臻状况也好了许多。

    他看向四周,只见营盘之内到处都是往来奔走的兵卒。

    一部分人在赶搭帐篷营帐,木柱、帆布来回搬运。

    一部分士卒忙着清点、检修甲胄与刀枪弓弩。

    还有一队队巡逻哨骑往复穿梭,警戒四周旷野。

    远处,尚未完全沉落的夜色里,一簇簇火把明明灭灭,微凉夜风裹挟着黄河河面湿润的水汽一阵阵吹拂过来。

    “世子,咱们接下来如何进攻?”

    苏烈抬眼望向吕臻,神色郑重肃穆,开口询问接下来大军的行动方略。

    黄河汛期水势暴涨横亘在眼前,对岸李家联营连绵成片,壁垒森严。

    每一步的决断,都直接关系到麾下数万将士的生死安危,容不得半分轻率。

    “我父王恐是被什么事给绊倒了,我们渡河猛攻也不现实。

    我欲走河内去往荥阳,与三弟会合进攻虎牢。”

    吕臻微微蹙着眉头,目光遥遥望向河面翻滚奔腾的滔滔黄水,心底已经盘算出一条迂回破局的出路。

    自从离开朔方率领大军南下,他心口就始终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闷涩心悸。

    结合一路传来的零碎消息与时间推算,他心底隐隐生出一股极不好的预感。

    外祖父杨广恐怕已经走到了大限将至的时刻。

    若是果真如此,父亲吕骁必然要留在朔方北边,忙着处理身后丧葬的一应大小繁杂事务。

    祭奠、殓葬、千头万绪,根本分身乏术,不可能火速赶到黄河岸边。

    至于吕晏,历练尚浅,实战经验不足。

    本事也有限,就算急匆匆赶过来,面对眼前暴涨汹涌的黄河天堑,同样什么也做不了。

    与其耗守在此地,死死盯着这一处渡口,逼着麾下将士拿血肉之躯硬闯河水。

    冲到对岸当成敌军的活靶子,倒不如另辟蹊径。

    自己悄悄绕行河内,赶赴荥阳,和吕珩的登州军合兵一处,合力强攻虎牢关。

    北岸大营依旧保留原有旗号、营寨与大部分兵马,虚张声势。

    一旦虎牢关被一举攻破,李家整条中原防线便会直接撕裂。

    首尾不能相顾,瞬间就会陷入进退两难的窘迫境地。

    “世子说的是。”

    苏烈缓缓点头,打心底认同这套谋划。

    眼下汛期暴涨的黄河,实实在在化作了李家一道得天独厚的坚固屏障。

    河水湍急浪高,河面无比宽阔,小股人马趁着夜色偷偷偷渡尚且要九死一生。

    若是大部队批量强渡,完全就是主动冲到漫天箭雨之下,白白充当活靶子。

    硬闯渡河这条路,实在是行不通。

    “事不宜迟,今夜我便离开。”

    吕臻行事素来干脆利落。

    一旦心中拿定主意,便不会有半分拖泥带水,当即定下连夜轻骑出发。

    苏烈不再多言,他如今身上的职位与手中的兵权,全部都靠着世子与二公子的赏识提拔才有。这

    份沉甸甸的知遇之恩,他时时刻刻牢牢记在心底。

    只要是吕臻下达的将令,就算是让他赴汤蹈火、舍生赴死,他也会毫不犹豫慨然领命。

    “世子,需要我们陪同吗?”

