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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我要还给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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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将这个世界的一切比作是棋盘。

    那么沈衣就是他关乎胜负的国王棋。

    不是任何可以牺牲,兑换,弃子求势的棋子。

    她是国王。

    那枚一旦被将死,整盘棋局就轰然倒塌的棋子。

    她站在棋盘中央,半透明的轮廓摇摇欲坠,而整张棋盘都在围绕她倾斜。

    沈思行想要赢下这一局。

    他不想要这样不明不白的结局。

    他想要未来。

    他想要触手可及的幸福。

    他不想输。

    执念一说,在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

    不然温雅看不会对沈衣念念不忘这么多年。

    但像是沈思行这样情感淡漠的人,确实很难产生任何执念。

    不过没关系,他接下来只需要反复的洗脑自己记住一件事。

    那就是,他下辈子需要频繁去路过那家沈衣曾待过的孤儿院。

    而最终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沈衣都会选择他作为父亲。

    于是就有了所有故事的开端。

    这是一个莫比乌斯环的故事。

    现在需要自己为这个故事画上开头。

    沈思行枯坐到了天亮,这一晚想了许多。

    最终,他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地冲出来,溅在白色的陶瓷盆里。

    一捧水泼在脸上。

    抬起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脸苍白得不像话,表情很难看。

    他盯着镜子里的那个人看了很久,直到镜面上都蒙起一层薄薄的水雾,把轮廓模糊成了一团。

    沈思行抬手擦掉那层雾,望着重新清晰起来的自己,慢慢呼出一口气。

    他推开门,走进卧室。

    温雅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手机,见他进来便抬起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微微皱了一下眉。

    “你晚上做什么去了?”

    沈思行看着她,喉咙口微微发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和妻子道了别,声音尽量放得平稳:“老婆,我要回家一趟。”

    温雅疑惑:“你回去做什么?”

    沈思行扯了下唇角,走过去。

    张开手臂把她抱住,下巴搁在她的头顶,把她抱得很紧,手臂环过她的背,手掌贴在她的肩胛骨上,要把她整个人嵌进自己怀里。

    他道:“有点事情。”

    “估计要很长一段时间才回来,”沈思行声音闷在她发间,“对不起了,老婆。”

    “为什么?”温雅被他抱得动弹不了,仰起脸来看他的下巴,抬手轻轻摸了一下他的脸,“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打算回去做什么?”

    沈思行没有说。

    他只是沉默地低头,吻了她。

    吻很轻。

    他明明没有任何眼泪落下来,她却觉得他整个人都被悲伤泡透了。

    连同这个吻都格外的苦涩。

    温雅觉得他很不对劲,掰过他的脸,“你到底怎么了?”

    “可以告诉我吗?”

    沈思行把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停了好一会儿。

    他的睫毛蹭过她颈侧的皮肤,痒痒的,带着一点潮意。

    可那不是眼泪。

    他可没想哭。

    “不太能呢。”他口吻一如既往地轻松,声音压低,含混得几乎听不清。

    温雅没有继续追问,只道:“那你还会回来吗?”

    沈思行把脸从她肩窝里抬起来。

    “如果事情结束。”他只是说。

    温雅是真的觉得他很奇怪。

    他们结婚这些年,他从来没有这样过。

    莫名其妙地道别,把话吞一半留一半,甚至用那种‘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的语气跟她说话。

    她拉住他,伸出手捧着他的脸,拇指按在他颧骨的位置,微微用力,逼他看着自己。

    “沈思行,”她语气里没有责备,“你遇到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讲,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你那所谓的大男子主义与英雄论调,对我而言都没有用。”

    “我知道。”沈思行声音轻柔,没有反驳,“你当然不会需要我的保护。”

    如果将一切比作棋盘,温雅会是棋局当中最强的皇后棋。

    但他才不会让她站在棋盘上呢。

    棋盘上没有旁观者。

    上了棋盘任何角色都没有输赢可言。

    车会被吃掉,马会被困死,皇后也会被逼到角落然后落下去。

    他很怕她也站在上面,棋子落下的时候,连她一起被碾碎。

    沈思行哀哀地轻抵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在那么窄一点空间里,低声,“抱歉。”

    温雅搂着他,手掌环过他的后颈。

    “算了,算了。”她纠结了片刻,最终也还是妥协了,低声,“我不管你想做什么,成功以后,可以回家了吗?”

    沈思行轻轻嗯了一声,尾音剩下一点点余颤。

    事实上。

    他自己也不知道,成功和回家这两个词之间……

    究竟隔着多远的距离。

    ……

    沈思行在沈家大宅门口下了车。

    秋天的风从铁门里灌出来,裹着落叶从他脚边滚过去。

    他站在那扇自己曾经头也不回地走出去的大门前,有种命运弄人的错觉。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把紫砂壶和半杯凉透的茶。

    沈术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里,看到他来时,眼里掠过惊讶的色彩。

    沈思行开门见山。

    提出了要求:“我要回来。”

    “回来?”沈术挑起一边眉毛,放下手里的报纸,叠好了搁在膝盖上:“你当初走的时候说得很清楚,沈家的事跟你无关,现在跟我说要回来?”

    “是,很抱歉,之前是我不懂事,现在我会按照你所有的要求去做。”沈思行说,声音平静,目光直直地看着沈术那张铁板一样的脸,“我会比沈思归更合格。”

    沈术眼里有疑虑,有打量。

    他也不理解沈思行这突如其来受了什么刺激,跑了几十年的人,突然回来,不亚于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来都来了,沈术当然没有拒绝他的理由。

    沈思行确实是比沈思归更适合当掌权者的人。

    他足够心狠手辣,任何人在他眼里没有价值,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棋子。

    沈术一直都知道这一点。

    只是没想过沈思行有一天会主动走回来,要求坐上那个位置。

    “理由?”

    沈思行沉默了一下:“我欠了一个人很多东西,我要还给她什么。”

    他从她那里偷来了十几年的平静。

    于是,他决定也还她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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