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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烟里，十几个特战队员已经全换上了消防半被。黑压压一片人影在火光里晃动，跟真消防队没什么两样。陈锋扫过地上的尸体，多出来一具。
他舔了舔嘴唇。
“老蔫儿。”
“到……到！”老蔫儿从旁边窜过来，铜盔歪在脑袋上。
陈锋指了指地上多出来那具穿着消防半被的尸体。
“这个也扔进去。连衣服带人一起烧了。”
老蔫儿用力点了点头。
“嗯！”
他弯下腰，拖着那具尸体的腿往火堆方向拖。
李听风和一个战士两人抬着一具尸体往火堆里扔，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城门城门鸡蛋高，三十六把刀。骑白马，挎大刀……”
唱着唱着他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
“嘿嘿，马六叔……你看见没……这火……烧得多旺……”
二十六个人，两人一组抬着尸体往火堆里扔。
二十七具尸体，分别扔进了最近的火堆。
火势猛地蹿高了一截。
桐油助燃，烈火把尸体包裹起来。皮肉被烧焦的味道混着桐油的臭味，在浓烟里滚成一团。
陈锋站在火堆边上，盯着那些被烧得扭曲变形的尸体。
火光映在他脸上，把防毒面具的镜片照得通红。
他深吸一口气，扭头看了一眼城墙方向。
三百米外，城墙上的探照灯还在来回扫射。光柱在浓烟里变成一片模糊的白光，什么都看不清。
陈锋抬起头，望了望天色。
“差不多了。老蔫儿，推车过来。灭火！”
老蔫儿带着小猴子，推着一辆消防水车从浓烟里窜出来。
“嗯！”老蔫儿一把扯过帆布水龙带，小猴子和两个队员跳上水车，死死压住手动水泵的压杆。
“哧——！”
水柱从龙带喷涌而出，狠狠砸在熊熊燃烧的窝棚上。水火交锋，瞬间激起漫天高温白蒸汽。
特战队员们全动了，他们将其它几台水车也推了过来，真刀真枪地扑火。
水柱扫过，火势肉眼可见地被压了下去。随着水车里的水被迅速抽干，水车发出空洞的“哐哐”声。
陈锋走到水车边上，伸手拍了拍。
“咚咚——”
空了。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弯下腰，从靴子里摸出匕首。
陈锋用消防半被的袖子擦了擦刀身，然后把匕首塞进水车底部。
“其他人不要停，老蔫儿和小猴子把东西都藏进去。”
老蔫儿和小猴子立刻动了。
两个人从地上捡起已经包好的驱虏一号、灭虏一号、匕首、火镰，全往水箱里塞。
又有一辆水车空了，其他特战队员也围过来，把武器一件一件往木桶里塞。
陈锋靠在水车边上，伸手摸了摸。
手指碰到冰冷的枪身。
他抽回手，拍了拍水车箱体。
“够了。盖上。”
小猴子拿过一块盖子，盖在缝隙上。严丝合缝，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破绽。
陈锋站起来，看了一眼火堆。
火势还在烧，但已经没那么旺了。
浓烟开始变薄。
他眯起眼睛，扭头看向城墙。
探照灯的光柱在浓烟里扫了一圈又一圈。
浓烟越来越薄
光柱越来越清晰。
“刷——”
终于一道光柱穿透了浓烟扫了过来，直接打在陈锋身上。
陈锋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和水渍，迎着刺眼的强光，从容不迫地举起手，打了个“火势得到控制”的安全手势。
光柱又在他身上停了两秒。
然后移开了。
“刷——”
光柱扫向旁边。
陈锋松了口气，扭头看了一眼众人。
“继续干活。”
众人弯下腰继续扑灭火苗。
火势越来越小。
浓烟彻底变薄了。
陈锋摸出怀表，看了一眼。
七点零五分。
他咬了咬牙。
时间不够了。
浓烟快散了。
城墙上的探照灯已经能清楚地照到他们身上。
再拖下去，守军肯定会发现破绽。
陈锋扭头看向南边。
孔武，你们怎么还没到？
……
济南城南门。
孔武骑在马上，盯着八百米外的城墙。
城墙上密密麻麻全是日军士兵。
重机枪架在垛口上。
探照灯来回扫射。
孔武捋了捋山羊胡，扭头看向身后。
“华少，准备好了吗？”
唐韶华正蹲在一门复兴三七式战防炮边上，竖着大拇指量距离。听到孔武的话，他收起大拇指，扬了扬眉。
“准备好了。”
孔武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怀表。
七点零六分。
他深吸一口气，把怀表合上。
“打。”
唐韶华咧嘴一笑。
“得嘞！老吴！开炮。”
五启功拉动炮闩，“咔嚓”一声脆响，猛地按下激发器。
“轰——！！！”
炮弹出膛。
火光在炮口炸开。
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奔济南南城门。
“轰隆——！！！”
炮弹砸在城门边上，炸开一团火球。
城墙被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城墙上的日军士兵马上趴在地上。
“敌袭——！！！”
“敌袭——！！！”
凄厉警报声瞬间响彻全城。
……
济南城，泺源公馆，司令办公室。
铃木宗作刚坐下，准备吃一口晚餐，今晚是他最爱吃的鳗鱼饭。
“轰——！！！”
炮弹砸在城门边上。
他整个人双肩猛地晃了一下。
“司令官阁下！”
公平匡武冲过来，微微躬身。
“敌军炮击！南门遇袭！”
铃木宗作咬着牙，放下了鳗鱼饭。
“传令预备队准备！其它城门一级战备！所有人上城墙！走！”
“嗨！”
……
济南城东北角，水门外。
陈锋听见南门方向传来的炮声，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终于来了。”
他转过身，一巴掌拍在老蔫儿铜盔上。
“南门遇袭！快撤回城内！”
老蔫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嗯！”
他和小猴子推着水车，朝水门方向狂奔。
其他特战队员也跟着跑。
二十几个“消防队员”推着水车，神色惊惶地往城门方向跑。
城墙上的日军守军看见他们，也没多想。
南门都被炮轰了，消防队赶紧撤回城内，合情合理。
“快！开门！放他们进来！”
城门守军吼了一嗓子。
“吱呀——”
沉重的铁栅栏被拉起来。
水门打开了。
陈锋推着水车，第一个冲进城门。
老蔫儿、李听风、小猴子紧跟在后面。
二十几个特战队员鱼贯而入。
城门在他们身后“轰”的一声关上了。
陈锋站在城门里面，扭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扇紧闭的铁门。
他深吸一口气。
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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