    赵崇、高勒二人听到这一番谋划,双双跨步上前,抱拳拱手肃立在一旁等候差遣。

    “不必,你们留在此地等我父王便是,我只带个十几骑便足够了。”

    吕臻轻轻抬起手摆了摆。

    众人听罢,便再也没有异议,各自领受命令。

    分头去安排夜间出行、营寨布防、迷惑对岸敌军的各项繁杂事务。

    留下的部队要继续维持营垒声势,旌旗灯火照旧,不能让对岸李家看出主力已经分兵离去。

    夜幕缓缓笼罩住黄河两岸,黄河北岸一座座连绵连片的大营尽数搭建完毕。

    一簇簇火把在营垒之间次第点亮,星星点点的火光连成浩瀚一片。

    无数士卒手持火把,在各个营帐之间穿梭往来。

    巡营放哨、清点甲胄军械、布置外围岗哨,人喊马嘶之声此起彼伏。

    东边的营门在夜色之中缓缓向内打开,吕臻一身轻便劲装,手持凤翅鎏金镋。

    身后仅仅跟着十几名精心挑选出来的精锐骑兵,悄无声息策马离开了主营。

    借着沉沉夜幕的掩护,向着河内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夜策马长途疾驰,日月轮转,转眼便到了第二日清晨。

    晨雾还未彻底散尽,虎牢关以东的登州军大营之内,也彻底热闹喧嚣起来。

    各处灶营升起袅袅腾腾的炊烟,大锅大灶热气滚滚。

    全军将士开始埋锅造饭,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各路将佐、兵卒来回奔走搬运粮草,检修刀枪弓弩、整理攻城器械。

    所有人忙得不可开交,全都在为进攻虎牢关做着紧锣密鼓的战前准备。

    “军事重地,不得靠近。”

    大营辕门之外,守门的登州军门候腰间挎着锋利的短刀。

    看见远处一行十几骑策马向着营门靠近,立刻上前厉声喝止。

    周边值守的士卒闻声,齐刷刷高高举起手中长矛,冰冷矛刃映着晨间天光寒光凛凛。

    两侧高高谯楼之上的守兵也迅速张弓搭箭,弓弦缓缓拉开。

    一支支箭矢对准来者,虎视眈眈,时刻提防有敌军奸细偷偷靠近营寨。

    “劳烦通传一声,吕家大公子吕臻到此。”

    吕臻勒住战马缰绳,翻身从马背跃落,对着门候拱手行礼。

    纵然身为吕家长子,身居高位,背后又有父亲吕骁这座大山可以依仗。

    但是长久以来的行事习惯,让他待人接物始终保持着谦卑的姿态,不会摆出盛气凌人的世家公子架子。

    随行十几骑也同时下马,安静立在身后,没有半分躁动。

    “是,请稍待。”

    能够坐到军门候这个位置,察言观色的本事自然是早就磨练出来。

    眼前这一行人衣甲精良齐整,马匹皆是良驹。

    吕臻本人气度沉稳,一身难掩的贵气,绝非寻常斥候或是人物。

    不管对方身份是真是假,都理应入内通报,请靠山王吕珩亲自出来辨认。

    说完,门候便快步向内大营跑去通报消息。

    此刻大营内部空旷的校场之上,吕珩正在大帐之外晨练演武。

    将士大多尚未全部开饭,校场空地正好用来练枪。

    姜松、罗成一众武将站在一旁,负手而立,静静站在边上观看着他演练枪法。

    不少亲兵护卫也远远驻足观望,看得目不转睛。

    “大哥,这靠山王的几招枪法我咋没见过啊?”

    罗成望着吕珩手中枪影翻飞流转,招式诡变精妙。

    枪风呼啸作响,不由得满心疑惑开口发问。

    他这些时日一直跟随着姜松勤修武艺,学过不少姜家枪的各路套路。

    可眼前这几路变化繁复的招式,自己是见都未曾见过。

    “他自己悟的……”

    姜松站在一旁,随口淡淡答道。

    姜家枪法博大精深,成套的招式数不胜数,当年罗艺也不过只是偷学了其中一部分皮毛。

    往后姜松又从中挑选一部分传授给罗成,依旧还有不少杀伐精妙的路数没有交给罗成。

    而吕珩作为自己的亲传弟子,做师傅的自然不会有所保留,倾囊相授全部本事。

    “是么。”

    罗成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狐疑,心中半信半疑。

    不过姜松平日里也没少夸赞吕珩悟性过人。

    他便也没有继续刨根问底纠缠不休,继续凝神观望校场之中的枪法演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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